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之以琼玖》王答答

6、第五章 一睡到底 教室里手和

　　教室里手和桌子敲击声，由最初的杂乱变得有节奏的整齐划一，震撼人心，仿佛大家在暗中练习过无数次，除了孙离离一人！

　　如此“盛大”的欢迎仪式在被称作“陈燃”的玖哥矜持的点头微笑中结束。

　　许双荀扫了一眼教室的空位，对玖哥说：“柳云玖……”

　　学籍栏姓名填着“陈燃”的柳云玖：“……”

　　许双荀舌头打了个结，重新说：“那个……陈……”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陈什么：“陈燃，哎……还真不习惯！你先坐最后一排，等校运会结束之后，班里再按成绩重新排座位。”

　　被叫“陈燃”的柳云玖当然没有意见。最后一排只有一个空位，刚好和孙离离是同桌。他很满意！

　　孙离离：？？？他到底叫啥？

　　他背着书包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孙离离还是一脸懵逼。少年转头挑眉对她说：“中午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

　　孙离离呼吸一窒，看他神色有些复杂。撇开“别的”不谈，她能认为这是油纸包里的东西不够抵债，债主打算先礼后兵？

　　许双荀还在教室里，见柳云玖旁若无人的尬撩新同桌，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无不尴尬的说：“还在上课呢，注意影响！”说完看了一眼一旁的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扭头看着窗外，假装根本没看见教室里发生了什么！这个“贼婆娘”！

　　“哦！”柳云玖也没有多话，放下书包好脾气的对孙离离说：“没别的意思，就是和你清清账！”

　　“哦！行！”孙离离屏着呼吸答得简洁，他能明着说，代表事情是可以谈，只要可以谈，她也就放心了！

　　说完也不等柳云玖再开口，立即从课桌斗里翻出一个加厚口罩戴好、趴桌子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和他们一排的孔侑佳等一帮纨绔看呆了！年级第一这是要公然和玖哥撕破脸皮了么？还要清账？

　　柳云玖有生之年第一次获得这种待遇，他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么？这么不受她待见？还要戴口罩以示抗议？

　　柳云玖一肚子疑惑，孙离离不说话他也不懂到底怎么了！他想问，却见孙离离已经合上双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免和他说话故意假装睡着？

　　算了……他也困！懒得纠结，他也要补眠去！

　　于是乎，年级第一和暗地里的年级第二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语文老师的腹诽中，一起呼呼睡到第二节语文课下课铃响才被摇醒。

　　摇醒孙离离的是前桌蒋思羽：“……离离，孙离离，去做课间操了！”

　　孙离离迷迷瞪瞪的看着前桌的漂亮女生，再看趴在桌子上比她睡得还熟的新同桌……算了！她也不敢！

　　孙离离搓着眼睛飞快的离开座位撵上已经走在前面的蒋思羽。蒋思羽用手在嘴唇这里划了个圈。孙离离会意，赶忙摘下口罩，塞校服外套兜里。

　　蒋思羽问她：“怎么上课睡觉还戴口罩？你还怕老师认出来不成？就你这身高，全年级女生中找不出第二个，装鸵鸟也不是这么装！”

　　孙离离垂眸冷睇，不得不承认全年级女生身高乃至全校女生身高都没人比得过她，可这不是重点：“……我鼻子过敏！”

　　蒋思羽秒懂，笑得极暧昧：“感情好，人家的好品位被你的破鼻子糟蹋了！”

　　孙离离：“……”

　　课间操做完，孙离离依旧困得睁不开眼，那同桌身上带着荷尔蒙味的古龙水简直能让她的鼻子疯掉。她去卫生间用清水拍了拍脸和鼻子，才让自己舒服了一点。

　　回教室，座位上没人。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孙离离正打算拿口罩出来戴上。

　　体育委员应嘉盛拿着校运会报名表走了过来：“孙离离，校运会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孙离离抬眸看了他一眼，隔着口罩说：“可以不报吗？”她向来信奉“生命在于静止”。

　　应嘉盛一脸严肃说：“不行，全班每个人都要参加！要有班级荣誉感！这是我们班第一次参加校运会，在风头上怎么也要压过0班！”

　　额……高一0班是重点班，录取分数线是全市前五十名，可不见得人家都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孙离离看了看“心思单纯”的应嘉盛，心怀同情的问：“哪个项目还没人报？”

　　应嘉盛翻了翻报名表说：“女子铅球和800米！”

　　孙离离：“……”

　　应嘉盛见她不为所动，赶忙说：“个人项目班里每个人都必须报一个，集体项目25×400米也还有名额，但是要择优录取。”

　　孙离离正想说800米，应嘉盛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抢在她前面说：“报铅球吧！800米对你是有些勉强！”

　　应嘉盛也不等孙离离答应，大笔一挥在报名表铅球一栏上写上她的名字！写完却看也不看她了，转头向她前桌蒋思羽推销：“要不25×400你也报一个吧？这是全班都参与的集体项目，如果能拿第一，那就年级封神了。”

　　完全被无视的孙离离：“……”

　　“25×400算我一个！”她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换上了校服……貌似还洗了头，发梢上还滴着没有擦干水珠。

　　应嘉盛眉开眼笑的在报名表上写上“柳云玖”三个字。写完才想起他现在的名字，顺手划掉重写，边写边解释：“哎……都习惯了！”

　　“没事！”柳云玖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发梢上晶莹的水珠顺势飞出。孙离离那一刻觉得她好像看到这人褪去婴儿肥后的盛世美颜。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还是小小失望了一下。他身上没了古龙水的味道，取而代之是淡淡的柠檬草香——香皂的味道。

　　应嘉盛翻了翻登记表，一脸狗腿的说：“玖哥，要不连个人5000米和跳远一起报了吧？”

　　柳云玖拿过应嘉盛手里的登记表翻看了一遍，说：“孔侑佳一个单项都没报，让他报跳远，就说我说的，我报5000米。”

　　应嘉盛简直要喜极而泣，玖哥太好说话了，还给他拉了个刺头垫背！真是太棒了！

　　上课铃应声而响，孙离离化学试卷都准备好了，谁知进来是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说他下午要去教育局开会，所以和化学老师调两节课。

　　孙离离数学148分，柳云玖数学满分。毫不意外，数学课两人又睡过去了！

　　柳云玖睡着之前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孙离离，她这回没有戴口罩，合上的双眼睫毛微翘，板栗色的发丝贴在她的唇角，说不出的俏皮！

　　数学老师是今年刚刚毕业的研究生，讲试卷正渐入佳境。见有人堂而皇之的在课堂睡觉，气得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走下讲台要教训教训这两人。

　　等走到两人旁边看了看两人摆在课桌上的试卷分数，没脾气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节课就上完了。

　　数学课没有拖堂。下课铃响的那一刻，孙离离的眼睛就睁开了。迷迷蒙蒙的视线里，一双优雅的瑞凤眼笑吟吟的看着她。

　　她登时清醒过来：这双眼睛的主人约了她中午吃饭！

　　少年见她醒来，说：“走，吃饭去！”

　　孙离离警惕的看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饭卡：“去食堂！”食堂人多，他要有什么过分行为，可以找老师！

　　少年摸了摸鼻子，似乎猜到她的想法：“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你同桌，陈燃，今年16岁，C城本地人！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柳云玖！这个名字比陈燃好记得多，也好用得多！”

　　好用？狐假虎威的用？

　　“孙离离！”孙离离对自己的介绍一如既往地简单。

　　柳云玖给她使了个眼色说：“走吧，我们要谈的话题不太适合学校的环境，换个地方，我请你吃饭！”

　　孙离离：“……”他大概忘记了，他们还都是高中的学生！

　　离开学校出去谈，是孙离离没想到的！远远缀在柳云玖后面往教职工停车场走去，孙离离想起昨晚在思江公馆的麻将局，既紧张又有些害怕！

　　她几次想借着吃饭来来往往的人把两人冲散她可以假装找不到人开溜，可柳云玖时不时的回头，像是用眼神警告她：“你敢走就死定了！”

　　柳云玖从停车场开出一辆白色高尔夫GTI示意孙离离上车。孙离离万分犹豫：“那个……柳云玖，今年贵庚？”

　　柳云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沿上，抬头半眯着眼瞅她，毫不避忌的说：“过几天十七！”

　　孙离离：“……”比她大几个月又如何？

　　孙离离：“你有驾照吗？”

　　柳云玖抿唇点点头，答得好不潇洒：“没有！”

　　孙离离：“……”

　　柳云玖咧嘴笑，双手握住了方向盘，瑞凤眼眼角弯弯：“你打算查户口？”

　　孙离离：“……”

　　孙离离上了车，两人一路无语到了古城后巷停好车，又一前一后七拐八弯在古城的青石板小巷里步行了七八分钟，少年敲了一户人家的后门。

　　门开了，一个厨子打扮的人先是一惊，而后兴高采烈的迎向柳云玖，双手放在身侧恭声道：“玖少爷回来了！”

　　柳云玖笑了：“今天有什么吃的？”他脸上笑容极淡，可孙离离就是觉得他笑了。

　　厨子答：“老汤鸡肉小馄饨配饵块包火腿干丝可得行？”

　　柳云玖说：“好！我今天带了人来，照着多来一份！再来一个加核桃仁的米布！女孩喜欢的那种！”

　　厨子答：“好！”说完，领着两人走楼梯上了三楼一处古色古香的雅间。

　　雅间装饰不俗，正中挂着一幅遒劲的大字“赤心于天血祭正气”！大字的左侧有落款和印识，离得远孙离离也不知道是谁人的墨宝。

　　雅间左侧临窗摆着一张红木大案台，右侧则是一张根雕茶台。茶台后有一架多宝阁，上面放着几件瓷器和玉摆件……还有那个她熟悉的旧油纸包，就这么大喇喇的摆在上面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如果不是不识货，那这架子上的东西至少与这油纸包里的东西价值相当！

　　孙离离心生疑惑，难道这里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