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惊动爱情》浨青

18、第十八章 她推着小推

　　临近元旦，事情变得越来越多。

　　首刊定在元月发行，众人都铆足了劲，打算好好做出成绩，过年好拿一笔丰厚的年终奖。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哥叫住了关静白，让她跟自己去开会。

　　关静白正头疼，闫丽交给她的部门发展计划已经打回来五遍了，她又得大改。

　　寻常部门发展计划书都不好写，像她们这种刚独立出来的，前路渺茫的部门更是难，甚至连写的方向都没有，闫丽又不是个明说的主，关静白只能一点点地试。

　　关静白正想说没空，李哥一把拉着她，将她推出门外。

　　她还维持着打字的姿势，一脸懵的被他塞进电梯里。

　　张姐也在电梯，看着关静白这奇怪的姿势，开玩笑道：“小关别担心，去露个脸就可以走。”

　　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了。关静白坐了一天，想着放放风，也就没再抗拒。

　　张姐元旦请假出国旅游，李哥正磨着她帮忙带东西回来，张姐笑笑没答应，转而问道：“小关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关静白最近没有旅游的计划，很疑惑地看着她。

　　大家都知道关静白年后完婚，大概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情，张姐其实是想问关静白去哪里度蜜月，如果要去国外的话，现在就要搞签证这些琐碎的事情了。

　　但涉及到张景山也不好问得这么详细，怕被人说打探行踪，张姐换了个说法问：“你喜欢哪个地方啊，马尔代夫挺不错的。”

　　关静白小时候溺水过，不喜欢海，随口说道：“马尔代夫挺好的，但我想去看极光。”

　　“极光好啊，你什么时候去，算上我一份。”李哥刚说完，肚子就被张姐手肘捅了一下，疼得直龇牙。

　　刚好电梯到了，几人没继续话题。

　　张姐是上来找领导的，走到路口就跟她们分开了。关静白原本是在中间走着，张姐一走，她就在靠近走廊中心这边。

　　两人左拐进了走道，刚走没几步，迎面来了浩浩荡荡一群人。

　　走在最前头的人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缠着绷带，走路速度很快，瞬间就越过了两人。

　　两人走了几步，李哥突然回应过来，停下脚步问关静白：“哎呀，刚才忘记跟路总打招呼了，你也是，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关静白没回话，脚步根本没停，直直往前走。

　　李哥疑惑，“你怎么不听人说话呢，哎，你走路怎么变同手同脚了？好难看啊。”

　　关静白继续不理，像张姐说的那样，过来露了个脸就跑了。

　　李哥开会无聊，见张姐也过来了，就坐在后门靠边的椅子上，就跑过去跟她聊天。

　　张姐原本是不参会的，但为了还人情就半路过来了，见李哥过来了，就唠起来了。

　　李哥不死心，还想让张姐帮忙带双球鞋回来，就一个劲地提旅游的事情，张姐烦得不行，转了个话题提刚刚极光的事情。

　　“什么意思？”李哥不明白。

　　“你傻呀。”张姐说，“刚刚人家小关说去看极光是跟张总去度蜜月的，你凑什么热闹。”

　　“啊？”李哥恍然大悟，“你怎么也不拦着我些，也真奇怪啊，别人去度蜜月是去马尔代夫，去巴黎，怎么他们去这么冷的地方啊。”

　　“其他地方都去过了呗。”张姐不由地感慨，“环境越恶劣就越消耗感情，他们感情真好啊，不过也是，这时期的感情都好的。”等相看两相厌时，别说看极光了，去潜水都害怕对方拔氧气管。

　　“感情好？嘿嘿，我告诉你个秘密……”李哥凑上前。

　　一门之隔外站着两个男人，许浩等了会，还是不懂路越泽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行程，问道：“路总，这个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还要参加会议吗？”

　　握在门锁上的手松了，路越泽垂下了眼帘，很轻地说了声：“不需要。”

　　而这边，火速逃回办公室的关静白拿着杯子接了水，也不喝，只将水杯放在桌上。

　　闫丽经过，见关静白盯着电脑出神，想了会儿，把她叫进办公室。
　　“计划写得怎么样了？”

　　这句话一下子将关静白从乱七八糟的状态拉回到烦恼的现实，她扯了扯嘴角，加上最近脸色不太好，人看起来很憔悴。

　　闫丽从来都是严厉的，见关静白这幅样子，内心不禁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把人逼得太严了。

　　其实这份部门三年计划，关静白已经写了有三四成了，除了一些方向性问题，比如说首刊从根本上来看就是一份背书，闫丽压根不考虑出下一刊，还有部门架构重组的问题等等没有考虑到外。

　　品牌中心升级为行业咨询或者内容营销这些基础的东西都考虑到，还有最让闫丽惊喜的一点是，关静白考虑到以点到面，想从旗下一百多家子公司入手，继而辐射到整个行业。

　　虽然在执行落地方面，还是很学生气，但才工作一两年，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就是宏观思维弱了点。

　　闫丽想了想，说道：“以后的例会你跟我去，出去工作吧。”

　　关静白点了点头，当下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等到了例会这天，她抱着电脑跟着闫丽上去的时候，她才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例会是高层例会，也就是在公司的所有高层基本都会出席。

　　宽敞的会议室能容纳百人，关静白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想减低自身存在感。

　　在再一次调整坐姿，妄想将自己藏在笔记本屏幕后的关静白抬头，正好看见了闫丽看过来。

　　闫丽：你再跟我乱动试试。

　　这种例会没什么特别的，因为闫丽接管了新独立的部门，而年前要工作总结以及未来几年规划做汇报，所以才频频参会。

　　闫丽在整理着资料，见旁边的人终于没了动静，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不是，你怎么出这么多汗。”闫丽看着关静白有些潮湿的鼠标，拧着眉头问，“你是不是有暗病啊，有就快去治啊，别传染给我啊。”

　　“没……”关静白解释，“我是刚刚不小心打翻——”

　　这时，恰好路越泽一行人过来。

　　两人坐在会议室前排，进来的每个人都要经过他们。

　　闫丽迅速起身跟路越泽打了个招呼。

　　关静白没有起身，她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闫丽坐下后，想了会儿，把关静白当秘书使，交代她：“跟许特助约时间，最好是在半个月后，最迟最迟不要超过二十天，时间定在早上十点到十一点，或者下午三点到四点，不要定在放假前夕，路总不喜欢加班，还有，记得要先跟许特助通通气。”

　　闫丽说着说着，见关静白一时头低着，快要贴近桌面，一时又屈膝，好像要站起来。

　　“不舒服啊？”后知后觉的闫丽突然问。

　　“不是……啊？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闫丽挑眉，见会议已经开始了，便半威逼利诱道：“不管你是还是不是，这个会议就三个小时，你熬也给我熬住了。”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闫丽又退了一步，“反正你不能第一个出去。”

　　“不是……”关静白仿佛有些痒，忍不住挠手臂，白皙的手臂上很快起了几团像过敏的风疹。

　　“女人不能说不行。”闫丽仔细看关静白，见她脸色是不怎么好，但看起来不像是生病难受的，倒是有点像自己逃避不去上学的儿子。

　　“不要逃避，关静白，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闫丽觉得关静白好像没开始那样坐立不安了，虽然也有些紧张，但那副好像随时要跑的姿势是彻底收了起来，只低头盯着桌子看。

　　顿时，闫丽那点子好为人师的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膨胀，脸上笑容有些藏不住了，惹来路越泽频频回首看她。

　　这间会议室虽然大，但闫丽坐在前排，路越泽坐在靠窗边，也就五六米。

　　闫丽抬头，正想回个笑容时，发现路越泽眼睛眨了下，很轻的。

　　他整个人姿势虽然没有变化，但视线却拐了个大弯，如果不是闫丽刚刚一直留意着，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变化。

　　有些奇怪，但闫丽没有往心里去，她视线收回来时，看见关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头抬起来，此时正看着窗边。

　　很快关静白也收回了视线。

　　这场会议持续了三个半小时，闫丽坐得腰疼，结束时松了口气。旁边的关静白更是夸张，整个人在大喘气，好像一条被放上粘板煎熬了几个小时，死里逃生终于回到海里的小鱼。

　　闫丽看了觉得好笑，刚要开口让关静白去秘书处拿资料，低头瞥见她脖子，胸口，手臂所有露出来的地方都是挠出来的红痕，怔了下，问：“你过敏啊？”

　　关静白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红了一片。

　　“没事。”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两天后，关静白去秘书处的时候，想到资料可能比较多，就到一楼借了个推车。

　　地面铺了地毯消去了车轱辘的声音，但还是有些机械零件的哐当声。

　　下午三四点，一楼人不少。关静白在一楼等了几分钟，终于等到一个没有人的空隙，低头掌控着将车推进电梯。

　　按照关静白的想法，电梯里应该是没有人的，有人也绝不会是路越泽。

　　小推车的前轮进了电梯门口一半就停住了，关静白握着推车的指尖发白，掌心隐隐渗出了汗。

　　几秒后，电梯尝试关门，还没到一半就被小推车卡着，发出警告声。

　　小推车只进了小部分，稍稍用力就能拉出来离开，但在警告声发出的那刻，关静白不知怎地，手比脑子还快，稍一用力，就将小推车推进了电梯。

　　小推车很长，进去后周围再也没有空隙。

　　关静白只能迎着对面人的视线站着，而身后紧贴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莫名叫人生出了点惧意，就好像脚步不再往前些，腰不挺直些，就会叫那锋利的电梯门夹成两半。

　　关静白不由地屏住呼吸。

　　“几楼？”

　　他的声音搅乱了满室的空气，她呼吸都变得用力，尽了很大力气才能维持着正常声音。
　　“十七。”

　　电梯运行只发出微弱的声音，关静白头低着，看着前边发亮的电梯按键。

　　只是那西装衣角，不时仍会晃动遮挡着按键，夺取了她部分注意力，扰人心神。

　　她低头看着推车，艰难地换了口气。

　　狭小逼仄的电梯里，空气流动缓慢，而时间那每一分每一秒是敲着心脏淌过的。
　　跳动则是相反，喧嚣而快速，你稍稍张开嘴，它能跳出来。

　　‘叮’的提示声响起。

　　关静白压下所有，身体快速后退着，将车拉出电梯。

　　十七楼的地毯不太平，小推车轮子有些卡顿。

　　关静白用力将小推车拉出地毯，在即将拐角时，鬼使神差地朝电梯看了眼。

　　灰色的西装，蓝色的领带，洁白的衬衫衣领，线条流畅的下巴，抿紧的唇，高挺的鼻梁。

　　再往上时，是银白锃亮的电梯门。

　　关静白原地怔了下，搞不懂自己到底要看什么了。

　　她推着小推车往里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呼出一大口气，那口气吐完后，她才发现手在轻轻颤抖。

　　她压下颤抖，继续往前走。

　　而电梯上到十九楼时，按照早就既定好的程序发出提示声，开门，关门。

　　电梯外侧有声音在靠近。

　　许浩边走，边半开玩笑半是抱怨地跟李飞说：“张总怎么还不回来，是要过完年再回吗，路总每天晚上都在加班，都没在十二点前下过班。”

　　李飞表情尴尬：“今晚的飞机。”

　　“真的？太好了。”

　　两人聊着走到电梯口，他们很幸运，电梯正停在十九楼，一按就开了。

　　许浩正要进去，看见里边的人被吓了跳，脱口而出，“路总，你怎么还在这。”刚刚不是已经坐电梯下楼了吗？

　　路越泽还维持着倚着墙，双手抱着的姿势，这次他没有看向前边的人，只看着电梯口那块区域，但那块区域已经没有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