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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个人的世界 这么些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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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是雪白的幔帐,我立刻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孩子没有了!我们曾经想要在这异世定居下来的原因——孩子没有了!那个为我们带来憧憬与喜悦的孩子没有了!那个我愿意用生命去换取的孩子没有了!原来我对自己生命安全的预感是来自自己孩子的承担,这个才两个多月大小的胚胎用他不成形的柔嫩的懵懂的生命在混乱中不可选择地换取了我的平安。泪一下涌了出来。
“宝宝”,声音也发不出来,却已泣不成声。不知哭了多久,昏沉沉地睡去了,醒来又是泪流满面,胸口依然沉甸甸地扯着痛着。
孩子没有了,定明呢?我只记得我晕过去前定明被个女道士拉着。
“定明!”我努力发出声来。没有人回应,我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静静地坐了许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心痛似乎麻木了,情绪才慢慢收敛起来。
“有人吗?”依然没有人回答,门被推开来,一个穿着整齐利落的绿纱衣的年轻女子端着个碗走了进来。那姑娘进来后直接把碗递到我面前也不说话。
“姑娘,这是哪里?”我没有接碗。那女子仍然不说话,看着碗又看看我,我会意地端了过来几口饮掉,很苦。
“姑娘,是你救了我吗?”我又问,那女子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端着碗走了出去。
三两天后,心中依然涌堵着浓浓的悲伤,情绪却稳定多了。我挣扎着身子起了床。这是一个简单的小院落,看起来像是普通人家,却有着高高的围墙,前前后后不见一个人,走到门口,看到门上已经被那女子上了锁,周围不见任何出口。我被监禁了。
“这是哪里?”那女了送饭过来时我问,她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吧?
“我要离开。”那女子依然不理我,收拾好就走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接下来的许多天,吃穿住都是由那姑娘安排妥当,生存的什么东西都不少,可是,一个人在这个空间里,体味无端无尽的困惑与无边无际的寂聊,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思念一天天浓郁起来,仿佛一波又一波海水压顶冲来,咸涩得不能呼吸。
“定明,定明,你在哪?”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天空,自言自语地问着。
“定明,定明,你还好吗?”躺在床上,心里头不停地问着。
“定明,你想我吗?”摩挲着那海棠簪子,一次又一次地回想相处的情景。
“定明,你有没有在找我?”看着高高的围墙外飞过的鸟儿,想着被困的自己,越来越焦急烦躁。
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人却终于要疯了。
这么些天来,没人跟我说过话!原本还想只要时候到了,便会有人来答理了吧,可是,事实让我越来越觉得无期,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我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到哪一天,也许等到了,我被逼疯了,定明急疯了。觉得死都比这种日子好!
“开门,你们这些个混蛋,凭什么把我关在这!”我狠狠地用石头砸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没有人理我。
敲砸着各类家具,屋里屋外一片狼藉,没人理我
“这是人吃的吗?”我叭叭地摔了送来的饭菜,绿衣女子无声地收拾好,不再理我。
“不是太冷就是太热,你会不会服侍人!”我打翻洗澡的水桶,那女子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半天后又折了回来,默默擦干净了,依然不理我。
……
“这么粗糙的衣服,我不穿!”我撕破换洗的衣服,扔在湿湿的地上。绿衣女子拿了一把衣服摔在床上:“衣服就这么多,再撕破了就别穿了!”我笑了起来,心叹终于开口了。绿衣女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想看你还能忍多久。晚上,那女子送了饭菜过来,点了烛便离开了。我吃过饭菜,拿起蜡烛,点了床上的账子,冷笑着看火扑哧扑哧越烧越大,便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静静地等着。火漫延很快,我的脸被烤得有点痛。很快,一群人提着桶拿着盆冲进门来。火很快被熄灭了。
“你闹够了没有!”一男子带着那绿衣女子站在我面前,凶狠地道。
“终于出场了!”我已经被这沉寂空虚的日子折磨得不顾一切了,人反而异常地冷静下来。斜眼瞟去,那男子板着面孔,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暴怒的脸似乎都有些扭曲。
“冷静点,只是小意思而已。你还要看更精彩的吗?”我阴冷带笑地说。
那男了脸更黑了:“再闹就杀了你!”抽出剑来放在我脖子上。
“杀啊,我好怕啊。”我视死如归地抬起头来,还刻意往前走了一步,反把那男子吓退了一步。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赵屏”,不慌不忙走进来一白衣的年轻男子,二十七八的模样,身材颀长,神情自若:“夫人既然是在这做客,便由着夫人吧,她愿意怎么过便怎么过好了。”
那称作赵护卫的男子收起剑来,抓住我的肩便把我整个人扔进了被火烧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我被震得头晕目眩,倒是肩膀上的疼痛让我清醒起来。一群人已经跟着那白衣男子往外走了出去,后面的人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哼,以为我就这么好对付吗?我把衣角挂在窗边烧坏的木棱上,扯破了来,并推倒摇摇欲坠的窗页,又立马躲到离门边不远的柜子后。
“啊~~~~”我尖声大叫。是的,我就是要制造被人劫走的假像。
果然,那群人又火烧火燎地冲了进来,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追!”听得一人命令,那群人便从窗口冲了出去,一瞬间,房子里便静了下来。我迅速地跑出了房间,院子里的门大开。心潮澎湃地冲出院子,竟发现这并没有通往外界,我所在的院子只不过是院子里的院子罢了。这能逃出去可真要有运气了。其实,我是完全没了信心的。那些人马上会发现有诈而折转回来的。自己在那烧得乌黑杂乱又浇得又湿又脏的房子里滚了一圈已经是狼狈不堪,足够有引起注意的形象了。此时,在这府里找个地方躲躲才可能得以安全。于是前行几步,找了间虚掩的房子便进去了。
这竟是间佛堂,肃穆而慈祥的佛像前几柱香正袅袅生烟。佛堂里空荡荡,并没有什么藏身之外,天要亡我?我看着观音那雍容带笑的容貌我在像前跪了下去。其实平时,我并不信神拜佛,而人到了绝境,这虚无的神灵也是最后一根稻草了。磕头时也许并不专心,看见进来时我的一线脚印,这布鞋底子吸了那小院子房间里的碳水混合物,倒是一步一个脚印了。我大惊,爬起来脱了鞋子,赤脚出门见还没人过来,便提了鞋子向前跑,过得转角便听得阵阵脚步,惊慌失措地冲了进身边的房间,关上门来。余悸未消,看见自己进的是书房。房间明亮,满屋子的书散发着纸张和墨水的香味。我靠着最里边的一个书架后蹲了下来。心突突地跳着,手脚发软。又隐隐约约听得“主上,没有。”而后又是匆忙而渐远的脚步,我一吁气,坐在了地上。四周安静了下来。
休息了半会正准备起身,门被推开来。从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逼近,我刚松懈的心又悬了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默念着。而最后,一个白色的身影还是无情地站在了我的眼前。我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会躲到这么宽敞明亮的地方来。”依然是从容的声音。
“看来还是闹得不够大。”看着满屋的书纸,想来那火要是能从这烧起,必不会是只造成一点点混乱。我戚戚然道。
“夫人损坏了我府上这么多东西,不知如何偿还?”那白衣男子环顾左右而言他。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不要?”同不讲道理,不,同不与人讲话的人说话,自然不用与其讲理。
“凭你一人是无法从这逃开的。”白衣男子见还是聪明地回到主题上来。
“第一次就有这种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我会再接再厉的。”尽管失败,我至少还会安慰自己。
白衣男子也不肯让步,冷若冰霜地说道:“那只好把夫人关进监牢了。”
“在监牢我也可以闹得鸡犬不宁,你信不信?”我会害怕恶劣的环境,但我还是不愿意输了气势,否则便没有一点胜算了。
白衣男子与我对抗道:“那我倒要看看如何闹了。”
在这种他人占控制地位的形势下,我只剩下一条命,而此时他们并没有让我丧命,说明我这命还是有所价值的。“我这人玩起来是连命都不要的,你说我闹不闹得起来?”
白衣男子用深邃的眼睛注视着我,我倔强地回望着他,半晌,他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那你想要怎样?”
我判断在这谈话中开始变得主动了,气焰又嚣张了起来,自在地踱了几步,傲慢地道:“这话应当由我来问。”
白衣男子点点头,我紧接着询问:“你是谁?”
“凌越霆”白衣男子原来是瞻天派的头儿,江湖上的半个霸主,势力中心在朔楚,而范围却在五国各地。
“这是哪?”我继续。
“朔楚”凌越霆简单地回答
“具体点”我对定明找到我很重要。
“西部济阳城。”凌越霆答。
要把握自己首先要把握事情的真相,我又问“抓我在这有何目的?”
“对抗云门的棋子。”凌越霆说得直白。
“具体点。”
“权定明很可能是云门遗孤,云门重振则可能天下易主。”凌越霆精炼着复杂的故事,作出简单的回答。
“这是不可能的。”我张口而出。但想我的话他们并不会相信,便继续问道:“为何这样对我?”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现在看来,当初不让夫人知道也是对的。否则,只怕这次夫人已经心想事成了。”凌越霆并没有详细地解释我的问题,反而威胁起我来:“只是现在夫人知道了,便更不能让你走漏了消息。”
“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此时间内夫人在我们这儿倒是安全的,若被其他势力得知,夫人也将不得安宁。”凌越霆的解释总是简单模糊。
“瞻天派如此强势还怕他人作对么?”
“江湖势力也许不怕。”凌越霆的解释不但模糊,而且能说半句决不说一句。我只能叹气。原来此时的江湖人士也明白,话越多漏洞越多,所以之前他不让人与我说半句话。
“我也不多做选择,但如果我能过得好一些,也许也能配合你一些。”我需要适当地让步以让自己好过一点。
“那你以后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罢。”凌越霆似乎很仁慈地做出让步。
“寸步不离,不意味着我还是没有多少自由?”人在这种时候得寸进尺应当不算罪恶吧。
“至少会听到有人说话。”凌越霆又用他那从容不迫的语气加上威胁的气息来回答。一想到近月没有人气的生活,我不寒而粟。
“男女授受不清,这‘寸步不离’应当给个恰当的界定。”定明说过谈判中应当灵活说话,用语言技巧获得同等利益。
凌越霆一怔,却依然用千年不变的态度回答:“我自有分寸。”模糊的回答又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我无可奈何,接下来只能根据事情进展加以应对了。
凌越霆不准我用以前的名字,而身份也由真正的权夫人变成了醉梦楼的红牌应曲曲,被凌越霆看上,带回家做小妾了。而这个身份还是个替代者。所谓“寸步不离”实际由真的应曲曲来担任,将真假权夫人的疑问转成真假应曲曲的纠纷。凌越霆保证其他方面不会为难我,吃穿住由府里安排,行动的自由范围划定在府内,要出府必须经凌越霆批准,并易容成应曲曲的模样,且有人陪同。蛐蛐?我觉得自己真像是给达官贵人逗乐子的小虫。但我相信,只要与人接触,我就有机会散布消息。但消息的散波必须一次成功,因为凌越霆说过,如果有关势力都知道我的身份,那么落到别人手上与落到他手上便会产生极大的差别,与其存在不如灭亡,也就是说我的真实身份一旦被公布,除非逃脱,否则便是完完。不知这话的真假,但生命只有一次,我还是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