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50、聚也终须聚 幸福可远可

　　因前往玉能驻处留宿，从那离开往百得去还是要返回一段路程的。
　　“咦？”走到路口时，陈东海惊讶地叫出了声。“我们所做的记号被人擦掉了！”为了方便墨琦找我，我特意让陈东海在我们行经的路上留下八卦图形标记，这会怎么会被人擦掉了呢？那我们一路留下的记号呢？是不是也没有了？
　　“夫人，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陈东海提气飞奔了出去。不时便急急转回来了。
　　“前面几个标记都被擦掉了！”陈东海有些气喘吁吁：“而且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被擦过的。”
　　我正心急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希!”
　　转身望去，一个深灰的身影正朝我走来，俊逸挺拔，看得我心扑扑直跳。那人见我看到他，又飞身跃到我跟前，那速度竟让我没反应过来。
　　“苏希，终于找到你了！”墨琦狠狠地抱住我！
　　“你终于找来了。”我深深地舒了口气。
　　“那记号是你擦掉的吧？”墨琦松开我时，我问。
　　“是的。”墨琦依然盯着我看。
　　“不忆，你醒了？”红叶知趣地抱着不忆走开，“来，要尿尿了。”
　　陈东海也跟了过去。

　　“你……”我们异口同声，听到的时候又同时住了口。相视一笑，我示意他先说。
　　“你还好吧！”他问。
　　“还好。”我笑。
　　“我也还好！”墨琦也笑。他的胡渣已经长出来了，脸显得有些疲倦，却依然如春风桃花，温暖明媚。脸上的皮肤显得粗糙了许多，却多添了几分男人的味道。
　　我们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没再多说什么。缘份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平时我们必定很走得早早的，今天却正有些懒，吃过午餐才离开却正好等到寻来的墨琦。注定，我们就是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重逢。

　　接下来就由墨琦带路，他对这一带似乎非常熟悉。
　　“过了这片石林，就有个石屋，那边有口水井。”墨琦抱着婴儿篮走在前面。
　　有机会要问问他的底细，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呢！可是想来，我知道他的事实际是少得可怜啊。

　　“什么？不是祁祁敏儿的人去找你的？”驻足石屋后，墨琦跟我聊起他在闭锁重关的生活。可是，他竟然说是自己从闭锁重关出来的！并没有等到祁敏儿的人去找云远。
　　“你是怎么出来的？”我非常地好奇。
　　墨琦站了起来，吸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肚子：“苏希，你看！”
　　我看见墨琦的肚子鼓起来了，像有个球在里面滚动。这是什么？我伸手过去摸，衣服里什么也没有。用手指戳了戳，一下就不见了，像是什么也没有。
　　“是太极，原来太极讲究的是气。”墨琦兴奋地坐在我身边。
　　我不禁赞叹不已：“太极，你能将几个简单拳谱的陈式太极拳练成这样子？”墨琦也有某方面的天赋呢！
　　“我将它与轻功结合，竟然能顺着石壁跳过闭锁重关的石崖，这样才出了来。”墨琦在我的追问下继续描述着事情的经过。“可是，云门那后山地形太复杂，我找了很长时间才离开了那片山林。”与所有的小说一样，主人公总是有因祸得福的。
　　“是衡烨引你进去的？”想起红叶的话，我询问。
　　“是的”墨琦回答。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肯定了这回事，这个疑问便更浓重了。
　　“可能是临王爷。”墨琦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太子引我进去说只要临王爷娶了你，便放我出去。”
　　我突然想起衡责跟我说过我要跟谁在一起他就让谁消失，这事他的确有嫌疑，可是，我觉得不是他。看吧，老天就是公平的，像我这种没有分析能力的女人，总是凭直觉判断。不过，管他是谁是什么原因呢，现在墨琦就在我身边。

　　“呃，苏希。”墨琦有些不自在地拉住我的手，“我们不去百得，去夷宁吧，安定下来我们就成亲。”
　　“啊？成亲？”我吓了一跳！这世道，女人要嫁掉自己可真容易！
　　墨琦也露出惊慌的表情：“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们还刚恋爱呢！”我靠在他肩头，看着一望无际浓墨般的天幕，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什么是恋爱？”墨琦问。
　　“就是以嫁娶为最终目标的相处，我们互相了解，曾进感情，时机成熟了便成亲。”我回答。
　　“什么算是时机成熟？”墨琦继续问，糟了，好奇宝宝又来了！
　　“就是两个人好到要想相守一辈子，就成亲了。”基本上，我认为，婚姻是一种冲动的理智，冲动地决定，就是那个人，理智地认为那个人就是陪我一辈子的人。
　　“可是，我已经想着要守你一辈子。”墨琦很认真地看着我，低沉地回答。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像黑洞一般让人看不到底地陷进去了。
　　夜色中的拥吻，不记得怎么开始，怎么结束，只记得，他的怀抱很温暖，他的吻让人眩晕。我想我是要理智地选择恋爱对象的，可是，恋爱中的人真有些丧失理智了呢！于是，下一个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开始查背景，盘家底了。

　　“墨琦，你多大了呢？”我问。
　　“二十五”他答。我却不高兴了，来这异世两年了，我也该二十八了，我希望男朋友比自己大，那样有被照顾的感觉。但是，基本上这个差距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你一直没成过亲？”我继续问。
　　“没有。”他答。
　　“那有没有指腹为婚什么的？”要细致一点，我想，免得惹上麻烦。
　　“没有。”墨琦好笑地看着我，在我脸上轻啄一口。“绝对的理想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
　　“臭美！”我避开他的脸：“那为什么理想男人到现在还是单身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认为有什么问题？”他竟然在我脖子上轻咬了一口！暗示！
　　我忙把问题推了过去：“我不是问你嘛”。
　　“一方面我哥还没成亲，另一方面，我长期不在墨玄山庄，他们也管不了我。”墨琦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却又补充：“最重要，你一直没出现，我一直在等你！”
　　“没想到你也这么油嘴滑舌。”我戏笑。
　　墨琦活泼带笑的脸一下淡静起来：“也？”却又马上装作不在乎，可是我却笑不起来。心里的疙瘩总是疙瘩，回避不谈并不说明不在乎。我也一直想知道，他在不在乎，怎么样的在乎，可是又怕，如果他真的很在乎，我们之间，刚开始就又要结束了，憧憬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幸福。
　　气氛凝重了！从来没想到我们都会如此敏感！在我这个年龄，经历这么些事后，想爱情并不会像初恋那么盲目，那么不顾一切，那么难舍难分。如果这是别人的事，我会说如果他在意而不能接受，那个这么男人不值得你爱，放手吧。如果他在意而愿意接受，那么，他有一颗博大的心。如果他不在意，只能说明他并不是那么爱你。可是，身处其中的我会想，他在意而不能接受，是不是会太爱我的缘故？如果在意而愿意接受，会不会太委屈了他？如果不在意，到底是真还是假？我到底是希望他在意还是不在意？
　　“你在意？”我想他是在意的。
　　墨琦扰着我前额落下的头发：“在意，在云门的时候我想只要你有心于我，我便什么也不在意，可是，现在，我发现，我还是在意，而且很在意。我在意你会想着过去的他，在意衡责总是把你挂在嘴边，在意……”
　　“墨琦，你不知道我是怎么从华夏过来的吧？”我想，他应当了解我的过去。
　　我慢慢叙述着我的过往。
　　“是定明用命换来的。如果定明不来这里，就不会有我的存在，不会有云远的出现。也许定明在陪我跳下来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存在了，云远在慢慢复苏。可是，他对我的爱一直存在，所以能陪我在这里度过非常茫然的日子，陪我经历那么些事，让我适应这里的生活，他留给我对于幸福的念想，让我终于相信自己从来没有被伤害，让我相信我还可以找到爱，让我相信自己依然可以幸福。”
　　夜风吹来，我的脸有些凉，原来，我流泪了，很久没流过泪了。
　　“苏希！”墨琦心痛地吻着我的泪，将我搂抱在怀里。多么让人安心的怀抱，多么温暖的地方，多么可靠的依赖，我一点也不想离开。
　　“墨琦，过去是一种怀念，我不可能忘记曾经，因为有过那些经历，我才是现在的我。但我们俩之间与他无关，云远也与我们无关，而且云远更与我无关，你明白么？”
　　“那，衡责呢？”墨琦嘟着嘴，很是可爱的样子。可我还是笑不起来。
　　“你说不忆？”我生下不忆，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骨肉，是我给的生命。
　　“不是，”墨琦忙答：“不忆是你生的，我当她是自己的孩子。可是，衡责喜欢你，要娶你，不是吗？”墨琦现在更象个孩子，可是，他似乎也轻松了很多。
　　“我没放在心上。”我吸吸鼻子，松了口气。
　　“真的？”
　　“真的。”
　　我们相视地笑了。我最担心的是他在意我嫁过人，带着个孩子，实际上却只是世俗可笑的自卑。而原来，他更在意的是我心里是否有别人，实际上只是莫名小气的不自信。
　　恋爱中的一条法则，开诚布公！有些事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恐怖！相信你看中的那个人就是你看中的那样，没有万一怎么样的疑惑，事情放在心里猜想，越想越偏，越想越远，自己不像是自己，他也不像是他了。
　　幸福可远可近，可虚可实，只在于我们的心如何靠近，如何对彼此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