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37、闭锁重关 “苏希！”

　　“苏希！”两人异口同声。一个温文尔雅，另一个风流倜傥地出现在我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我脱口而出。这两人是衡烨与衡责。祁越霆不是特意引开了衡责与墨琦么？十多天后又过来了，还是他的安排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却见衡责朝我走了过来，“别过来！”我大叫着阻止他。“要过来也要跳过来，这几个阶梯不能踩！”
　　从进闭锁重关时我就注意到这门是人进来后就自然关上了，周围没有其他机关，进门时脚下的石台有轻微下降，这就说明石门的关闭是靠人的重力来起动的。而这阶梯也是同样的道理。我这十多天，其实也有细看这石阶，想要是能将它抬起来，门会不会打开，但是没有结果，因为我根本找不到要抬起石阶的办法。
　　“还有个人在这里，我去叫她。”既然可能离开，自然要告诉云中燕一声的。
　　衡责很警觉地问道：“谁？”
　　“云中燕。”
　　“她？难怪云远这么快就把她的势力掌控了，原来她是被困在这里了。”衡责释然道，却不觉衡烨脸色微变。
　　他马上答话，看来，“我去吧，你脚程太慢”说完便跳过那几级石阶，转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你们还没回答怎么进来的呢？”我有些艰难地想跨过石阶，衡责伸手过来扶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避了开来。
　　“墨琦引开了云门的人，太子打开了门。”衡责皱着眉头，讪讪地缩回了手，故作轻松地清描淡写，可转眼间惊喜之情已变成阴云密布。
　　可是，太子怎么可能打开门？我敏感地将衡烨的身份与云门嫡子联系在一起。我刚来这世界的时候所听到的不就是说衡烨是外人吗？难道不是单纯的宫廷权斗，而是真有其事？我那时倒也是自以为是了，还跟老皇帝说了一通似是而非的道理呢！
　　衡责抿了抿嘴：“他按照墨琦的说法，滴了血，对了掌纹，敲击数下，门就开了。”说得很完整，很细致，很简单。
　　“墨琦？”我惊讶，马上又想到墨琦说过他看了云门的家谱，看来那家谱中倒有不少秘密，衡烨能打开云中行为其子孙设置的闭锁重关，他真是云中行的儿子？那云远呢？老皇帝怎么不让自己的其他子女做太子，而是让侄儿做太子呢？这也解释不通啊。老皇帝紧张那份族谱，祁越霆又曾想取获，肯定是秘密的。如果这秘密让人知道，恐怕朝廷江湖不得安宁，所以墨琦偷看后从不透露半分，此时，他恐怕已经引出这秘密了，不知会不会有很大麻烦，我忐忑不安了，说不定正中了祁越霆的设计。
　　“墨琦告诉我，只要太子过来，你就能出去！”衡责无情地标明重点。
　　“我明白了！”我阻止他继续说下来，只觉得头也晕乎起来。
　　“如此看来，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帮谁的，祁越霆怎么做你都配合，明知道自己可能出不去，还按他的要求去做。或者明知道墨琦知道这个秘密而引诱他过来！”衡责痛恨而又不甘：“而我偏偏还不顾事关重大，劝了太子跑来找你！”
　　可是我没法解释。我只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从来没想过别人想做什么，自己如此固执与盲目，无意间竟会狠狠地伤害了他人，衡烨是那么的敏感，他自己也许已经有了感觉了。祁越霆能算计到这一步是多么地轻而易举，他只是利用我的旧情难忘，利用我想用宽容与恩惠换来骄傲与尊严的心理，当然，也利用了他们对我的情意。
　　我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只听见火炬呼呼着响。
　　“苏希”，衡责先开了口。
　　“苏希”我没有答应，他又叫了一声，已经没有了怒气，显得小心翼翼起来了。“你是不是真的成了他的妃子？”他掰过我的肩膀，温柔而严肃地问。
　　“我并无心去惹事生非，也无心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我答非所问，因为我心里此时所想就是这样。
　　“也许有办法控制的。”他安慰，可我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祁越霆已经算好了事情每一种可能的发展，而我给他选择了一个最便利的方式。太子非衡氏，煜泽的皇权争斗要开始了，而祁越霆趁虚而入的计划也能实施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出去！”云中燕与衡烨已经走了上来，衡烨低声不语。只是走到石门前，滴血、对掌纹、击门壁，石门应然而开。现在有四个人，不可能一下过去。我们互相望了一下。如果一进去石门就落下，就只有两人可以进去，另外两人就又被困了。如果由衡烨先带一个人进去，他必须跑四趟，而每一趟时间需要多久，也不清楚，云远并没有告诉我们。
　　“我们必须一起走。”云中燕这么说却先行往门口要进去了。
　　“等等！”衡责拦住她：“你进去门就会关了，打不开的话，我们怎么办？”我们的确对这闭锁重关一无所知，每一种危险的可能都存在。
　　“不如，我跟烨儿先行？”她看向衡烨。她叫衡烨烨儿？叫得这么亲密？想来衡烨那么主动去找云中燕也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吧。
　　“都能进去的。”衡责胸有成竹。“不碰着机关门就不会关！”也许所有的机关都只是一种设置，这张门跟进闭锁重关的门是一样的。
　　衡烨点点头，朝门内看了看，一个翻滚就远远着地了，云中燕也马上明白过来，跟着翻了过去。门实在不高，轻功在这里起不了作用，只能用杂技小丑的姿势了。衡责过去肯定没问题，可是我有问题。我不知道怎么翻。
　　“你先进吧。”我对他说。谁都知道我肯定是最后走的。我能不碰机关，就会留有一条后退的通路。即使碰了机关，还有前路。云远能走过，我们肯定也能。衡责点点头，翻了过去。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下，控制机关的石块大概是两米的宽度。我立定跳远的方式跳了过去。我的个子比较小，离石门顶端还有一点位置。而立定跳远，我是常期拿满分的。可是，落地那一刻，我知道，这次没拿到满分。脚就踩在了石块边缘，并感觉明显下落，门轰轰落下。
　　云中燕见我入门便一个劲地往里行走，衡责见衡烨默不出声，却紧紧跟随，只是衡责以恍惚的嘲笑对我的表演加以点评了一下。
　　穿过长长的通道，火炬渐渐减少，最后到一圆形台面，已经是自然采光了。围绕台面，是四间房子。没有门，我们进了最近的一间。一面石壁上刻着云门的族谱，还留有拓印的墨痕。如果没猜错，墨琦看的那本族谱是从这里拓印过去的，还应当是云中行交给煜泽的老皇帝的。
　　云门人丁并不兴旺，云中行这一代只有他和云中燕两兄妹，而云中燕没有子嗣，但云中行的名下却写着两个名字：云深，云远。云中行除了云远，还有一个叫云深的儿子！是衡烨？衡烨抚摸着那两个名字，依然不出声，手却颤抖了。另一面墙上是云门事迹。从云家先祖创来开始叙述，简明扼要，字体却与族谱不同。衡烨细细看来，我只看了一下尾处：云深，三岁早夭；云远，三岁无踪。云中行只娶了一位夫人，而那位云夫人是因为云中行天生的毒而导致她生孩子死的，那么云深云远就肯定是双胞胎，实际，定明与衡烨的年龄相差了三岁呢！而且若云深真的早早死了，也就只剩下后来出现的云远一个云门后人了。衡烨就不是云中行的儿子了。衡烨能进闭锁重关说不定有其他原因。
　　第二个房间空无一物.
　　云中燕迫不及待地去了第三个房间，第三个房间是关于闭锁重关的机关设置及使用方法，已经没有什么悬念。是为云远而设，原本闭锁重关只是云门禁地，云中行在得知云远失踪后有所改造而已。只是关于出关方式，云远当时并没有撒谎，这上面所记录也正如他所说。只是我们还没找到东西二向的出口而已。不过这些暂且忽略吧。
　　第四个房间四个角落里竟然都开着许多小花，粉嫩粉嫩，煞是好看，清香阵阵，令人心怡。这不见阳光的石头缝里竟然能长草？仔细看却是人工堆集了一层泥土，这花只是长在有泥土的地方。云中燕马上捂住了鼻子，出了房间。她对花粉过敏？我对这小花有种特别的喜爱，小巧精致，又别样媚态，闻着都觉得有些些甜丝丝的味道。我摘下一朵来凑在鼻子下闻了闻。
　　云中燕站在门外，“这花可食，但味道不好，我不喜欢。”我跟她在一块的时候她也吃那碗口大的花朵儿，那肯定不是花粉过敏，可是她现在怎么离得远远的？
　　我赶忙扔了花，出了门。“这花，有毒？”
　　“没事的，这花是产自夷宁的诗乐玲珑。”衡责笑道，“七八年前夷宁阿丽公主嫁给烨时带过一盆，精心养护着。我还见她吃过这些小花呢！”我疑惑地看着他，又看看云中燕，难道她与此花相克？我又走了进去，捡起那小花来，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小花似乎充满着媚惑,禁不住尝了尝，真的甜丝丝的。云中燕没理由如此惧怕啊！
　　“前辈，这花肯定有问题，是不是？”我再次询问她。却见衡烨也嚼了一朵。
　　云中燕没回答我，倒是开始自顾寻找起来：“这闭锁重关能呆个三年五载，定有储粮之处，云远那小子能那么短时间学到云门绝学，还功力大增，也是匪夷所思。”
　　储粮处自然要找，除了第三个房间的出关方式，我们还没找到其他方法，而且那出关方式的条件我们也不具备，在这里不知道要呆多久。至于云远功力大增，要不就是云中行将自己的功力存下来，找了种方式传给他。要不就是天生的武学奇才，要不就是吃了什么增强功力的东西。这可不是我关心的事。当然，云中燕会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