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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相思骨 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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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卓玛家出来,佟涵冰去了仁钦崩寺,她在大殿里坐到了很晚,僧人们的晚课结束,才回。
第二天照常带了学生去写生,吃晚饭后她坐在客栈背面的后山上给王澜打电话,让她帮着把冰川画廊卖掉,然后把钱交给薛富贵夫妇。
王澜在电话里甚是不解,一切危机刚刚度过,情况渐渐转好,为什么突然要卖掉。
望着眼前黑幽幽的连绵群山,佟涵冰耳边响着的却是卓玛奶奶呓语般的“奶奶死后也不会闭眼啊!”,这句话如循环播放一样一遍一遍在佟涵冰的耳边回响。
入夜的山风有些凉,山里的夜静悄悄的,有种诡异般的宁静,佟涵冰思维异常的清晰,她对着电话但其实是说给自己听:“世间薄凉,我们试着去爱,当爱变成绑架和被绑架,就成了负累,对自己对他人都是,我们不能太自私,只为了自己的那点奢望和安宁……”
很多时候事情都是发生在转瞬之间,佟涵冰在仁钦崩寺想了一下午,她要跟过去诀别,不管好的还是坏的,美好的还是不齿的,所有的一切,埋葬,在这个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本来佟涵冰以为自己的心不会有感觉了,在经历了父母离异、外婆死亡、东川车祸、卖身保店,二十几年的生命里也算是历经沧桑千疮百孔,可是那天她的心生生的疼了,已经多日没有感觉的心那么那么的疼,她觉得那些她在乎的人都在谴责她,外婆、东川这些拿命爱她的人都在谴责她,所以她才这么心痛,所以为了所有爱她的和她爱的人,不能再糟蹋自己,不能再在这个泥沼里沉沦下去,她要爬出来,重新开始。
做了决定的佟涵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她静静的坐着,天色有些阴沉,眼前黑茫茫一片,看不了多远,她就那么坐着,和从前告别。
天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雨丝渐渐细密起来,佟涵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慢慢的下山。
也许是因为雨声,也许是因为心无旁骛,等佟涵冰直觉身后有人时已经晚了,佟涵冰感觉一块湿哒哒的毛巾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佟涵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慢慢的转动眼珠,发现这间屋子是木质的,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再无其他。她就躺在床上,她动了动手脚,能动,没有被绑住,她坐起来,环顾四周,找不出任何可以提供现位置的信息,很高的地方有一扇小窗,只看得天还在下雨,只看得乌沉沉的天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间。
下得床来,感觉头晕乎乎的,走到门前试图打开门,门外有人,听见门响,在外面喊道:“老实呆着,别乱动!”
佟涵冰问为什么把自己关起来,回答不知道。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回答一律是不知道。
佟涵冰坐回床上,想被劫来的原因,身上衣服完好,随身手包显然已被拿走,可是里面除了手机和几张银行卡没有值钱的东西。
难道劫匪是想求财?等自己醒了胁迫刷自己的银行卡?这也不对啊!如果单纯是这样也不用费事把自己迷晕弄到这里来啊!直接胁迫就行啊?
到底是为什么呢?想想自己这么大以来,虽然不是什么优质青年,也绝非是大恶之人,平时也与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什么至于拿命相挟的大事。
思来想去半天实在想不任何头绪,佟涵冰索性不再去想,既来之则安之,见机而动吧。
她想明白了,心慢慢静下来,竟感觉无比的轻松。
在这里可以放下外面的一切,犹如进入一座孤岛,所有的是是非非已经不存在在这个空间,只是这个人平移了过来,一切都是新的。
心里放空了,竟没有了被绑架的沮丧,佟涵冰嘴里不由得哼起了昆曲:“烟淡兮轻云,香霭霭兮桂荫,叹长宵兮孤冷,抱玉兔兮自温……”
“别吵!”外面的人喊道。
佟涵冰继续哼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以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佟涵冰这边唱得欢,那边程凌城却到收了佟涵冰的手机打来的电话。
“佟涵冰?”程凌城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自从她搬走,他们再没有联系。
“程先生,让您失望了,我们请佟小姐过来喝杯茶,告知您一下……”
程凌城全身骤然僵硬,呼吸一滞,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话筒,平复了一下自己,只是一瞬他的手松开话筒,伴着一声轻笑他的气息稳稳的通过话筒:“先生,你们的信息更新速度有待提高,我与佟小姐已是过去式了,她到哪喝茶已经不需要向我报备了,不过既然佟小姐还是个念旧的人,不忘程某,那么我也希望亲自问候她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显然程凌城的要求超出了通话人的权力范围,电话啪地挂断,没有进行下一步的通话。
程凌城迅速按下网管部的电话,让人做好准备进行监听和定位。有十多分钟的时间,电话响起来,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不停,网管部的人已经调好设备,此时电话一响起,他们各自忙着。
程凌城静静的听电话响了三遍,才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就听见刚刚那个人说:“说话!”淫威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沉默,然后佟涵冰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程先生,您好,我是佟涵冰……”声音冷淡而疏离。
“程先生,佟涵冰小姐在我们这里安好,我们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是想让程先生帮忙运一批东西出去,东西出关佟小姐安返。”电话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人手里。
程凌城看向网管部那一干人,他们表示可以了。
“呵呵,程某不知能否帮上您的忙,刚刚您也听见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连累无辜之人。”
“程先生?”挂了电话,程凌城自言自语轻轻地说了一句,自轻自贱的抿了一下嘴角,转头看向网管部的部长王韶。
王韶说:“根据手机定位,佟老师应该还在西藏。”
程凌城没有说话,就站在桌子旁,静静的想了一会儿让其余的人出去,只留下王韶然后叫阮武进来。
打完电话后佟涵冰被蒙上眼睛带上汽车,一路上还是雨声,不是很大,“沙沙”地打在车窗上,前面有两个人,并不怎么说话,偶尔几句也是方言,佟涵冰听不懂,只是感觉有个声音有点儿熟悉,她在脑子里努力的盘旋,就是他!客栈的老板罗桑仁青。
佟涵冰心里清楚他们的目的,她有些好笑,这些人简直愚不可及,任何的人都能寻到程凌城弱点的话,恐怕他的帝国早就坍塌了,她算什么呢!
她还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人,不过从她被囚禁的情况看,他们是有组织的,不是鲁莽行事。也许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他们穷途末路,使得出此下策。
很显然他们的计划直指程凌城,而她只是一枚他们认为可以击中程凌城痛处的石子,石子掷出去,击不击中已经毫无用处,所以石子的去处毫无紧要,关键是看程凌城对石子的态度。
刚刚的通话程凌城没发一言,佟涵冰心里已经了然,那种不堪的的关系毫无要挟力度,只不过程凌城秉承着绅士的修养没有直接的回掉,这已经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已经算是给人留了直面尴尬的余地。
车子有些颠簸,不久停下,佟涵冰被带下车,眼睛上的布解开,手也解开,佟涵冰揉揉手腕上的勒痕,抬眼看看四周,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石板铺就的小院、精巧的回廊。算算刚才过来的时间,根据所看到的植株树种和吊脚楼的形态,佟涵冰估算着自己所处的位置。
佟涵冰被安置在了三楼的一间屋子里,门从外面反锁,午饭的时候有一个穿着藏族服饰的妇女给她端来了午饭,大米饭、酸鱼汤、绵菜粑。自被绑以来一直没有好好地吃饭,佟涵冰的胃又不停地闹腾,她强忍着吃掉了端进来的一大碗米饭,喝了点酸鱼汤。刚刚她已经把屋子巡查了一遍,发现窗户并没有被锁上,她打开看了看,此楼依山而建,楼与山体之间有一两三米的缝隙,大约有二十米的高度,也许有这天然的障碍,使得窗户很难从外面锁上。窗户是常见木质棂窗,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这里有逃出去可能。
佟涵冰心里有了打算,卧在床上,像刚来时一样,嘴里随意的哼着昆曲,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得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过来住几天?我好准备饭菜。”
“两三天吧!这鬼天气,一直预报下雨!”门外一名男子含糊的声音。
晚上半夜时分,佟涵冰做好了逃出去的准备,她故意弄倒一把椅子,椅子倒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发出很大的动静,可是外面看守的鼾声继续,依然没有中断。佟涵冰悄悄地把床单撕成布条连接起来,当成绳索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一头系在支撑房屋的木柱上,佟涵冰攀着崖壁上伸展过来的树枝攀到对面的崖壁上。佟涵冰解掉腰上的绳索,顺着树干下滑,然后又攀到另一棵下面的树上,一直的滑到崖底。
雨还在下,不大,但足以掩饰一些声响,佟涵冰停下来听听上面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动静,慢慢的站起来,活动活动打着颤的腿,摸着黑向山下走去。
漆黑的夜,佟涵冰知道自己不会走出多远,这样的山里毫无方向感,而且她也不知道哪里有路,可是既然已经跑出来了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佟涵冰想既然这样就朝一个方向走,不管怎样总之离这里越远越好,待到天亮以后再说。打定主意,佟涵冰就朝一个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