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王座》无法忘记的遗憾

19、安妮·博林

　　王国即将增添一位领主？
　　这个信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白厅宫，并且迅速往四周扩散，整个伦敦都在议论纷纷，更别说宫廷。
　　宫廷里时不时地有人聚集在一起，小声地交流着各自的情报。
　　情报对于每一位贵族来说都十分重要，尤其是国王不在宫中的当下。
　　这不，某位子爵夫人就跟下议院院长托马斯·摩尔的妻子爱丽丝·摩尔夫人道：“你听说了吗？是伯爵呢！”
　　“伯爵？伯爵领的伯爵？”
　　在英国，伯爵领的伯爵跟公爵是不同的。或者说，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是从国外引进的，而伯爵领的伯爵才是本土的。解释起来很麻烦，简单地说，伯爵领的领主虽然也被叫做伯爵，可实际上，他们是领主级贵族，他们的领地就是他们的国土，在他们的领地上，他们就是国王！
　　“是的，我们即将迎来第十二位伯爵！”
　　爱丽丝·摩尔想了想，道：“您确定吗？真不是查尔斯·布兰登阁下？”
　　这位伯爵虽然不是贵族出身，可是跟着国王南征北战多年，还娶了国王的妹妹玛丽公主，他们的孩子都生了三个，大的男孩儿年近十岁。就是国王顾虑着法律和传统晾着这个妹夫和挚友，也够久了。
　　不是爱丽丝·摩尔说，哪怕查尔斯·布兰登偷娶公主有违法律和传统，单凭他的功勋，的确够的上。
　　“是的，我很确定。亲爱的爱丽丝，我了解你的疑惑。我刚听说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可是我的朋友，”这位子爵夫人顿了顿，很明显，她口中的朋友，其实是她的情夫：“他告诉我，在过去的许多年里，英格兰的伯爵被控制在十位以内，也只有先王时期，为了拉拢贵族，才又封了两个，将伯爵领增加到十一个。查尔斯·布兰登是国王陛下的密友，又娶了公主殿下。可是他有什么能力，又立下了什么样的功劳，有资格让国王赐予他伯爵的尊贵？
　　“至于这位阁下，听说是外国王子，哦，这算不得什么。真正让国王决定册封他为伯爵，是因为他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能保证英格兰跟爱尔兰的联系。我还听说，”
　　子爵夫人凑近了爱丽丝·摩尔，压低了声音道：“他要开垦红龙森林呢！你看国内，有谁能做到。”
　　爱丽丝这才明白，连忙道：“哦，原来如此！我亲爱的凯瑟琳，你真是太友善了。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还糊里糊涂呢！”
　　“哦，当然，我亲爱的爱丽丝，谁让我们是朋友呢。你是一个出色的都铎淑女，贤良淑德慈爱体贴，如果早几年，您肯定会得到王后陛下的赏识。可是现在，掌握宫廷的，是那个女人。”
　　这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可因为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变得十分清晰。
　　凯瑟琳夫人脸色大变，连忙转头。
　　她惊愕地发现，她口中的那个女人，安妮·博林，正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裙，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之内！
　　要知道，在英格兰，紫色只能是王族专用！安妮·博林身为国王的情妇，本没有资格穿紫色长裙，可是她偏偏穿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得到的国王的允许。
　　也难怪这位子爵夫人色变。
　　安妮·博林显然听到了凯瑟琳夫人和爱丽丝·摩尔夫人的对话。
　　她傲慢地斜了凯瑟琳夫人一眼，然后扬声道：“对于你口中那位王后陛下，我宁可叫她西班牙母牛，也不愿意尊她为我的女主人！”
　　说完，她摇曳生姿地走了，带着她的侍女。
　　今天是国王回宫的日子，她正要去门口迎接。
　　在她的身后，贵族们神色各异，脸色大变的不是一个两个。尤其是西班牙大使尤斯塔斯·沙普伊斯，如果不是顾忌着两国邦交和西班牙的颜面，他绝对会当面说出那个安妮·博林的外号。
　　花费了一点时间沉静心情，沙普伊斯几乎是最后才走出这个房间。
　　白厅宫主楼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不过，国王的心爱之人哪怕来得再晚，也能占据最好的位置，尤其是，国王和王后的离婚官司已经打了三年、凯瑟琳王后已经被国王软禁在房间里的当下。
　　都不用安妮·博林开口，前面的人听到脚步声，看到是她，纷纷露出谄媚的笑容，让开了位置。
　　这里安妮·博林才在台阶上站稳，那里就看到队伍最前方负责引路的骑士已经从大门口进来，这对骑士的身后，就是国王的黑色马车。
　　至于一身红袍的大主祭沃尔西则骑着一头驴，跟在马车的后方。
　　在前方的厢式马车和后头的高头大马的衬托下，一身大红骑在驴上的沃尔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亲民，反而有些滑稽。
　　安妮·博林从来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当即就笑了起来。
　　她讨厌这个家伙，哪怕他权势滔天，是国王的心腹。
　　她的姐姐玛丽·博林·凯里夫人则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声道：“安妮，快看后面！”
　　作为国王的情妇之一，玛丽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而且，她也很清楚，妹妹对国王欲擒故纵若即若离不肯跟国王同房的当下，她就是那个解决国王的生理需要的人。
　　博林家和诺福克公爵希望她这么做。
　　没错，玛丽·博林本人的意愿并不重要，哪怕她名声扫地，被人指指点点，宫里大多数人都在叫她“御用B婊B子”，她的家族、她的家人都会强制她这么做。
　　她当初就是这样被送入宫廷的，在婚礼之后。
　　玛丽无法反抗，就跟她的丈夫一样无能为力一样。
　　她只能得过且过。
　　身体越是放纵，内心越是空虚，
　　内心越是空虚，行为也越发放荡。
　　玛丽·博林便是如此。
　　她咯咯咯地笑着，道：“看！一个异国风情的美少年！”
　　她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也喜欢赏心悦目的人，起码在看到的那一瞬间，能令她心情愉悦。
　　安妮挑挑眉，顺着姐姐的目光望去，果然，在后方，跟查尔斯·布兰登双骑并进的，是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袍的黑发少年。乌溜溜的长发用华贵的发冠束起，发冠上的珠宝跟长袍上的珠宝交相辉映。
　　只是远远的一眼，依旧能让主楼门口的众人感受到他的眉清目秀，以及白皙。
　　安妮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深蓝色的衣服竟然也这么好看！
　　“我要做一件深蓝色的裙子。”
　　她这样嘀咕着。
　　“我怎么没有想到，深蓝色能让我的皮肤更显白皙？”
　　安妮很清楚国王对她的身体的痴迷，成为国王的情妇的这些日子里，有多少次，国王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流连，火热的掌心让她颤栗，也让国王的呼吸变得沉重，如果不是她坚持，如果不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把国王推开，只怕她早就沦落到她姐姐那个地步了。
　　安妮很清楚，在她不肯跟国王同房的当下，给国王一点甜头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任何能增加她的吸引力的东西，她都不会放手。
　　无论是裙子，
　　还是首饰，
　　抑或是在这个时代被称为异端的学说。
　　就在心思翻飞间，国王的马车在主楼前停了下来。
　　安妮马上向国王露出她最美的笑容。
　　亨利八世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情人。
　　一身紫色的长裙，全套的红宝石首饰，让安妮·博林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这就是他的女人！
　　他选定的女人，就应该是这样！
　　魅力无限！
　　风华绝代！
　　绝对，
　　绝对不能是一只连王座都塞不下去的肥牛！
　　亨利八世狠狠地把王后的身影抛开。
　　他跳下马车，给了情人一个火热的拥抱。
　　“亲爱的安妮，准备宴会吧！为了我们的菲尼克斯伯爵！”
　　人群立刻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