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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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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烘烘的教室里，窗帘紧紧闭着，老师站在幕布前缓缓讲着枯燥的课程，大部分学生昏昏欲睡。
明亮的白炽灯下，坐在第三排最左边的身影依然笔直着，他略微仰着头，专注的看着老师，偶尔低头在课本上记着知识点。柔软的头发在灯光下泛出一圈光泽，发尾在围巾的包拢中稍显凌乱，还有一缕微微翘着。
他今天在黑色羽绒服里穿了件白色卫衣，新买的吗？不记得他穿过。深蓝的牛仔裤，大大的脚踩在黑色的马丁靴里，鞋带紧紧地系着，包裹着他的脚踝和小半截小腿。他的腿很长，走路很快，肩膀很宽，脖子很长，鼻子很挺。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忽然扭过脸来，我慌忙转移视线，假装认真听讲，手指紧紧攥住，心脏不受控的狂跳。
“扑通、扑通”，好响，不知道旁边的人有没有听到我的心动呢。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渐渐热闹起来，窗帘被拉开，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啊！下雪了！”
“真的吗？！哇，今年的雪下得好早啊！”
“走吧，走吧，都六点了...”
今天周五，轮到我打扫卫生，教室渐渐地安静下来，嘈杂过后，整栋楼开始暗下来。
“嗯？”他的凳子下好像有什么掉在地上，我凑过去捡起，是一个小人偶，大大的眼睛，抿紧的嘴唇，一副冷淡的样子。
“不好意思，这个，是我的。”
不知何时，他竟站在我的旁边，我扬起脸看他，他伸出手来，笑了。
一口洁白的牙齿，笑起来很明媚，眉眼弯弯，好像阴沉的天气都晴朗起来。
“嗯，唔。”心脏跳得太快了，感觉下一秒会坏掉，喉咙发紧，我不禁咽了口口水，低下头来。“给你。”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划过我的手掌，他接了过去，“谢谢你啊，同学。”
他转身带起的空气扑在我身上，手掌被划过的地方发起热来，我握紧了手指。
走出教学楼，只有路边的路灯发着微光，雪花扑簌簌的下着，沉沉的落在地上，呼出的热气冒着白烟向后散了。
我把发热的右手伸展开，越看越欢喜，忍不住轻轻抚上脸颊，略微移动，吻上它，心里像是吃了蜜般甜。
寒假结束，天气暖和起来，第一只知了鸣叫的时候，我和他说上了话。
他很爱学习，总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我习惯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看他。看他低头认真做题的样子，仰起脸找资料的样子，无意识咬笔头的样子，还有偶尔咧起嘴角微笑的样子。
夜幕降临，外面雨渐渐大了，他终于站起身，我收拾好书包快步跟上去。
走出图书馆，外边的屋檐下，他果然在哪里。我紧了紧包里的雨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
“嗨。”
“嗨，是你，好巧啊，你也被困在这里了吗？今天的雨还挺大的。”
他很开朗，我稍微缓解紧张，接上他的话。“是啊，不过，我有两把伞，这把给你用吧。”我拿出那把黑色雨伞。
“可以吗？别人不用么”
他可能误解我的另一把伞是给别人用的，没有接。
“嗯，他走了，你用吧。”
“太感谢了，我叫世言，你叫言佳是吗？我听老师叫过你的名字。”
“嗯。”
“那我明天上课把伞还给你，行吗？”
“好。”
“那谢谢你了言佳，不过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再见。”
“再见。”
他撑开伞，踏进雨雾里，远了。
他很友善，把伞还给我以后，坚持请我去吃蛋糕。
原来他这么爱吃甜的。
他很大条，我们渐渐熟悉起来，有时他会邀请我一起去吃饭，很多人误会我是他的女朋友，其实不是，他只当我是朋友。
寒假打工还有剩下的钱，我买了好多椰子糖给他吃，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开心的对我笑，我喜欢他的笑容，心里小小的失望瞬间也被抚平了。
夏天来了，教室里越来越闷热。
他在值日，我在等他。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呢？我不认识你们宿舍的人的。”
“没关系的，我们宿舍人都很好相处的，相信我，他们会很欢迎你的。”
“可是...”
“你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和班上的同学也不讲话，这样不行的。”
我抬头看他，他正踩在凳子上擦窗户。
“如果不是总冷着脸，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嗯，其实你很热心，很温柔，我知道的。”
白色的体恤随着他擦玻璃的动作向上撩起，露出白皙的小腹。
他转过头来看我，“所以不要苦着脸，要多笑啊。”
微风抚起蓝色的窗帘，他的短发微微飘着，大片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他年轻的笑脸像是会发光。
所以，只要我多笑，你就会喜欢上我吗？
他去接电话，我站在走廊里，隔着厚重的门依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手刚伸出去，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一个男生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我的视线停在他的胸前，他穿了一身黑色，嘴里叼着根还未点燃的香烟，深邃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瞥着我。
“你好，我是言佳，世言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个子很高的原因，我感觉到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伸手把烟拿下来，熟料的夹在指端，“我叫贺尚。”
我侧了侧身，把路让出来，他没有动。想了想，我露出笑容，仰头看他，“不好意思，我先进...”
“言佳。”
他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胳膊上挂着一个女生纤细的手臂。女生穿身粉色的短裙，配着精致的小高跟，染黄的长发烫着波浪卷，大大的眼睛，漂亮的像个小公主。
微笑还来不及收起便僵在脸上。
他快步走过来做着介绍，“这是言佳，这是贺尚，我朋友，你知道的，这是桐桐，我女朋友。”
“...你好。”我抓紧手心，指甲深深陷在里面，感觉不到痛。
“你们好呀。”她热情的打着招呼。
“嗯。”贺尚略略点头，从我身旁经过，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就是这样，没事。”他解释着，漂亮的眼睛注视着我，“贺尚挺高冷的，和你有点像，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
聚会很热闹，桐桐是自来熟，不一会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我坐在角落，看着他们，我和所有人微笑，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我总觉得眼泪要冲出来，好多次去摸眼眶它却是干的。
我什么都想不到，只想赶紧逃开。
走廊相比包厢要安静的多，也不明亮，但我觉得好多了，他有女朋友这种情况很正常，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喂！”一条腿伸出挡住前路，我停下来，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鞋子，是贺尚。
“想哭就别憋着。”贺尚的声音冷冷的。
“我没有想哭。”我抬起头看他。
“哧。”他像是在不屑的嘲笑，慵懒的收回腿弯下腰看我，“你不是喜欢世言吗？怎么？看见他有女朋友不难过啊？”
“不管你事，请让开。”
他靠的太近，两只眼睛深深地盯着我，高挺的鼻尖几乎要抵到我的脸上，我使劲推他。
“呵，恼羞成怒了。”他没有被推动，像座山牢牢地堵着。
我不再言语，退后瞪着他，他无所谓的站着，眼睛向下瞥着我。僵持了几秒钟，忽然耳边传来一段甜美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世言，你把它送给我吧，我真的很喜欢。”
是世言的女朋友？我默默站着。贺尚从裤兜里摸出支烟来，点燃，一边抽，一边玩味的看着我。
“给我吧，我都要了好几次了，不要小气嘛，我真的很喜欢。”
“......”
“给我吧，世...”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走廊很暗，隐约看到他把一个东西放到桐桐张开的双手里，女生像是不敢置信般愣了半晌，“啊，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你真好，世言。”
“走吧。”他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嗯，你先进去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嗯。”
女生向这边走来，我转身站在拐角边，拽了一下贺尚，他意外的很配合，站在我身边。
“哼。”我听见女生冷哼一声。接着传来东西丢进垃圾桶的声音，脚步渐渐远了。我转出来，目光一眼就看到敞开的垃圾桶里，躺着一个熟悉的人偶。
......
“你还好吗？”清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这条安静的小巷子里。
我扬起脸，是一个陌生少年，他穿着干净的校服，黑亮的皮鞋，白色的衬衫和这条破烂，脏乱的巷子格格不入。
我无声的注视他。
“给你这个，别难过。”他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两颗糖果。
我接过来，剥开放在嘴里，两天没吃饭的肚子让我的动作稍显粗野。
“我没难过。”
他愣了下，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嗯，你没难过，对了，你饿了吗？我还有些零钱，给你。”
我一分不剩的接过来，在口袋里摸出一个玩偶，递给他，“给你，我不白要你的钱。”
他仔细看过它，然后放进书包，“这是仿照你做的娃娃吗？呵呵，那我收下了，谢谢。”
我看着他走到巷口，然后转过身，“我叫世言，那么明天见啦。”
他明媚的笑容从此一直刻在我的心底。
只是当我再次拿到它，却是在垃圾桶里。这是从前爸爸给我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崭新的它已经渐渐褪色。他也是吧，这么久了，哪里还会在意呢？
可是怎么办？好想要，好想得到他，哪怕过多久，还是喜欢。
贺尚指尖的烟已燃到了尽头，在黑暗里闪着猩红的光，他走上前，把燃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想哭就别憋着。”
“我没想哭。”攥紧手里的木偶，我向包厢走去。
贺尚挑起半边眉毛，站了会，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