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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二月十二日多云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会愿意为了他爱的人付出一生吗,也许一个是有的,可他一定不是所有人,而我也不一定会是那一个人所爱之人。

      于是我这颠簸的一生就要独自闯荡了吗。

      我不太喜欢我原来的名字,嫌他土,虽是父母取之,可我也时常远行,远至那些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这下我似乎有权利重获一个我,那我一定得先给自己取个名字,叫什么呢,不如,沈白吧。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认识那么一个人,姓沈,只觉好听;而白字嘛,是我此刻耳机里的歌曲正好唱到这个词,正好用于远方,对于那里的人们,我也是白纸一张,挺合称。

      我的故事开篇便是爱情,那便先从爱情讲讲。我妈挺喜欢看家庭伦理偶像剧,也喜欢拖着我一起,于是这从小啊,我就知道这男生必须喜欢女生,男生长大成男人就必须迎娶一个女人结成夫妻组成家庭。我也觉得我的人生轨迹会是这样画下去的,可这故事总是会有一个转折,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人打烂你的三观。

      初中时候,开始慢慢长身体了,即便没有拔高得很快,却也是一点一点在成长,我也准备着一张一张收下女同学们的情书,毕竟自己眉清目秀,一笑俩酒窝挺阳光。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男同学的告白,不过这家伙也是有趣,告白居然畏畏缩缩的,落款还是名字缩写,还打算让我猜。说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望着我,说是我以前帮助过他,说是好像有点喜欢我。

      不过直觉,总是不好说的,有次打球间隙,我坐在球场旁板凳上,总感觉对面一群男男女女的学生中有个身影躲躲闪闪,于是我故意转头拿余光打量对面,果不其然找到了他。嘿。这小孩,我也只能用小孩称呼他,躲在女生的后面,看上去站直了也没有前面的女同学高,见我看过来了,便急得要和前面的女生叠成一人。呵,每次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起来。

      开始的开始,我的确没有排斥,只觉得新奇,这小男孩也挺害羞,每次偷偷给我送完情书,总是会缩到我们班外边转角的角落里,悄悄观察着我。写的情书,也不像情书,倒像是给我报告一周趣闻,什么小卖部冰柜里新进了星星冰淇凌,一盒七个,自己最多只能吃掉四个,要是能和我一起吃就好了。
      我这人啊,从小到大的,就喜欢心血来潮,看到这话,便立即起身到转角勾上他就走,忽略掉余光里的一脸惊恐,只道,走,去吃星星冰淇凌。
      那以后,我和这小孩亲近不少,不过他也没再提过告白的事,相安无事乐乐呵呵,我也觉着挺好。
      过了一阵,女孩们开始追起了星,慢慢地在班中普及了脆皮鸭文学,甚至八卦起自己同学,也偶尔给班里男同学配对CP。也许那时候我已察觉了自己的不同,不然为何无论对谁都是一副老子谁也瞧不上的样子,唯独看到那小孩总是容易,容易想入非非。

      时间也过的很快,眨眼,我就要毕业了,这小孩却还有一年。可我坏蛋啊,总想趁着毕业的时候干点什么。筹谋良久,便在我最后一次返校的时候,找到了他,带着他到学校偏僻的楼房之后,想做点坏事。

      我说,你现在还喜欢我不。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进入主题。

      小男孩立马就红了脸颊,可爱得我真想伸手轻轻捏捏。

      他没有立即作答,我却也不着急,就这么望着他。

      静默一阵,一声喜欢,几不可闻。

      “可我马上就毕业了,要去附中读书了,你就要见不到我了,怎么办。”我故意道,这可真他妈的坏。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我,有些局促地说道,“我可以考到同一个学校。”

      “然后呢?”步步紧逼,我的套路啊。

      “想和我在一起?”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状似大无畏。

      因为第一个低下头的一定不是我。

      小男孩点了点头。

      “那你总得承诺我点什么吧。”就像偶像剧那样,我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我。

      然后。

      吻上去。

      应该是刚吃过糖,不然为什么舌尖掠过的每个地方都是甜甜的,甜的让我根本不想停下这次蓄谋已久的疯狂掠夺,甜的我身上每个毛孔都苏开了,甚至想就地再进一步做点坏事。

      接吻真美好啊。

      至此,我想我应该是彻底直不了了。

      按照这个故事逻辑下去,我应该是和他谈了一场愉快的恋爱,可事实却是自我入学之后,便再没见过他了,后来回去找过他,却被告知他出国读书了。

      可惜,没能尝到更多甜头。

      理不清知道那消息之后的失望,只感受得到胸口时不时蔓延着的野火不知道烧去哪里,偶尔入梦会见到那个在我周围的小小身影,可每当看到那双漆黑瞳孔,那团野火便倏然熄灭,留下心里一滩酥麻的涟漪。

      沈奇偲,你个臭小鬼。

      11月27日小雪

      高中时候,忙着学习开始没空遐想这些有的没的。

      呵,开玩笑的,我猜那时我还是有些难过的,不论怎样,我也算是被单方面地抛弃了。不知遗弃者心境如何,我本人反正是现在回想还挺生气的。

      高一的夏天,加入了奥数社,力争成为奥数社最帅,理科潘安。

      高中生总是好玩好动的,即便学业负担压着自己,却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意愿选社团,因而热门的永远是动漫社,定向社,像奥数社这种名字听起来就很学术的,就注定是个小团体了。

      二十来个人小是小了点,会员们却是对这奥数都挺钟情的,几乎没有人会缺席社团活动。不过说是活动,常常也就是三三两两人一组,一起研究研究奥数题。

      我的这个同伴是比我大一级的学长,第一天入社学长就拉我入他的伙,听说这个社团夏季期末会选拔一些同学参加奥数夏令营,来准备秋天的全国比赛,这学长怕是知道我上学期的数学成绩了。

      高中阶段的奥数题对我这聪明的小脑瓜来说也不是很难,所以对于秋天的全国比赛我也不是很担心,更何况夏令营的校内选拔呢。

      夏令营七月开始,为期二十天,住校,不过是学校双人间,条件还算不错,大家基本都是和自己搭档一间,我便也和学长一间房。

      我自以为弯是弯了,但也不是美剧里看谁好看,都分分钟石更的种马,因而我发誓学长在房里裸/睡的时候,我真的没多想。

      认识了两个月,我和学长熟络了不少,意外地,竟也趣味相投,夏令营开始之前也经常一起吃饭,打球。不过夏令营嘛,正处酷暑,所以在一天集训结束之后,我也会和学长一起去学校游泳馆游泳。

      不过这一天,不太一样。先是在更衣室的时候,学长就磨磨蹭蹭的,一般进池子前,都会猛冲一下凉,来祛汗并适应水温。

      这天,我都已经进了池子里,游出段距离后,才发觉学长还没跟上来。好不容易等来了学长,问他怎么了,也直说没事,我便也没太在意。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向深水区游去了,我触了壁,出水换气,转过头发现水面一片寂静,抬头看看远处的救生员,一动不动,八成是睡过去了。

      我直觉不好,赶忙潜入水里一看,学长正在水下挣扎,并在逐渐下沉。没有其他念想,赶紧游过去,一把将学长拖出水面,还好水中浮力大,水面上还有浮标,问题还不算严重。

      “学长你没事吧。”我把他拖至浮标处,想借点力,却发现他死死抱住了我。而此时若是拉开彼此,又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学长猛喘着气,过了一会,他缓了过来,“刚才我腿抽筋了。”

      “现在好点了吗。”我还是很想把他放下来,因为他已经紧抱着我脖颈很久了,幸好大晚上的,几乎没有什么人在我们的周围。

      学长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有松手,眼下了然,却也不好强行脱身,“算了,我驮你上岸吧。”

      学长还是抱着我的脖颈,不过是换了个方向,趴在了我的背上,因为浮力的缘故,胸背的碰触若即若离,我是真一点没觉得什么。可将学长扶上岸的时候,我却看见他脸上泛上了可疑的红晕,连耳朵尖也冒了红。

      不过,后来也没发生什么,只是我们之间独处时候的氛围,是发生了点变化。可问题在于,我并没有对学长动心,总不能让我硬着头皮搞吧。

      夏令营最后一天晚上,我们房间的空调坏了,只能只关纱窗将就一晚,因为在盛夏天,这一晚我几乎是断断续续地睡觉,一会浅睡一会深眠。

      半夜朦朦胧胧听到身旁起床声,迷迷糊糊地想着,大概是学长起夜。但过了一会,却感觉有人握着我的手,然后,感受到了呼吸声的靠近,不多时,脸颊上多了一下轻轻的触感,带着潮热的气息。

      一瞬间,我完全清醒了,但没有睁开眼睛。

      见我没有反应,便大胆了一些,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且始终没松开我的手。

      内心在咆哮的我只能装作在睡梦里翻身,翻过身面对墙壁,甩开了这只胡作非为的手。

      有的人,确实同你合得来,趣味也相投,总有在一起做事的理由,但这不代表就会同这个人发生什么,或者同时动了心。

      一眼就望得到底的故事,不如不起。

      全国大赛开始前一周,我们奥数十人小队前往帝都备赛,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和学长一间房,其实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可要是非要发生点什么就不得不发生了。

      学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安生过了两个月,却在比赛前夕找我摊牌,说要是在这一试二试中取得不错成绩,就在一起试试。这不是逼着我名落孙山吗,不过他对于我这倔脾气摸得也清,我认定要完成的事,一定会完成。

      后来我在想,这其实于心底也变相纵了学长,他对我那么好,就算看得到结局又怎么样呢。

      成绩出来那天,学长拿着成绩单,等我们班一下课就冲进来拍在我桌上,惊讶了周围不少同学,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看,少年人的迫不及待。我说,好,试试吧。

      我们俩很顺利地进入了全国奥数冬令营,在冬令营脱颖而出便可进入国家队,代表祖国参与世界大赛。

      学长可能对大事开始前总要搞点事这诸如此类的有特别癖好,入营前一周他约我见面,因为入营之后我们是分散开的,可能根本见不了面。

      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偷偷看过爸爸珍藏的毛片,但情感启蒙前一直觉得对象一定是个女生,忽地换成了男生,倒让我一时无法下手。然而学长却是挺耐心,一点一点教着我,怎么让身下之人能获得最起码的称心如意,我也是终于第一次体会了鱼水之欢,尝到了巫云楚雨的欢愉之味,记住了属于少年人南荒动情的诱人气息。

      *

      入选国家队也比预想的容易,不过为了备赛暑期的世界大赛,势必要放弃一些学校课程,但这也给了我和学长更多的机会相处。性格相符的两个人在一起,最大好处便是,极其默契,对方想着什么,你便立即可以接下一句。

      七月随队到达布鲁塞尔参加比赛,趁着比赛空隙,和学长偷溜上街约会,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和物,无形中给足我勇气。夜色渐晚,在查理二世广场驻足,牵着学长,回头一吻。

      可这一吻却莫名似曾相识,臭小鬼,你这时候跑到我脑子里来做什么。

      装上美好回忆与代表们载誉而归,不过迎接我的却是等待处分,原因是有人看到了我觉得挺浪漫的那一吻,并且告诉了领队,告诉了我队领导,也顺带通知了我父母。

      学长想和我一起担下责任,可我知道他比我更看重这组织这比赛这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失去我还是失去这一切是同等重要的。

      我说,我来担,你别担心。他要劝我,他却也懂我。最终,经过两个月的检讨期,我被逐出了队伍,回归了校园。

      落下了好几个月的课程,我终是要回来面对高考,也不是没有时间精力,只是忽然觉得理性这个词非常之可笑,于是无论谁劝我,我都雷打不动去了文科班。老师们都觉得我受了打击,选错了路,天天看我都仿佛是在看当代伤仲永,比我本人还悲伤难过。

      而父母这边,知道了我那档子事,自然是没法接受的。回家一套毒打,是没有错的,要感恩的是,还是没有送我去电疗。父亲慢慢气郁进了病院,母亲整天伤心落泪,可我也没有办法改变,只能毫无头绪地陪着他们。

      母亲说,我这是生了病,要去治,治得好。不去治,人家会说我是怪物。

      我说,我没有生病,别人我不理,只要你们知道我不是怪物就成。

      可惜父母不懂,最终也没有理解我。我只在逢年过节同他们联系,就是他们唯一的宽恕。

      而关于学长,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我们的关系也默契地在事发之后戛然而止了。

      我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喜欢,我只知道自己当初也只是想要尝试,浅尝即止也未必不可。

      有些事可以勉强试着,可若是阻碍太多太大,不如早些舍弃;有些人可以勉强爱着,可要是没有要一直在一起的信念,不如趁早断了。这是从瑾台教会我的最后一件事。

      第二年的六月,我考上了帝都一所著名大学的新闻系,终于告别了我的故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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