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28、不宁碧玉山 王爷，苏希

　　原本是墨琦要送我去碧玉山的，衡责竟然与我们一起上山。
　　“年底了，也该去看看师傅他老人家了。”衡责解释。
　　“那不是墨琦的师傅吗？”
　　“我算是墨琦的师叔。”原来，衡家了弟都是送往碧玉山习武的。墨家兄弟也算是半个皇家人，自幼便在碧玉山。因为衡责比他们大一辈份，便拜了年长的老师傅为师了。既然大家的师傅都在碧玉山，一行人便都住那边去了。
　　碧玉山上多落叶乔木，隆冬的寒气已经催眠了大部枝木，走过时却将一群群麻雀惊飞了开来。马车到了半山腰便不能再上行。衡责让随从先回京，我们一行五人走着往山上去了。明明是一条清晰的直路，墨琦却带着我们绕开来曲折行进。祁敏儿甚是奇怪，衡责解释是他玉师兄布的阵，碧玉山毕竟是皇家子弟习武重地，不能由着外人随便进出。
　　“苏希，你就没有疑问？”衡责不能理解我不声不响的态度，我和祁敏儿都有疑问才能算正常。
　　“苏希曾经进过我布的桃花阵。”墨琦替我回答。那还是二三月的时候，我和定明误入那粉红浪漫的桃花阵里的事了，墨琦如桃花仙人一般出现的时候，正是我背完《桃花庵诗》的时候。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从春来到冬去，却是事也非来人也非了。墨琦也发现触动了我的伤心事，连忙说到：“很快就到了，师傅和师公见到我们会很高兴的吧。”
　　我终于知道有碧玉山为什么没有碧玉山庄了，山上除了两个草棚外并没有大规模的建筑物。墨琦将我们带到了后山一处崖壁，进了一山洞，黑漆漆的。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牵住了我。
　　是墨琦的声音：“小心，你跟着我走罢。”牵着他的手，我在黑暗中转了几个圈出了来，眼前豁然开朗。菜圃、流水、小桥，平地，一种世外桃园的恬静怡然。过了平地便又是石崖，石崖上整整齐齐地凿锉着一排门窗，从最旁边的一扇门里走出两个老人，笑呵呵地迎接我们。
　　“师傅，师伯”衡责行礼。
　　“师公，师伯公”墨珏墨琦行礼。
　　“呵，难得你们还记得师傅。”那稍微年长的老人童颜鹤发，笑容满面，“这年关将至，那些徒弟们都回去了，就剩我们两个老头子在这了，冷冷清清，很是无趣。”一边说一边将我领进了他们刚才呆的屋子里。这间石屋四面平整，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屋里的些暗，却很干净，也没有潮湿的气息。屋内一张石床，一个石台，两张石椅，我们几个进去后几乎没地方坐。
　　“师公，师伯公，我找了个朋友来陪你们，免得你们寂寞。”墨琦笑眯眯地开口。
　　那两老头立刻看向我跟祁敏儿。
　　祁敏儿忙自我介绍：“敏儿给师公、师伯公见礼”。
　　“敏儿”年纪稍轻的老者有些冷淡严肃地脸也露出笑容。“你就是责儿的大夫人吧，不错不错。责儿眼光向来很高。”
　　“珏儿，你怎么不带未婚妻过来看看”稍长的老人依然笑呵呵，“不是开春就要娶回家的吗？”
　　墨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我而我愣在一边。这些天来，我竟然没有想到雪如是墨珏的未婚妻，我选择离开定明的时候，墨珏早已失去了他的未婚妻。一路上只见我情绪低落，而墨珏又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师伯公，这，说来话长”衡责立马回答，“有时间我们再慢慢道来。”两位老人马上意识到有异，便也不再问了。
　　“这是苏希”墨琦向老者介绍我。我站起来伊了伊身子，呼了声“前辈”。
　　“苏希？”白发老者看了看我，“是不是云门现任门主云远的结发妻子？”
　　“正是”墨琦回答。“苏希和云远都是我们的朋友”。
　　“云远不是在云门，这云夫人怎么就跟着你跑出来了？”想来几天前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碧玉山来，他们还不知外头的热闹。
　　“还是”墨琦调皮地一转头：“说来话长。师伯公，我那间屋子现在有人住吗？”
　　“没有，一直空着。”墨琦的师伯公回答.
　　“我想去收拾了给苏希住了。”说着便拉起我的手：“走，苏希，我带你去看你住的地方。”墨琦根本就没有这里的主人同不同意的选择机会。而身后众人的目光令我如芒在背。
　　“好啊”我没有挣开他的手，虽然很不自在。跟着他出了门，突然意识到我们似乎太过亲近，他慌张地松开了手。
　　“呃，呵呵”墨琦生硬地笑了两声，“我以前住东头那间石屋”墨琦边说边走向那石崖壁的另一边。
　　屋子里也是石床石桌石凳，没有物品陈列，看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这里是简陋了点，但外面的人不会找来的。”外面人不会来找麻烦，算是墨琦安排我。
　　“挺好，谢谢。”我由衷说到。
　　墨琦让我呆一会，很快便不知从哪搬来了很多什物，利利索索地打扫了起来，并帮着我铺好了床，整个过程我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让我目瞪口呆。
　　“好了，这样可以了吧？”墨琦布置的房间整齐有序，简单明朗，完全没有富裕人家的雕饰，纯粹衣食住用的拼摆，而这正是我所喜欢的那种。“这房间原是太子住的，他提前出师，我便搬过来了。”墨琦象个家庭主妇帮跟我介绍：“你看，其他房间都只有一个窗，这间正好靠边，有两个，这边还有个柜子。”
　　“看不出你这墨玄山庄的二庄主还挺能干的。”我感叹着，墨琦要到了现代，真是新世纪的新好男人。“你在这呆了多久？其他人都会做这些事吗？”
　　“在这儿习武，不能带仆从，不论贵贱，都要求自己亲力亲为。我在这呆了五年，因为我学得慢了点。”墨琦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一语道破：“你喜欢这儿吧？”
　　“被你看出来了。”墨琦的语气听起来半真半假，象是开玩笑。
　　“我也很喜欢。”我停住看了看墨琦，“看来你挺适合过布衣生活的。”其实，我也喜欢这种平民的生活，我喜欢自在与简单，本来想说“我们都挺适合过布衣生活”的，但听起来有些亲密，显得暧昧了。
　　“我想你也是，所以把你带过来了。”墨琦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出门的时候，“那个，墨琦”我小声地问墨琦“我该称你那师公和师伯公什么？”这个称呼确实有些难，敏儿可以跟着衡责叫师公师伯，我却不知其名不知其姓，不能总叫前辈吧。
　　“我那师公师伯公在江湖中称‘杨柳无双’”
　　“啊？”我纳闷了，“杨柳无双”是多妖娆的一个称呼啊，怎么适合两个老头子呢？真别扭死人了。
　　“我师公叫柳应无，我师伯公叫杨贺双，三十年前在江湖山可是赫赫有名的风流人物，煜泽立国后，他们便隐退了。”墨琦看我惊讶的模样，笑着解释。
　　“这哪算退隐啊，办了个这么大的武馆，还专门接收皇子皇孙的。”他们这的衣食住行倒算得上是隐退，但这行业和服务对象能说是隐退吗？
　　“武馆？呵，倒也是。听说是受了皇上的委托才答应的。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皇子皇孙都收做徒弟的。”墨琦又转了转，看确实没事了，又道：“走，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刚出门便见得衡责过了来。
　　“我带苏希去转转吧。”衡责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师傅他们想吃你做的菜了，让你准备呢！”
　　“墨琦还会做菜？”我睁大了眼睛看向墨琦。墨琦无所谓地点点头，“那我去准备了。”
　　“你会去云门吗？”墨琦一走衡责便问我，并推开了房门，示意我进去谈话，并没有带我出去转转的意思。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我老实地回答，其实我根本没有答案的。对于定明，让我放手我会很难过，但不放手我又不能将就。如果可能，我希望一辈子都能回避这个问题。
　　“可是我很想知道你的答案。”衡责关上门来，眯着那双桃花眼认真地看着我。
　　他身上有股盛气凌人气势，不用语言，不用手势都会让人觉得他高高在上的压迫，配上那狭长的桃花眼，总让我觉得有十分的鄙视之情。
　　“可是我不想回答。”我冷冷地回答。“你不是说带我出去转转吗？”说着我便拉开门栓。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拉了回去，将我不可反抗地束在怀里，靠在身后的墙上。手臂上生生作痛。
　　“你对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呢？”他的脸凑在眼前，热呼呼地气息喷在耳边，我不自觉地抵制这种亲近，而他那邪狞的眼光直直地注视着我，流露出一种不得抗拒的信息。“我现在就需要答案”
　　“这是我的私事，用不着与你说什么。”我想动动身子，他搂得更紧了。
　　“当然了，你在逃避吧，云远娶了顾雪如那么美的女子，还要你做什么？”衡责幸灾乐祸似的话以极阴暗的角度刺在我的心头。如果说定明选择其他的人，我希望那个人永远不如我。我不要自己在他们面前有任何自卑的因素，定明与雪如的事已经将我压得极其脆弱，我害怕一丁点的自卑就会压垮我的自尊，粉碎我的骄傲。
　　“放开我。”我痛恨地瞪着他，奋力地挣扎。
　　“怎么？刺痛你了？”他竟然以满足的眼神看着我的表现，我不再挣扎。
　　“为什么跟墨琦走那么近？”他温柔地捋起我前额的头发。
　　“他救了我，而且我信任他。”我不想解释太多，墨琦给我一种很安心很随和的感觉，跟他谈话不会有任何压力，而且，他会找一些话题来分散我本来阴郁的心情。
　　“第一，如果他不救你走，云远会带你走。第二，如果他不救你走，凌越霆的计谋就会被拆穿；第三，如果他不救你走，你也不会被称为‘妖女’，要躲到这里来。”衡责说道：“我没想到他竟然从墨珏那借了人去救你。”
　　“第一，如果他不救我走，我也不会跟定明回云门；第二，凌越霆的事情与我无关；第三，我喜欢做‘妖女’怎么了？”墨琦没有考虑他们的计划计谋，只是一心救我，他这是第二次救我了，如果不救我，事态怎么发展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回答的第一点很让我高兴。”衡责终于放松了控制我的手，“我一定会娶了你回去做七夫人的”
　　“疯子”我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
　　衡责拦了我的去路：“苏希，是真的，等事情淡下来，我就娶你过门。”
　　“你省省心吧，我才不会嫁一头种猪！”我也用他种轻蔑的语气回复他。
　　“什么？”
　　“你有这心回去哄着你家里的六个夫人高兴了再说。”说着绕过他准备去开门。
　　“你真的吃醋？呵呵，放心，我会宠你的。”我又拦住我。
　　“厨房在哪，我去厨房。”他自以为是的话让我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我懒得再理他。
　　“既然要做我的女人，就不能老跟着别的男人走。”他知道我去找墨琦。
　　“我没说要做谁的女人，我愿意跟谁走就跟谁走。”
　　“你说什么？”那一贯或随意洒脱或轻松自信的语气里充满了怒气，我不论怎么不当回事，也有几分汗颜。
　　“没听见算了”我想我不应当跟他说这么多，衡责纯粹就是头自以为是的猪，跟他说不清楚的。
　　“你说清楚”他捏着我的下巴，很疼，我真遇到个疯子！我想。
　　“衡责，别妄想了，我只会嫁一心一意对我的人，你没有资格。要娶我，一辈子吧。”我说得这么明白，如果他还听不清楚我就要怀疑他的智力了。
　　“你若不跟云远在一起，本王就要定你了。”衡责太过自我，根本就没在意我的话。
　　“做你的白日梦吧。”我扭过头，甩手出门。
　　可是我还是没能出得了门，衡责将我压在窗边的石桌上，我的腰就磕在石桌的边沿上，虽说冬天的衣服穿得厚，可还是很不舒服。
　　“那我不凡就做个白日梦好了。”衡责在我耳边慢条斯理一字一字地咬着，我感觉的到他的危险霸道的雄性气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放开我。”话没说完他的唇已经几乎暴力地侵略在我的唇上，我死命摇着头，紧紧咬住牙齿，他竟然将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控制着不让我动弹。
　　“啊！”我痛得叫了出来，那斯竟然咬破了我的嘴唇，趁着我叫出声的时候将舌头伸了进去挑动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门栓早已被我拉开，墨珏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祁敏儿、墨琦和“杨柳无双”。
　　“王爷，苏希，你们？”祁敏儿半张着嘴不敢多说。
　　衡责放开了我，我忙起身整了整衣服，我知道，我现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这只猪！我真想大骂。
　　“敏儿，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明明是我被欺负，可是在祁敏儿面前我却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是的，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到时候敏儿你就要多费心了。”衡责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墨琦走到我身边，对着衡责道：“王爷，苏希现在的心情哪能想这些事，你就不能让她轻松点？”我感到墨琦压抑着的怒气。他不是说去准备晚饭了么？怎么把他们都叫来了？除非他知道有事，才回过头来的。可是，怎么其他人都来了呢？如果不是墨琦的好心就是衡责的计谋。
　　“我也想让她轻松点，可是谁叫这小女人行情太好，我怕一没看准便跟人跑了。”衡责扯过正外墨琦身后移动的我。“咦，这些天怎么不见你戴那海棠簪子呢？那块白雪翡翠可是我求了皇上很久才要到了，那么一方上好翡翠，就做了个簪子，你不是就把它给丢了吧？”海棠簪子，他竟然知道？
　　“你若心痛便拿回去吧。”我从怀里拿出那海棠簪子。从在如阳见到定明后，我便没再戴这个簪子了。凌越霆也说过这是煜泽皇家所用，想来，定明当时给我做这个簪子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官窑出的贡品，而他那时也定是单独见过衡责而没对我说。不过这些倒没什么好追究了的了。
　　“别生气了，如果你不在如阳那么闹事，肯定马上可以娶你的，不管怎么样，明年一定把你娶过门，你就再等一年吧。”衡责扣住我的两手，说得诚心诚意的样子。不知是不是看戏看多了，我竟然没有愣住。明显他这是说给别人听的。
　　“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你不是说等你休了家里的六位夫人再娶我就可以独宠我一人的吗？怎么，你现在反悔了？还要敏儿来操劳吗？”你若觉得好玩，我就再来闹得你家鸡飞狗跳。
　　“王爷”祁敏儿莹莹的眼睛露出几分伤痛，却又很快淡了下去。
　　“呵呵”衡责大笑起来：“敏儿，这七夫人善妒，就交你好好调教了。”衡责说着大步跨了出去。那杨柳无双就在那静静地看着，那柳应无面无表情，杨贺双却看得津津有味。我怎么都觉得那两人有些变态，特别是那杨贺双。自己的徒弟如此失礼怎么不好好教训一番呢。
　　“是，王爷”。祁敏儿大度的答应了。这的挑衅终于还是没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