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48、去也终须去 如果不回头

　　“苏希，你怎么躲着我呢！”我们返回没多远便遇到祁敏儿，她倒是很快追了过来了，遇着我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将我带到临近的一家客栈。
　　“想是后悔了，就来找你了。”她明知故问，我也睁着眼说瞎话。
　　祁敏儿会意一笑，单刀直入问：“跟我回临王府？”
　　“尚在考虑中，但你得先帮我一个忙。”我没有直截了当就拒绝了，只是担心后面的话不好说下去。
　　“我说呢，到底什么事？”她笑意盈盈。
　　“去帮我找云远，将墨琦带出闭锁重关。”我凝重地说。
　　“什么？墨琦在闭锁重关？”祁敏儿惊讶不已：“墨珏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没有踪迹，原来他还在闭锁重关？”
　　“也只是可能，我刚听红叶说的。”我指着红叶道，红叶又将对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是太子？”她低声自语，又从容抬起头来：“谁都以为他去找你了！”
　　我走后，墨琦就消失了，谁会想到他还在云门。而且，墨琦在的时候，云远已入闭锁重关，云中燕又宣称衡责才是云深，知道真相的祁越霆也走了，谁更会想到可能是自己人将他引进去了呢？如果红叶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衡烨要将墨琦关起来呢？他也许知道墨琦看过写有秘密事实的云门族谱，可有必要这样做吗？所有这些，之前我都没考虑过，红叶的话中，我似乎当时只听到了墨琦的名字。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云远？”
　　祁敏儿的问话让我回到现实。
　　“一方面，云门很难找到的，山山水水，我带着个孩子，就更不方便了。第二嘛，你也知道。”
　　“那你到底是怕云远还是怕雪如？”祁敏儿的话问得一针见血。表面上我不愿见云远与雪如，只是会认为因为他们伤害了我。其实，对于感情的伤害与否，我已经分清了事实。只是，对于他们，当我抱着不忆要去云门的时候，就害怕了，我不怕他们伤害我，但我总是害怕他们伤害不忆。特别是雪如，一直以为，雪如是温柔的，美丽的，如今得知母子平安的雪如将云远闹得没有办法，冒险跑了一趟皇宫，突然觉得这人的个性质变得太极端，太恐怖，想像里，她已经是个没有理智，歇斯底里的女人了。
　　“我之前发生的些事是雪如做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是哪些事。我只知道是顾雪如将我押送到你哥那的。而且还怀着恶毒的目的，说是她得不到幸福，让我也不生好过。”我有些好笑地跟祁敏儿述说着。
　　“我倒是可以帮你，但你考虑回临王府的事怎么办呢？”祁敏儿终于没有被绕开话题，她心里念着的倒都是她临王府的事，可那又算是件什么事！
　　我无可奈何地问道：“祁敏儿，你说你帮我，是出于什么心态？”
　　“我觉得你很好，我喜欢你，所以帮你。”祁敏儿坦承。
　　“我觉得你可以信赖，所以我选择你帮我。”我也坦白地告知。
　　“以你与我哥的关系，你找他也肯定能成。”
　　“断就断得彻底吧，念想多了，伤害倒更深了。”既然出来了，我就没想要回去。而且，明知不能回应他的情感，还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关爱与帮助。
　　“苏希，你倒真是一个我愿意帮的人。”祁敏儿给了我个甜头，却又不紧不慢地说起了重点：“但是，王爷的事，我不能不替他考虑，他还是对你念念不忘，你写的那些字，画的那些画，他都一直留着。你的事他也一直注意着。而且，你为他生了不忆，尽管我帮你撒了个谎，那也只是因为当时必须瞒着他，否则，以他的性子，一时半会大家都不得安宁。现在你能带着孩子离开，就明示了孩子不是我哥的，王爷很快就知道真相。我到时可真不好交差了。”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是他妻子，不是他当差的，善嫉善恨，女人的天性，有什么不能放任的。你说你还是不是他老婆？”最不能容忍祁敏儿帮着自己丈夫做媒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偏偏我是真看不出她半分不甘心或者嫉妒的心意。没跟她接触前，倒见到过她惊讶错愕一闪而过的表情，现在仔细看了，反而更不知她心里怎么思量的了。
　　“苏希，你这性子也太真了。”祁敏儿依旧笑得端庄秀丽，“王爷倒真没有个善嫉善恨的女人，至少，他看不到。”她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撅嘴：“你掩示得这么好，我是女人也看不出，更何况男人啊。”
　　祁敏儿叹了口气：“你能这么活着，真算是你命好。只能徒惹人羡慕罢了。”说着往门外去了，跟外头人嘀咕了几句，又返回了来。
　　不忆已经醒了，滴溜着眼睛，不哭不闹，我抱着玩了一会，她又吵着吃奶睡着了。祁敏儿就一直这么带笑着看我。我都懒得理她。
　　“那你到底帮不帮？”我小心翼翼地放下不忆，扯了了扯自己的衣服。。
　　祁敏儿却又敏捷地把话给堵回来了：“你回不回王府？”
　　“交换条件？”我想我跟她打太极没什么意思了。她还是真要逼我马上做决定了呢。这女人估计口才也是一级棒，至少，她在建议祁越霆放我离开的事上功不可没，要劝人也许我还真劝不过她，说不定最后还得赔了夫人又折兵。神经有了几分紧张。
　　祁敏儿悠悠而述：“我带你回去，万事大吉，你若被王爷亲自带回去，你我都要遭殃了。”这女人，耐性得很，还是没有松口，。
　　“真是个暴力男！”我脱口而出。衡责在碧玉山时，对我可不客气，话说做事，也没个商量的霸道。
　　祁敏儿扑哧一声，笑道：“王爷可只对你动过粗，我们家几个夫人可没你这样的福气。”
　　“你自个儿回去了，不就有机会了？”我反唇相讥，想象祁敏儿这样稳重的女人做错事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呢？
　　“怕是有苦说不出了。”祁敏儿自嘲。
　　我却失去耐性了，说了半天，她倒还是不轻不重地回避我的话，总是把他们家王爷扯了来谈。“你先去派人去找墨琦吧，你就在朔楚境内，他真在那，得救也快些的，我若放消息出去，墨珏不同样地找过去了，你这忙不过是顺水人情，不需要与我斤斤计较，也太失你王爷夫人的胸怀了。”我分析。
　　“跟你在一起，我倒觉得自己像个小女子了，照你理解，小女子没个胸怀不也正常着吗？”祁敏儿娇俏地扬眉，美不胜收。
　　“你就一点也不退步？”我挫败地问，心想，只能让陈东海去通知墨珏了，不过以陈东海之后间谍的身份，见不见得到墨珏也不知道。
　　祁敏儿拉我坐下，柔声说道：“放心吧，人我已经派出去了，不过，我还是得守着你的。还有小不忆，她得叫我大娘。”她朝床上努了努嘴。我耸耸肩，心想，随她吧，我就呆在这等墨琦。

　　是夜，不忆拉了Baba，小二送水上来，问了声“夫人需要帮忙吗？”露了块玉佩出来。
　　“不用了，帮我谢谢他。” 我端过水来，关上门。这个时候这个速度，除了祁越霆没有他人。他还是在派人看着我的。不知道应当感激还是哀叹。

　　然而，祁敏儿并没有守住我几天，有人送了一封信给她，就见她面色苍白,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下两个丫环跟着我。
　　“陈东海，煜泽有什么事吗？”我直接叫了陈东海和红叶进来。那两个丫环就跟在门外。
　　“没听说，这敏儿公主走得真是奇怪呢！”陈东海一边回答，一边习惯性低腰行礼,我阻止了他。
　　红叶倒是知我不喜这些，说道：“有什么事也不会这么快传过来的。夫人，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走。”如果之前不是见于她是祁越霆的人，我应当早就发现她心思玲珑，善解人意了。她最初跟我讲八卦的时候，不正是遂了我想知道那些事的心思么？
　　可是，去哪都有人跟着，祁越霆既然让我走，让人跟着，不过是保我个安全罢，而祁敏儿的这两丫环，不知道厉害不。
　　“陈东海，你也是做间谍的，能不能甩开外面的人？”我问。
　　红叶轻巧一笑：“夫人，这两者没什么关系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甩开她们什么时候就走。”我轻言命令。
　　红叶和陈东海答应着退出，关上门的时候，听得砰砰两声，我赶忙抱着不忆出了门。红叶真灵活着呢。
　　“红叶，下手这么重，很痛的呢！”我看看倒在门口两水灵的丫环，心生怜悯。
　　红叶一边和陈东海将那两丫环扶进屋子里一边不以为意道：“夫人又不是怕痛的人。”
　　“谁说的？”我奇怪得很。有人不怕痛么？疯子可能不怕，可红叶应当不会这么骂我吧。
　　红叶拍了拍手，扶我下楼，陈东海拿着包袱跟在后面，上了车，红叶絮絮叨叨起来：“夫人受伤时皇上在旁边看得冷汗直流，你都没哼过一声，生不忆时也听说夫人没喊过痛呢。”
　　我无语，怎么可能不痛，只是痛的时候喊出来也痛啊，倒不如做做深呼吸，想想其他事转移一下注意力呢。不过生不忆的时候我倒是一心一意，没喊是因为喊也要精神啊，我怕伤了神，太累了，没力气生她了，在这个时代，生不下来很可能就是要一尸两命的。
　　“东海，你看那边。”红叶谨慎地回头看了看，有个卖糖葫芦的。
　　陈东海也回头看了看，那人知道自己被看了，也不慌张。陈东海朝他点点头，又回头告诉我：“不要紧，那是皇上的人。”

　　马车安然前行，好事多磨，如果不回头，我们该离开很远很远了吧。
　　只是墨琦能找来吗？
　　或者，他还会找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