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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雪夜, ...

  •   雪夜,寒风刺骨,刮在人身上那样的痛,席容倒在一片空旷的雪地上,一眼望去,白雪茫茫,但他躺的这里却独有一片血渍猩红,格外妖异。

      几户人家紧闭窗门,没人敢来相助,此时谁敢多事,必死。

      人人都知道,席容这是在受罚,其实也好,此时受罚,至少日后能安宁许多,再者,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谁都知道席暮不会下死手,何必多担心呢?

      空中飘雪,席容撑起眼皮,告诉自己不能闭眼,一定要撑下去,就在濒临绝望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心中顿时一紧,咬牙不语。

      席暮一袭锦衣,头衔冠,唇含笑,白皙如玉,俊美异常,但就是这副样貌,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席暮微微弯身,似有似无的笑道:“长大了,翅膀硬了?”

      他手指抓在地上,指尖渗血,目光炯炯,吸气道:“我没有做错。”

      席暮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玩的,轻笑一声:“引江湖之人围攻无妄山,逼我出关成伤,自己又逃走,有勇气,不亏是我带出来的。”他又笑了,笑的散漫,像是丝毫不在意,但席容的心是彻底凉了下来。

      他输了……

      席暮缓缓蹲下身,衣袍及地,带来一阵寒意,他的手指挑起他下颚,叹道:“事情做的那么绝,真的不怕我毁了你?”席暮手指淡淡的从他下颚顺到脖颈处,只需要轻轻一折,立即毙命,但席暮刚刚握上,又松了手。

      无妄山的雪夜他见了很多年,但只有这一次是那么的不留情……

      席暮没有杀他,只是将他扔到了无声小筑。

      无声小筑,宴享玩乐之地,佳人小馆应有尽有,江湖之人最向往的地方。

      席容躺了三天,恢复了一些精神,但直面的就是身份变化,从无妄山内无人能比的掌事瞬间跌落尘埃,如同勾栏之徒,卑贱不堪。

      这或许就是席暮想让他承受的?

      席暮说过,他能一手送他上青云,自能亲手送他回尘埃。

      “里面的还没醒?”

      “醒了,但不吃不喝的,跟个活死人一样!”

      “小筑里不养闲人,曾经再有身份,到了这里都一个样。”

      席容漠然的听完门外的对话,外面声音结束时,哐一声,小厮踢门而进,脸上露出坏笑,骂道:“啧,还别说,不愧是成天养尊处优的,被折磨成这样了,感觉还是没变。哎!说你呢!装什么死?”

      席容注视着小厮,厌恶的神色不由自主的流露而出,小厮大怒,上前拿着掸子就打过来,喊道:“别他妈在这里装清高!最后还不是被万人睡的货色!我告诉你,今晚你别想混过去!”

      席容手中聚力,本想反击,但只是轻微凝力,却觉周身血脉逆流,一时竟有气血难平之感。

      他苦笑一声,应该想到的……脉络被封,只有席暮可解,自己现在彻底是个废人了。至于席暮为何不废了自己内力,或许是因为让自己拥有内力还能把命掉的久些。

      死是最容易的,席暮想要他生不如死,这是背叛的下场。

      尽管已命如草芥,但他真的能卑躬屈膝的迎人逢笑,做着他曾经最嘲讽也从未想过的事情?

      席容凭借最后一丝希望,嘶哑出声:“让我再见席暮一面。”

      他宁愿求死,无论席暮想让自己怎么死,无所谓了。

      小厮没想到席容会说这个,但一听见席暮二字,心中惧怕,但面上装腔作势,冷笑:“凭你也配见山主大人?”

      席容眉间不经意的一蹙。

      小厮又道:“我说你也别做梦了,之前好好的掌事不当,非要叛逃?你现在往外面看,跟着你的心腹全被五马分尸,人头就挂在哪儿,诺。”

      说着,小厮推开窗,冷风也阻挡不住席容此时的心凉,被罚的杖刑打的腿骨寸断,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是为了什么。

      席容将榻上褥子猛的掀开,想要下榻,却因为腿伤踉跄倒地,腿上纱布透出血红色,他不管不顾的爬到窗前,当看见不远处悬挂的人头时,彻底崩溃了。

      “席暮——那是跟你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啊!你就如此狠心——!”席容声嘶力竭的喊道,眼眶酸痛,逼迫着自己不流泪。

      小厮是奉了命令,必须让榻上之人看见这个场景,他也没想到眼前男子从一开始的淡然无谓会在看见几个死人后变的这么疯狂。

      这人头是故意悬挂在窗外的不远处,开窗既见,小厮结巴道:“我……我……告诉你……上面说了!这个窗户要一直开着啊!”

      席容仰天大笑,凄厉绝望:“席暮!你好手段!好手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流出的不再是眼泪,更多的是血泪,小厮一见,慌了,赶忙出去喊人。

      他昏迷前,只知道来了很多人,他好像听见了席暮的声音,他在昏沉中想要起身,宁死以求杀席暮,但却只感觉到自己手在空中扑动,抓不住任何人也杀不了任何人,在意识磨灭到最后时,或许是幻觉,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自己……像是回到幼年一样,舒心如意……

      一天一夜,昏迷时脑中浮现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如同破碎的镜片,亮到你不得不看。

      醒来的第一眼,按常理来说应该是精致的花纹扶风帐,旁边摆着他喜欢的水墨山河屏风,室内温馨清雅,一旁的绒垫上时常半靠着一个慵懒的席暮。世事变迁,不同往日,现在眼前朦胧看到的是一个简朴的床榻,他想费力的睁大眼,却发现眼前被蒙了一层白纱,闻气味,上面还有着草药香。

      他没有忘记之前一事,反而印象更加深刻,于是一把扯下白纱,推开窗,迎着刺目的阳光看着外面,人头依旧还在,顿时气血翻涌,胸闷难忍,手撑着窗沿,一口鲜血喷出。

      他现在还能做什么?反抗吗?靠什么反抗?为人鱼肉任人宰割也不过如此了。

      之前的小厮有些猥琐的进来了,手上拿着鞭子,看到席容苏醒,恶笑道:“你倒是好命啊!一晕,省得接客了。但上面有要求,你谋逆叛主,每日十鞭,以示效尤!”

      席容气力不支,半跪在地上,小厮身后跟着一人,很熟悉,只听那人道:“容主儿,得罪了。”

      席容道:“方朝……”

      方朝接过鞭子,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道:“容主儿,我对不起您!但是我上有老下有小,跟您一条路走到黑必死无疑啊!”

      席容面色入土,质问:“是你出卖了我们!?”

      方朝犹豫了,半响,才答:“对不住……”随后,扬鞭一落,啪的一声,下手很重,只是听着就让人心生畏惧,皮肉发疼。

      “啪——”又是一鞭,下手更狠了。

      席容嘴角流出鲜血,狠毒的盯着方朝:“你就不怕地下的兄弟来找你索命!”

      方朝手下一顿,但见小厮瞪眼,连落几鞭,打到席容蜷缩在地上,白衣被鲜血浸染,凄惨万分,手下的力道打的席容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便是如此,他依旧不出半声,不留半分怯懦给人看。

      这番气骨也不知是和谁学的,或许是席暮?虽无血缘,但他们在性格上倒真像。

      方朝像是怕了,十鞭后,将鞭子连忙丢到小厮手上,也不敢和席容对视,慌忙离开。

      小厮挥挥手,门外之人进来,一身黑衣,是无妄山的暗卫,几名暗卫将席容扶上榻,又有医师来医治。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七天,鞭打后又医治,上好的药膏不损肌肤,恢复原貌,而鞭刑又日日面临。

      这是席暮的爱好不是吗?

      呵。

      当年他第一次逃离无妄山时,被活捉,席暮当日脸色发黑,连时常噙着的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华丽的殿内,没有任何温情,各种刑罚,伤人不伤色,内里全是伤,动都不敢动,但肌肤上却不留任何印记。

      他第一次对着席暮求饶也是在那时,但没用,之前的刑罚如同疾风暴雨前的宁静,而之后强行要他时,他才感到什么是生不如死,什么是耻辱。

      身体上的痛并不算什么,精神上的折磨才让人难以忍受。

      自打那时起,他被囚禁了近一年,在无妄山又多待了三年,当着人人羡慕的容主儿,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恶心的感觉让他有多么不齿。

      求饶无用,反而会让席暮兴致大发,故而那天雪夜他也不愿费口舌之力。

      夜晚,漫天繁星。

      席容仰望着窗外的天空,心生憧憬,扯出一抹微笑。

      “看来心情不错呢。”席暮轻飘飘的立于靠于窗外的枝干上,手上拿了壶酒,腰间的玉穗随风吹起。

      席容恨不动了,呆呆的看向天空,身体如同死尸一样躺着。

      席暮低眸,笑问:“怎么样?被你一手扶持的人伤的舒服吗?”

      席容面色一动。

      席暮随意饮一口,道:“不用这么看我,你背叛我的时候,我比你的感受更烈。”他脚尖一踩,落于屋檐,随后轻松跃进屋内,坐在他身旁。

      席容阖目,十分疲惫,但席暮不安分的手指在他的伤口处不断挫伤,伤口的撕裂感令他眉心一颤,席暮笑道:“还是这么倔强。”

      席容呼吸逐渐蕴乱,他怕了。

      席暮指尖下滑,到他腹下,轻轻打圈道:“你还没接过客,不如先接了我如何?”

      室内缱眷的气氛令席容十分不适,心中起伏越发大,当席暮手指挑逗的不断扫过时,羞辱和悲愤统统涌入心头。

      他也不知为何,明明是师兄弟,明明当年关系如此交好,为何如今两人会落得如此下场?

      席容身子僵直,有些惧意,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恐惧感,他不得不开口,转头问道:“我又让你失望了?”

      席暮单手拂衣,优雅的姿势很难让人想到他会做出什么事,席暮微笑:“别挑战我了,我平常不喝酒的,你懂。”

      席容轻扯嘴角,他当然懂。

      席暮为人自律,平日里不是修炼就是拥在自己身边,其自制力惊人,说了的事情绝不违反,许是幼年自己劝过他少饮酒,味道不好闻,他便再也未饮。

      想到这里,心中嗤笑,怎么可能,席暮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念头改变呢?

      可笑。

      但或许能让席暮破戒的也就只有他了,一次次的打破他的规矩,一次次的挑战他的下限,说来自己能活到现在也是真不容易,席暮也是好性子,能容忍自己这么久。

      他和席暮是最大的反差,他活的很随性,当年师父还在时就说过,他这位师兄为人执念薄情,也就他能约束一二,当时只觉很好笑,席暮也是一笑了之,却不知如今那里是他约束席暮,倒是席暮将自己管的死死的,不允许有半分挣扎。

      席容摆头,眸中淡漠,了然:“除尽了?”这是他唯一能耐着性子继续说下去的话了,尽管会触怒席暮。

      谁知席暮先是嗯一声,随后又摇头,温柔道:“怎么会,你花了两年时间培养上来的人,全部杀了岂不浪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方朝就是个例子。”

      席容冷眼看去,心中不禁冷笑。

      “他们的亲眷我并未杀,留着还有用。”

      席容心中更加寒凉,立即反问:“用来威胁我?”

      席暮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你可以这样理解,但我不做解释。”

      席暮身上的熏意让他不想闻,别过头,眼睛又开始发疼,身上被席暮手下的动作已经弄麻木了,席暮用手钳制住他的脸颊,低头唇间落下一吻,开始温柔迷醉,不得不说,席暮的技术真的好,他不断的扼制自己的思想,过了会,席暮终于不高兴了,舌尖唇齿凌虐起来,席容浑身是伤,内力被封,根本无法反抗。

      席暮动作逐渐变慢,也缓缓向他身下移动,他忍着一口气力,讽刺一笑:“你若想奸尸,大可一试。”

      席暮顿停,脸上似有不快,但终究是忍住了,随后拿出一个玉瓶,强制的灌入席容口中,他被呛得的呼吸不顺,却见席暮十分淡定道:“怎么能我一人忍欲呢?”

      席容瞬间脸色一变,青红交织,好不怜惜。

      他骂道:“你混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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