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席容气 ...
-
话毕,药力猛烈,浑身上下如同浴火焚烧,情丨欲缠绵,十分痛苦,席暮好耐力,被他威胁的话震住了,控制住自己,反倒无所谓的看着他在榻上的模样,时不时的还加一把火。
席暮笑笑:“我还记着你当年误食情散,在冰水里泡了一个晚上的样子,现在你身体不太好,这样做也难,所以,如果需要我帮,尽管说。”
席容浑身颤抖,身上的伤口因为自身的摩擦不断撕裂,明明是痛意,在此刻却因为情散平添了一丝快感,他紧闭双眼,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不堪,但他不愿接受,咬着舌头,流出猩红也不肯出一声在席暮面前。
席暮在席容腹下打磨,轻缓温情,随后淡淡道:“好歹你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师弟,你要是现在死了,做师兄的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席容怒目,抓住席暮的衣袖,嗓音沙哑的问道:“你就这么不肯放过我!?”明明是怒极之言,但他说出口后却带有一丝弱意。
席暮轻笑:“无妄山从来不缺陪葬的人。”
席容手下一松,也不再作死,尽管不适,但他被席暮的话震慑到了,倒不如听天由命。
席暮看着席容像是睡着了一样,他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了,席暮轻轻抚上席容双眼,手指刚一碰上,却发现席容的身体似乎不太对劲,随后把脉,失笑于席容这样的修行竟然也会在内力封锁后发烧?
席容伤的太重了,此时也不是解封内力的最好时机,容易被反噬,席暮一直在床边守着,传输着自身的大量内力,席容眉头终于缓解下来了。
深夜,席容昏迷喃喃,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席暮起身,站在桌前,凝视着杯中,随后又转头看眼席容,心中十分清楚,榻上之人是自己毕生弱点,他不能有此牵绊,可是三年前他这样想,所以对席容不择手段,可就是那一次席容险些丧命,他第一次有了恐惧,一种未知的恐惧,他怕了,怕席容离开他。
都是人,再好的自制都有七情六欲。
席暮将水倒好,又将昏迷的席容扶到自己怀里,就在这时,只听席容低喃:“师兄……”
席暮手下一停,心中酸楚,另一手握拳,他这是在惊喜?
真是讽刺。
杯沿刚沾到席容唇边,只听席容又喃喃道:“师兄……疼……”
席暮屏气,心脏跳动,席容这辈子只在自己面前露过弱势,这番样子还是当年师父在时他才会做出的举动,多少年了,现在倒听到了。
没有人知道席暮来过,但停罚的消息却下来了,席容感觉自己身上变的轻盈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沉重感,心中思索,猜到了答案,但内心却绝不接受。
小厮午时送来一身衣服,颜色绚丽,和他的风格完全不搭。
席容被人按到椅上,几个颇为阴柔的小倌一声不吭的给他束发,衣衫被熨平后顺滑的披在身上,淡紫色的云衫将他的脸衬托的更加苍白,席容咬唇,添了一丝血色。
几名小倌都无舌,无法言语,只能做手势交流,待一切结束时,有人请了馆主来看。
馆主是个中年男子,保养的很好,说话和气,对席容的态度也没有其他人的冷硬,他道:“按理说要叫您一声容主儿,但上面下了死命令,平日里小倌儿们做的,您都要做。”
席容沉默。
席暮手上有太多能要挟他的东西,昨夜就是一个警醒。
席容起身,推门看向无声小筑的阁楼,他在三层,准确说三层应该只有他一人居住,雕红楼漆,奢靡浸淫,台阶旋绕,铺毯缀弦,每有人走过一层时,皆会响起银铃。
馆主笑道:“这里是小筑最顶层的楼阁,您平日里在这儿住着,这里住的倌哥儿都是有资历的,算的上无声小筑内最有身份的倌儿了,再往外走,罗列其余几座楼阁,但阶级就不同了。”
许是他的出现格外引人注目,下到底层时,数十个面容姣好的倌儿都出来看了,他们打量的目光很犀利,就像是赤裸裸的告诉他,如果不是席暮,他根本连这里也不配站一样。
席容迈步时,听得耳旁声音议论。
“这就是山主送来的人?听说外面的暗卫都是来看他的。”
“说话小心点,没见昨天他晕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人都一口一个容主儿的忙呢。”
“还主儿呢?不过如此呀,还不是要被送到外面的阁楼伺候人?”
“闭嘴吧,看看人家的气质,你这一辈子都有不了!”
席容眸色一黯,自嘲一笑,馆主很会做人,训斥道:“都没歇够!?用不用把你们也送出去再练练!”
这番训斥吓得小倌们赶忙散开,尽管不屑,但还是不敢放肆。
席容向外走去,看着外面的天空,几座楼阁被高耸的围墙死死的环绕在一起,死气沉沉,压的人喘不过气,沉抑的天色像是要下雨了,不闻虫鸟声,不见花草色,极致的禁锢。
一月前,他在趁席暮闭关,私离无妄山,联络江湖之人围攻时,可想过会有今日?当端坐在静谧的亭内抚琴赏景时,又可知日后会沦落到如此之地?
最次级的阁楼内,熏烟弥漫,吵闹非凡,嬉笑声打骂声不绝于耳,馆主把他送到这里后,留了个乖巧的小厮跟随,席容问:“谁安排的你?”
小厮一愣,不动声色道:“自然是馆主了。”
席容低首,和小厮走到了最安静的地方,尽量先不引起人注意。
席容道:“行路无声,呼吸缓慢,高手。身法并非无妄山所习,诡秘狠辣,江湖人士。”
小厮神色凝重,恭敬道:“奴才广城,的确来自江湖,但有些事您不便知道。”随后他又补充道:“我是来帮您的。”
席容看眼他,道:“我如今的处境你也看到了,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怎么做,我累了,不折腾了。”
广城还欲说些什么,却发现有人来了,于是闭嘴。
来人是个胖子,长的肥头大耳,粗俗不堪,浑身上下一股酒气,他不自觉的退后两步,只听那人像是见到宝一样,眼神放光,嘴咧的大大的,痴笑道:“这是新来的?好货色啊!”
席容给了广城一个眼色,示意他先下去,广城面色一动,悄悄离开。
他很少有面对这类人的经验,但清楚自己的身份,若还想翻身,比要忍一时之苦,随即道:“这里很吵。”
胖子一怔,反应过来,拍手大笑,传人包房,他跟在后面,进屋后,习惯性的先落座,执起一杯,道:“你看过剑舞吗?”
胖子也坐下,讶异:“剑舞?无声小筑的新特色?”
席容轻笑,随意将一旁挂着供人取乐的长笛拿起,身姿阙动,柔中带刚。
脚尖点地,伸缩自如,动作华丽流畅,仿佛置身于江河湖海之中,凌绝飞动,欲升而起。
席容眸中复杂的情愫一闪而过,脑中不断回避着各种画面。
外面下雨了,檐上雨滴噼里啪啦如豆子一般落下,声音清脆,他脑海中逐渐浮现当年林中微雨,他被罚习,手执剑,水墨色的衣裳被淋得湿湿的,师父狠心,必要他在一天内学会剑法,那时天真享乐,因为有席暮的陪伴,并不枯燥,结果一下午的练习,剑法没学好,倒是自创了一套剑舞。
最后一刻,身体落地停下时,席容被缥缈的幻想打回了现实。
然而,胖子已经死了。
眉心一点红,一击必中的手法,除了他还能有谁?
自己赌对了,以席暮的脾性,怎么会允许只给他欣赏过的事物再给别人看呢,应该是从开始表演的那一刻,此人就已经死了。
席容缓缓落座,手里拿起刚才喝一半的茶杯,手中轻晃,明明是最普通的茶水,硬是凸显出一种琼浆玉液的妙曼来。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席容默不作声的侧门而立,心中暗道不好。
他猜到会有人来这里救他,席暮清除的只是无妄山内的,山外之人如今还无暇顾及,所以广城的出现让他确定了心中所想,然而此刻保存实力最为要紧,谁知真有人蠢到闯无声小筑。
席容立刻将手中笛子横甩出去,众人看向自己,他装作要逃走的样子,引起众人注意,以求为他们争取时间逃脱。
他尽力了,能不能逃走是他们的事。
心中苦笑,明知道席暮是趁此事给自己一个机会,而他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席暮虽未现身,但至少杀人时却表明在暗处,如此一来,反而让他心中更慌。
但令人诧异的是,虽有人紧追其后,但无声小筑却让他出的异常容易。
有问题!
席容看眼远处,听着身后的叫嚣声,不再走动,心中越来越紧张,当听见有人出来喊他容主儿时,仰天闭眼,颇为悔恨。
席暮走的很慢,一身锦衣,看不出表情,腰间别把短刃,他身后还跟些人,皆是无妄山内顶级高手。
席容眼睛一眯,凌锐的劲风扬起,将准备带自己逃离的几人锁喉而亡。
没有内力不代表没有能力。
他们若是落在席暮手里,必定会被施以酷刑,倒不如自己给个痛快。
直至现在,他才明白,以席暮的占有欲,怎么会将自己送到无声小筑这种混乱不堪的地方,他疑惑过,只以为席暮是玩够了,又创出个新折磨人的法子,却不知道原来是因为无声小筑人龙混杂,各色人等都会出现,将他扔到这里,勾引山外之人前来相救,趁机再勾出一批人来。
席暮不动声色的把玩着短刃,灵活的操控在手中,短刃寒冷的锋芒让人一看就不寒而栗。
此刻寂静的连呼吸声也能听到。
“禀山主,共剿三十余人,活捉三人。”之前的馆主躬身禀报。
活捉的三人被带了上来,其中就有之前的广城,三人刚被带上来,其中一人就口吐鲜血自尽了,馆主立刻命人将其余两人口齿缠上布条,席容一静,听着耳边挣扎的支吾声,宛若被打入谷底。
本身已停的雨又开始淅淅索索的下了,滴在人身上钻心刺骨。
席容体力不支,能抗到现在也的确勉强,冷风一吹,胸前一闷,捂住唇前不断咳嗽,咳到连站都站不住,只能半跪在地上。
席暮怜悯的看向席容,道:“你又输了。”
席容冷冷凝视。
席暮道:“若是你在我这个位置,你认为以你的心机能坐稳?能保无妄山安宁?”
席容冷声:“不论怎样,你终究是欺师灭祖之徒!”
席暮不怒反笑,用短刃前端最尖锐的地方挑起他下颚,只见滴滴鲜血顺着雨水流在银光闪闪的刀锋上。
席暮问:“欺师灭祖也好,争权夺利也罢,我只问你,这些年,我可给无妄山带来半点灾难?”
他不答。
席暮的确保了无妄山的太平,他的威慑力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
席暮冷笑:“我再问你,在你心中,是不是要以无妄山二百八十五户为代价来报你所认为的仇?”
席容脸色一变,怒喊:“我没有!”
席暮声音抬高,质问:“你没有!?勾结江湖之人围攻无妄山,死伤无数!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自诩君子法度,这就是你的君子行为!?”
“你凭心而论!如果无妄山被攻下,你有什么能力去保它不被江湖指染!?”
他被一连串的质问逼得说不出一句话。
但心中怒意越盛,鱼死网破般的放声道:“席暮!我是做错了!可是是你逼得我一步步入绝境!你杀害师父!残害同门!这些都能做假!?你令我受塌下之辱!做你身下玩物时……你以为我都能忘记!?”
席暮脸色越来越不好,其余人都感觉到了这股怒气。
“啪——!”
只见席暮一巴掌扇到了席容脸上,席容嘴角流出鲜血,被打的直接跪都跪不住的倒在地上,席暮沉声道:“你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