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智》先例

25、小侍从知错了 小侍从知错

　　几个时辰后，约莫辰时，天色大亮。
　　“停车。”许清戈出声制止了众人的前进。
　　小侍从从另一辆马车下来的时候许清戈正好走出马车车厢，小侍从见状立马跑过去扶他下马车。
　　还不等许清戈说话，小侍从就扯着他的大嗓子对着空气喊开了：“君梦白，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小少主吗？！外面那么冷，小少主要下车，你怎么不提前给他穿上披风！”
　　“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都没听到吗？！如果小少主有什么事一定是你的错！到时你可别怪我怪你！”
　　君梦白跟在许清戈身后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对于小侍从莫须有的指责并不气恼，倒是许清戈出声喝止了小侍从。
　　小侍从只能乖乖收声怒瞪着君梦白。
　　“羽生，你怎么能是非不分呢。”
　　许清戈轻飘飘一句话却惹来小侍从委屈的目光。
　　“小少主……”
　　许清戈扬手，打断了小侍从没说完的话：“君公子照顾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我这一路上可多亏他照顾了。”
　　许清戈看着君梦白，笑得一脸温和。
　　君梦白也笑着回视许清戈，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激撞出火花。
　　强者与强者狭路相逢。
　　“小少主饿了吗？”
　　小侍从想来想去也就只想到这上面去了，要不小少主又怎会半路停车呢。
　　“嗯，吩咐下去休息一会弄些吃的。”许清戈淡淡应了一声。
　　小侍从点点头。
　　小少主一直都对吃食那一面很讲究，干粮什么的是绝对不会吃的，但目前条件有限，他只能让人猎些新鲜的猎物回来，尽可能做得精致些。
　　许清戈忽略掉身边的人，寻了一处视野好的地方坐下，依靠着树干闭目憩息。
　　山里本就环境幽静人烟稀少，洞天山脉更甚。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微风带着微微湿意，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很舒适。
　　也许昨晚想得太多了，许清戈竟一夜没睡，此时四周环境氛围正好，他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君梦白看到眼前这一幕，转身回车上取了许清戈的披风披在他的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睡得十分香甜的少年，看到他睡着了仍没遗忘他怀中的宠物，仍旧死死地把它圈在他怀中。
　　果然是爱宠。
　　君梦白看了一眼欢乐，怎么都不明白许清戈对它的执著源于什么。
　　只是一个宠物而已，许清戈未免把它看得太重了，连自己的性命也被抛于。
　　他对欢乐的态度未免太古怪了些。
　　小侍从吩咐好事情后便回来找许清戈，他没看到许清戈却看到了背对着他的君梦白。
　　“小少主呢？”小侍从的语气有点着急。
　　君梦白没说话，往旁边移了一步，露出了一片衣角。
　　小侍从认出了那是许清戈的衣裳，他快步跑过来，越过君梦白看到了许清戈的全貌。
　　许清戈斜靠在树干上，睡得正香甜，而他的身上搭着一件披风。
　　小侍从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现今，小侍从却不得不承认，他一直都是在恶意揣测君梦白，先入为主把他列为不怀好意一类。
　　孰是孰非早有定夺了，不是么？
　　一直都是他单方面针对他，抱着敌意看待他。他看到欢乐对他是特别的，怕他会因欢乐而受到小少主的特别对待。
　　他怕他会越过他成为小少主最亲近的人。
　　依小少主对欢乐的宠爱程度来看，这是极有可能的。
　　他看到小少主因君梦白夺了欢乐的关注依赖而怒颜对待君梦白时，他内心窃喜，但当他看到小少主开始迁就君梦白时，他内心惶恐。
　　一切不过是妒忌心作祟。他害怕君梦白会越过自己而成为小少主最亲近的人，于是他故意挤兑他，尤其是在他对他的所作所为毫不在意时，小侍从就变本加厉了，不仅对他大呼大叫甚至还故意大声使唤他。
　　平时面对那些世家公子，仗着他是许清戈的贴身侍从而让人高看一眼，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奴才而已，而君梦白却是何时睿也礼让三分的人。
　　小侍从在心虚害怕的同时也有几分骄傲，他才是小少主最亲近的人。
　　小侍从不是是非好坏不分之人，只是在面对与许清戈有关的事时却难免受个人情绪影响，从而对君梦白产生妒忌与偏见，人之常情。
　　小侍从咬着唇齿，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对自己之前的作为感到羞耻。
　　“许清戈吃了祛寒的丹药，你不用担心他会受寒。倒是欢乐，这个时辰它应该快醒了吧。”
　　君梦白的话让陷于纠结中的小侍从更加愧疚了，越加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了，我会多加注意欢乐的。”小侍从低着头，小声地回应着，虽然语气生硬，但是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的意味。
　　小侍从耸拉着脑袋，有几分丧气，他还是说不出道谦的话，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君梦白。
　　看到君梦白离去时，他松了一口气，他一时还无法直面这个人，这一刻逃避便成了他的选择。
　　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懦弱，甚至连自己犯下的错都没法面对，这样的自己真的太差劲了！就像小少主之前说的，他真的是是非不分，他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对了，小少主肯定就是这样看待他的，他刚刚还就这样说他了。
　　这一刻，他红了眼眶，有愧疚也有委屈。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这种局面却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小侍从的视线落在许清戈身上，轻声说着:“小少主，我错了。”
　　他错了，他太自以为是了。
　　而睡着了的许清戈根本就没给他任何的回应。
　　小侍从把目光从许清戈身上移走，移向不远处的马车，声音颤抖着:“对不起。”
　　对不起，他为他的所作所为向他道谦，即使另一当事人从来都不把他的所作做成一回事，然而他还是欠他一句道歉，他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只是，那一句“对不起”实在是难以亲口对他说出口。
　　他是真心认知到自己的错误了，但这并不表示他就能接受君梦白极有可能会取代自己的位置这一发现。
　　他挣扎痛苦着，心里自是十分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