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和回忆录》鱼眼娘

18、打扫卫生2

　　他靠的太近了，说话间呼吸的热气喷在了我的脸上和耳朵上，我心慌意乱的时候：“还行。不是，是够了，看够了。”

　　我转过身来看他，好像有些面熟，但我很确定我并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用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不过他人倒是长得挺好看的，高高瘦瘦的，皮肤也白。可能是因为刚刚被吓到了，我的心现在还跳得有些快。

　　他将我的头发放下，惊喜的说：“原来是你啊。你发质不错。”

　　我小心翼翼的说：“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揪我头发？”

　　他笑嘻嘻的说：“我帮他们看着。你能不能等会儿再打扫卫生？”

　　我点点头，这个倒没什么大问题。时间还早着。原来他和他们是一伙的，我们学校谈恋爱太不容易了，竟然还要找人把风。又想起我们宿舍别的女生谈恋爱也没有把风的呀，果真是这两个人比较追求刺激。

　　他又叮嘱我：“别说出去。”

　　我都不知道这俩人是谁，我说什么？我说我今天看见两个人接吻了。说之前要怎么铺垫，说的时候要不要捂脸做害羞状，说完之后要不要点评一下？八卦这种事情，我没有经验，也不擅长。

　　“上次在厕所门口看见你，我就看着你在发呆，怎么现在还在发呆。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美女，你要不要理我一下？”

　　啊，原来是他！那一天迟到了就不跑了的男生。他们班主任果真管的松，手下的学生日子过得也比我们多姿多彩多了。

　　穿着外套的我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他一下，他发型没有变，换了一身白色的T恤，下身穿着青黑色的裤子，和上次穿的衣服不一样我就没认出来。我好奇的问他：“大早上的，你不冷吗？”

　　现在的月份，早上穿T恤有些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刚刚觉得有些热，脱在教室了。”

　　“喔。”我在心里想，我被你们吓出了一身汗，现在也有些热了。不过我要是现在脱下来，肯定又就冷了。这种月份的温度最烦人了，穿什么都不对，只能多带一件随时换了。他身上阳气倒是挺重，现在就穿短袖。

　　“你一直拿着笤帚和簸箕不累吗？”

　　我一直忙着和他说话呢，忘了还拿着东西了。又想起他刚刚想让我晚点儿打扫卫生，我这还拿着扫帚和簸箕不撒手，他可能会多想，连忙将它们放在一边杵着。

　　放下了，我又在心里问自己：“我为什么不先带着他们回去呢？”现在打扫楼梯也不方便，下面又有人，我还不如回教室呢！我再在这里站着，人来人往的，万一被别人看见，误会了就不好了。再赖着不走，好像我看上了他舍不得走，死缠着一样。尽管经常有人说我总是想太多，但是瓜田李下的，总该避避嫌。

　　于是转瞬间我又把它们拿到了手上。

　　他不思其解，“你怎么了？放下又拿起的，是着急打扫卫生吗？”说完，他陡然提高了声音，“沈……”

　　我连忙摇头，出声打断他，“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寻思着，要不我先回去吧，免得影响他们发挥。”

　　他笑嘻嘻的说：“不会的。他们就喜欢听着别人的声音做这种事情。”

　　果真如此。

　　我说：“那我在这里也没用啊。”

　　他看了看手表，“不用回去了，估计还有几分钟就完事儿了。要不你先陪我聊一会儿吧。”

　　我这人身上有很多缺点，有一个缺点就是不太会拒绝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人。

　　“我叫温茹艺，是八三班的。你呢？”

　　“我叫张文琛，是四班的。原来我们还是兄弟班呢。”

　　兄弟班的意思就是我们的老师都是一样的，只是课表班级不一样，因此我们常常能在老师的嘴边听到兄弟班的情况。据说，四班的班级学习氛围比我们好，比我们班纪律好。不过我们班主任和四班的班主任不知道有什么矛盾，和二班班主任倒是关系好，经常把我们和二班一起对比。

　　我们可怜兮兮的要和两个班对比，外部给的压力很大。可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时间一长，老师们的话并不能激励我们好好学习，反而死猪不怕开水烫，让老师又气又怒。

　　张文琛说：“我经常路过你们班门口，都没有看见过你。有空我去找你玩。”

　　我想了想，从来没有在班门口遇见过他，不过，“我下课经常趴着睡觉，可能你来的时候我都刚好把脸趴在桌子上吧。”

　　“你上课睡觉吗？”

　　我说：“我上课一般不睡觉，很认真学习费脑子，下课需要补一补。”

　　张文琛笑着说：“我正好和你反了过来，我下课到处乱窜，上课睡觉补精神。”

　　唉，这不是完美错过吗。

　　我看着他也不像上课趴着睡觉的，鼻子那么挺拔，不像我，五官都被压扁了。

　　张文琛玩味的看了看我，陡然靠近我，问：“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我被他青涩的男性气息笼罩，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从小学之后，我再也没有离男生这么近过。虽然我并不觉得讨厌，但是身体下意识的告诉自己男女靠得这么近这是不对的。

　　不过，问这个做什么？我有些不解，但是张文琛也不可能是道士术士的那种人，会拿着我的生辰八字害人，我没什么戒心的说：“我4月17日。”

　　张文琛得意的笑：“我3月23，叫我哥哥吧。”

　　就是这么自然的直接说吗？

　　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套路。一定是套路。

　　看他说话的这股劲儿，应该已经认下了不少于一个连的妹妹了吧。我自己有一个表哥，不过我们性格不合，关系并不亲近，所以我也没有觉得有一个哥哥有多么好。可是看着别人都认着干哥哥，可以为非作歹，耀武扬威，有时候我觉得干哥哥就是一个冤大头。所以张文琛为什么喜欢做冤大头呢？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子，我不了解。

　　可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胡乱认哥哥的女生了。因为有个小姑娘仗着自己认识了一大堆品行不端的男生，欺负过我。她的口头禅就是整个高三的男生，一般都是她的干哥哥。

　　我：“我才不会叫你哥哥。”

　　张文琛：“哥哥会罩着你的。”

　　我：“呵呵。”

　　少年，你还是太天真了。我勾起嘴角，不屑的看着他，“我是98年的，比你大一岁。你叫我姐姐吧！”

　　张文琛嗤笑道：“愿天下情侣终成兄妹。既然你不想当我妹妹，那么是不是想当我女朋友？”

　　他这人不正经。但是我看着他那张脸，突然之间不想否认。可惜了，他是那种随随便便认哥哥妹妹的人。

　　我冷冷一笑，在心里腹诽道：“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随便认哥哥妹妹的人，学校里才会有那么多耀武扬威狐假虎威的人。”

　　我今年高二，七岁上小学，今年17岁，已经寒窗苦读整整十年了。这十年来，也就是从我小学开始，我周围就有不少认哥哥妹妹的，他们聚成一伙儿，好像就拥有了欺负别人力量，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说话做事之间充满着一股江湖混混的习气。我以前对这种事情无感，觉得只要不犯到我身上就无所谓。后来我因为没有借给一个女生20块钱被她揪了三十多根头发去。虽然我头发茂密，天生长得又黑又多，但是揪头发很痛很痛很痛。

　　更令我难过的是，我竟然真的因为她认的那些哥哥而怂了，活活被坏女人欺负了。

　　委屈，想哭，但不想成为这种人。

　　我走了另一个极端。稍微要点脸的不认为自己是抢劫的人，借钱会用友情包装一下。而我，是一个和所有人都疏远的空气存在感的人。这样的我，就没有人跟我借钱了。

　　一个偶尔联系我的小学同学评论过我，他认为我是一个天才，总是能从不一样的角度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尽管他说话的表情那么欠揍和像是在讥讽我，我还是认为他说的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我犹豫了半晌，从嘴里挤出一句：“你不要像一个流氓一样好不好？学校禁止早恋，你不知道吗？”

　　“学校还让我们好好学习，上课不要睡觉，你做到了吗？”

　　我怕了，怕了。

　　可是，我又想：“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我上课睡觉，不好好学习，但我是好学生，不会被老师叫家长。你早恋可是会被处分见家长的。”

　　张文琛闻言扫了我一眼，轻松的说：“我每次都能考班里前五。这才是学生应该干的事儿。学生嘛，首当其冲应该做的当然是学习。只要学习成绩好，老师不会管你的。”

　　好吧好吧，学习成绩差的人没有人权。

　　就在这时，陈宁宁从我身边走过，没有和我打招呼，默默的开始了值日生的工作。她拿起我放在一边儿的扫帚，从上面开始往下扫楼梯。我说过，她是个拖拉的人。她来了，那就说明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往楼梯下的隐秘地带一看，那两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我在这边还傻傻的和张文琛说话呢。有点可惜，我还好奇这两个人长什么样子脸皮有多厚，结果也没有看到。

　　我抬起手看了看手表，6:59。快上课了，楼梯上也已经没有人了。

　　“你先走吧，我要值日了。”

　　张文琛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扫完楼梯后，把工具给我。我接着扫楼梯下面的空地。

　　扫地的时候，陈宁宁过来和我说话，三言两语之间就提到了张文琛身上。

　　哦，刚刚他说经常在我们班门口出现，原来是真的。

　　陈宁宁问我：“你怎么和张文琛聊了那么久？”

　　我随口说道：“刚好碰见。怎么了？”

　　陈宁宁纠结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我：“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就是二班的李雯雯。”

　　哦哦。他竟然有女朋友还对我说那些话，真是人渣。

　　我诚实的说：“不知道，我和他也就刚刚认识。”

　　陈宁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不是个好人。”

　　我继续挥动扫帚，将扫好的尘土用簸箕装好。

　　“他是不是个好人和我没有关系。”

　　我和他又不熟。

　　一共见了两面而已。

　　我丝毫没有担心，将扫帚和簸箕放在墙角，从口袋里掏出抹布和卫生纸，准备去楼梯另一边擦栏杆处角落的灰尘。

　　就在我要过去的时候，陈宁宁拉住我的手，“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刚刚他女朋友看见你们说话，然后很生气的跑回班里去了。”

　　我的腿瞬间就软了，这都些什么事儿呀。我要是出门看了黄历上面一定会写这八个字：流年不利，诸事不宜。

　　我颤颤巍巍的问：“他女朋友，凶吗？”

　　“据说高三的全是他女朋友的哥哥。”

　　“你竟然连李雯雯都不认识。”

　　我真想用手里的抹布把脸给挡住，跑到厕所去躲上一天。我这人天性就胆小，经不起刺激，并且对于这种事情我一点儿处理经验都没有。

　　“他，女朋友，也就是那个李雯雯，应该不会这么无聊来找我吧？”

　　“难说，毕竟我们都这么闲。”

　　她男朋友成绩那么好，她怎么会闲呢？时间应该用来好好学习，不应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晚上九点五十五，我双手捂着肚子厕所里蹲着拉屎。晚上吃饭的时候顺便去隔壁小卖部买了一个真空包装的鸡肉卷，回到宿舍打开包装纸才发现表皮有三五个霉点，我又饿又馋，还懒，将有霉点的部分揪出丢掉，剩下的没心没肺的吃了。

　　这个鸡肉卷肯定过保质期了。我吃完没多久就肚子痛，一直在厕所里蹲到现在。

　　好无聊，手机没有电了。肚子里翻江倒海，还在酝酿着下一波。我身体的元气都被抽尽了，懒洋洋的垂着头，看我拉的屎。

　　我人在厕所里，听见门外有了女孩子的喧嚣声。我当时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来找别人的。

　　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宿舍找过我。

　　我闷闷的用手指抠脚，又抖了抖蹲麻的腿，沉浸在厕所里这个小世界自得其乐。

　　“你是温茹艺吗？”

　　一个女生推开我的厕所门，走了进来，停在我前方不动。

　　我将视线从屎身上挪到她身上，瞬间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太有灵气了，虽然有点黑，但是显瘦，双眼皮，下巴上还有一颗痣。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很有气势。

　　我呆呆的看了一会儿。

　　她终于也觉得在这里有些尴尬，默默地退到了门外。

　　第一次有人在门口等着我上厕所完出去讲话。虽然觉得对方来者不善，但心里莫名还有点小骄傲。

　　我飞快地穿好裤子，洗了洗手，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女的谁呀，我脑子陡然清明，不会是李雯雯吧？

　　她没有做自我介绍，可能也是觉得没有必要，开门见山的问我：“你和张文琛什么关系？”

　　我能怎么说？我这个人一向诚实，当即表示：“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这个人。就是今天他给别人把风的时候，挡着我打扫卫生了。因此，说了几句话。”

　　“把风？”李雯雯从上到下的打量了我一眼，从我的长相到我的气势，再到我刚刚在厕所的举动，得出的结论都是我战斗力为0的弱鸡。

　　“那就好，我先走了。”

　　她高傲的把我叫了出来，问了我两句话，然后又高傲的走了。

　　我在门口站着，恍若梦中。这就完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凶吗？

　　我还以为她会狠狠的揪住我的衣领了，在我的耳边不动声色的威胁我说：“你要是再敢接近我的男人，就不要再待在这个学校了。”

　　或者双手抱胸，微微仰着头，目空无切的藐视着我，“原来你就长这个样子呀，他眼光变差了。”

　　结果也没有威胁我，也没有说要找人揍我，我就这么不堪没有一点威胁力吗？其实我长得也挺，有点清秀的吧？

　　我撩了撩头发，拍拍胸膛，让心跳得慢一点儿。人生第一次被当成小三找上门来，被原配放狠话。这种感觉，真刺激。

　　尤其刺激的是第一次见面，我竟然正在专心致志的光着屁股专心致志的低着头看我自己拉的屎，这件事情真实的让人难以接受。

　　我也是个要面子的小女孩啊。

　　想起来，我最近人生中发生了好多第一次啊！原本平凡的混日子一样过的高中生活，开始起了涟漪。这就是姜明明所说的正常高中生的生活吗？好像是比我想象的有趣。

　　李雯雯一定很喜欢张文琛，也一定很累，他对着别人说几句话她都要找上门来警告，这样真的快乐吗？陈宁宁说的很对，她的确是很厉害很能干的女生，当天就查到了我的名字和宿舍号，人缘也一定很好吧，行动力也很足。这样好的姑娘，张文琛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真该上天降道闪电劈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