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和回忆录》鱼眼娘

7、晚间溜达 2018年

　　2018年11月14日 星期四 晴

　　我一直觉得，一个有出息的人一定是会记仇的。

　　我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出息，但是什么一个有理想的高中少女，不能像是个傻白甜一样完全没有长脑子。

　　总之，自从上次美术书的风波之后，我疏远了我的同桌和陈宁宁。我不喜欢她们，不想勉强自己。说实话，我这话说的有点不要脸，因为她们也在疏远我。至少在这个方面，我们达成了共识。

　　无论是我疏远她们，还是她们疏远我，结果都是一样的。造成的结果就是我现在有点孤单。虽然没有被全班孤立，但是也没有上课说话一起吃饭的朋友了。

　　难受吗？

　　不难受。

　　有舍就有得。

　　孤独吗？

　　真孤独。但是也是真省心。

　　我走路比较快，以前为了顾及陈宁宁的小短腿，总是要回过头去等她，明明不想出门的时候也要和她一起出去上厕所，去很远的小卖部买棒棒糖和干脆面面包棉花糖肘花肠，现在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轻松多了。

　　至于朋友，也有了一个不是很熟的姜明明。

　　我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式。以前的我上晚自习的时候，除了发呆睡觉和随便写东西，不会想干别的了。而现在的我，上课传纸条，发呆和写点东西，课间的时候，我会和姜明明手牵着手一起去教室楼外看星星。

　　是她来约我的。我原本以为我们只会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用一个三天就会把关系降到点头之交，不用一个星期就会变成陌生人的关系了。

　　可是今天晚上，她又来找我了。

　　这次，不是借书，不是老师让她来的，只是单纯自己想来见我。

　　她说：“教室里的暖气味闻久了有一股屁臭味，要不要一起出去看星星？”

　　我不想出去看星星，现在都十一月份了，外面的天气多冷啊！可是我的同桌是任梦，我的后座是陈宁宁，课间时间都要和这两个人待在这么近的位置让我觉得很别扭。她们两个一左一后，我觉得我像是被夹在中间无力反抗的汉堡包中间的肉排。她们的目光飘过来的时候，我很像身上爬过一个队伍的蚂蚁一样痒痒，真想挖下她们的眼睛让她们不要看我了。

　　因此，在姜明明来约我出去的时候，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跑着和她一起出门。

　　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好像做什么都不奇怪，可以一起上厕所，一起睡觉，一起勾肩搭背。尽管如此，两个小姑娘特地一起去看星星，还是挺不同寻常的。当然，如果是三个小女孩儿一起出去看星星，那就变成了女孩子之间的八卦聚会。一群女孩子之间讨论的问题永远是男朋友和最近哪个男生之间打仗了，哪个女生之间闹别扭了之类的琐事。还好还好，我们学校规定女孩子不能化妆，不能散着头发，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可能会讨论的不像是高中生。

　　我一直认为谈论这种话题很浪费时间，所以我从不参与这种无聊的聚会。因此，我也没有特别好的女性朋友。但是姜明明不一样，她从来不讨论这些话题。我到现在为止，不知道她的男朋友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和谁闹过矛盾。

　　教学楼外的绿化做得很好，冷风飘飘，带来草木清香。夜深无云，明月高悬，星星点点煞是好看。月光温柔的洒在我们身上，深深呼吸一口空气，好像连这份的温柔也一并呼吸了进去。

　　现在我人已经出来了，忍不住的问她：“我们为什么要出来看星星？”

　　姜明明从校服口袋里扣了扣，抠出了一个校园违禁物手机来，极其认真的说：“难道你想出来玩手机？”

　　我根本就不敢将手机带出宿舍来，只有晚上关灯了会玩一小会儿。“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看星星，不约别人？”

　　姜明明嘿嘿一笑，“因为大家都不喜欢看星星啊！天气这么冷，大家都喜欢在走廊里说话玩，人全聚在一起，看起来乱糟糟的。就算和我出来，一会儿也就跑回去了。”

　　她正说着，我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你不怕我也跑？”

　　“那我求你不要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姜明明嬉笑着扑在我的身上，温暖柔软的女性□□比厚实的大棉袄还舒服，我不想拒绝了。

　　我们并排在花坛边上坐下，凉凉的寒气从屁股一下子传到四肢百骸，我又开始后悔刚刚的于心不忍了。我问：“你很喜欢月亮吗？”

　　“嗯。我喜欢月亮，但是我向往阳光。我喜欢热闹，但是热闹多了，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平静一下。”

　　“那为什么不自己来，不是更安静吗？”

　　姜明明鄙视的对我说：“闲着没事干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我又不傻。”

　　她的身子离我越来越近，她的头快要掉到我的肩膀上。

　　我先行一步，放肆的将头躺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头顺畅的躺在我的头上。

　　姜明明说：“你好像总是很累的样子。我看着你上课的时候明明一直都在睡觉，怎么现在还不精神呀？”

　　我明明还有陪她传了十分钟纸条，她都忘了吗？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就是颓，什么时候都打不起精神。”

　　她扑哧扑哧的笑，“你就像小猫咪一样，每天打着小哈欠，一副欠扁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我一只手五指分开在脸边晃，“喵~喵~喵喵喵。”

　　她伸出一个一只手指放在我的嘴边，“小猫猫要不要吃鱼鱼？”

　　我猛的咬过去，她轻声尖叫，“疼。”

　　我其实没用什么力气，但是她人长得娇气细皮嫩肉的，我猛地咬过去，可能是会有点痛。我慌忙将手指吐出来，给她吹气呼呼。

　　她安慰我说，“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呼什么呼，逗你玩的，一点都不疼。”

　　我觉得肯定是疼了，她的手指上都有一圈浅浅的红印。

　　她随手将手指上的一丝口水蹭在我校服蓝色衣领上，“你总是傻乎乎的。让我忍不住想逗你玩儿。”

　　我说：“你别真疼了就好。”她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皮肤雪白，稍微一碰就有红印儿，每次看见她雪白皮肉上的红印子，我就觉得可惜难过。

　　咦，我看见了什么？

　　虽然现在是大晚上，但是月色明亮，我可以清楚的看见她雪白的脖颈上有一团红色的印子。我撩开她碍事的马尾，将眼睛凑过去看，不可思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唇印吗？”

　　她不在意的偏过头去，使我看得更清楚，在月光下雪白的脖颈像是一块细腻的白玉。她告诉我：“你是说我脖子上的吻痕呀？他咬的。”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将脖子咬成了这个样子，像狗咬的一样。

　　这可是我第一次现实看见这种东西，我凑近了问：“老师没有看见吗？很清楚哎。”

　　“你将呼吸停住，不准喘气了。你将热气呼过去，我有点热。”

　　她红着脸害羞道：“烦死了，就是刚刚上课的时候他发短信叫我出去的时候。也不早说，万一被巡逻的老师看见了怎么办。”

　　同学，同学，我们现在还是高中生，高中生，未成年。

　　我现在才发现，姜明明，额，性格挺开放的。

　　在这时，我想起了我妈和我说的一个八卦（八卦这东西不是你想听就能听到的，也不是你想不听就能不停抖的）：传闻在我们初中，有个小姑娘怀孕四个月了，到我们村卫生站打胎，结果被医生给劝到大医院去了。当时在十几个村闹得沸沸扬扬，我妈妈说她以后只能嫁到外地去了。我妈说完后，瞪着眼睛望着我，“你要是敢这么不知廉耻，让爸爸妈妈丢人，我就扒了你的皮。”

　　我当时才是个未成年的初中生，我妈妈就已经给我打预防针了。可惜她不明白，像我这样的女生，对男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她打错针了。

　　姜明明晃晃头，她头枕着的我的头也跟着晃，问我：“想什么呢，你吓到啦？这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怕。”

　　她好像很开心了，“那你思春了？”

　　我小声的说：“现在是冬天，是一个万物寂灭，千山鸟飞绝的季节。”

　　她说，“一点都不好笑。艺艺，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脱口而出，“你啊。我喜欢你。”不然这大晚上的我为什么要放弃睡觉陪你出来挨冻呢？虽说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别的原因，但我现在的确对姜明明很报好感。就凭着你陪我上课传纸条打发时间，我就不能不喜欢你。

　　姜明明叫道，“我是说男的，男的，男的。我想给你找个男朋友。不过你说喜欢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想了想，我在学校里连能说上话的男生都没有，喜欢谁啊？精神意淫都没有对象。

　　她疑惑道：“是没有吗？”

　　“嗯，没有。”

　　姜明明一本正经的说：“高中不谈恋爱是会遗憾的。等到了大学那个时候谈恋爱就不单纯了。”

　　“有本事你对着老师的面说。难道不是等着大学毕业再找对象吗？”

　　姜明明告诫我：“你想想，大学毕业我们都多少岁了，二十四五了，这都是要结婚的年纪了。你还想谈恋爱？再说，我刚刚那话，就是在办公室里偷偷的听着老师们说的。”

　　思前想后，我觉得她说的话没有毛病。等到大学毕业再找对象，的确是晚了点儿。但这事儿，还是要看缘分的。

　　“随缘吧。说不定大学的时候我妈就让我相亲了呢。”

　　我不喜欢强求，不想为了谈恋爱随便的在学校里抓一个男生。

　　她摸摸我的头，“好吧，等你有喜欢的人你就告诉我。我帮你。”

　　我晃晃头，“你这是在撸狗呢！”

　　“不，我在撸猫。撸一只乖巧的小野猫。”

　　“你啊，就知道闹。不过我可以承认我是猫科动物。”

　　“想当母老虎，你还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