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初雪，亦如风》鹿野十九

30、第三十章

　　刘老师站在教职工宿舍的外面，远远的就看见了夏晴。他急匆匆的走到路的另外一头，然后算着时间又走回来。

　　“哎？夏教练这么巧，你也才回来”吃过药的刘老师脸色依旧苍白，可见到夏晴时的热情却是发自内心的。

　　“牛老师？”看他脸色不太好，这次她没有向以往那样招呼一声就走了。两个人就这么一起走回了职工宿舍。

　　刘老师见夏晴不像往常那般躲着他心里一阵欢喜，也十分感谢这歪打正着的苦肉计。见这方法可行，他脑子中竟然动起了歪脑筋。

　　“咳—咳——”刘老师干咳两声，扶在栏杆上喘气，暗暗想象着夏晴能来扶他。

　　夏晴知道他是真的不舒服，可眼前这演技她一眼就看穿了。不想帮忙，又觉得转身就走有些不妥，于是站在高他几个台阶的地方似是无意的对说道：“牛老师有些体虚，需要多锻炼才行。”

　　刘老师听她这么一说忙挺直了腰板，往上走了两步，两人刚好差一个台阶。一站上去，两人的视线就在同一水平面，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那不然，我固定来你们体育队接受你的训练好了，这样也可以治治我的体虚”刘老师是个宅男在跟女孩儿沟通上完全不懂技巧，可当时那一下他却反应得很快，为这他还暗暗对自己夸赞一番，认为这次说得好。

　　夏晴先是一愣，没料到他会那么说，原本只是想揶揄他，现在却把自己套进去。她有些生气，转身回了宿舍没再理他，也没听清刘老师在身后说了什么。

　　刘老师似乎没有看出夏晴的怒气，反而满心欢喜的回了宿舍。在家更是上蹿下跳，心里想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去训练。翻箱倒柜的终是找不到一套像样的衣服，为着他还不惜冒着被吐槽的风险打电话咨询了吕景风。

　　……

　　也许是喝了校长的鸡汤，林初雪以为自己会病好些日子，然后趁机偷懒来着，不想第二天就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完全忘记了昨天自己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大受打击，拖着颓废的身体走到楼下的冰箱前，一边找吃的一边心有不甘的碎碎念。

　　“你好了？”吕景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看着大快朵颐的林初雪有些惊喜。

　　林初雪被吓得心惊肉跳，幸好刚刚是背对着客厅坐的，当下她灵机一动，背对着吕景风的脸立刻耷拉下来做好了虚弱的表情。眉毛微蹙，眼睛微张还硬是含了半眼眶的泪水，吓得通红的脸也刚好派上用场。

　　“我好的差不多了”这口是心非的一转头，吕景风看得叹了一口气，林初雪暗道，成功了？

　　“今天我会帮你请假，你就在家休息吧！”看着林初雪病泱泱的样子，吕景风心里觉得过意不去，隐隐的又觉得心疼。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焦虑又抑郁，更让他觉得不习惯的是，自己居然喜欢上听墙角。楼上林初雪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冲到门后听外面的动静，但又忍不住不去听，这让他大为恼火。

　　吕景风去学校后，林初雪躺在床上享受着在这栋房子片刻的安宁。虽说这一天吕景风不折腾了，但这诡秘的气氛下她知道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一个不小心就被抓到了把柄。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想干嘛就能干嘛，不过目前为止她只想躺着。

　　这一天她睡得昏天黑地，脑仁都睡疼的时候，黎欣然一个电话打来让她更加头疼。

　　“听说你请假了？”黎欣然语气欢快，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我在家睡了一天，感觉要尸僵了”林初雪活动了一下手指回复到。

　　黎欣然对于林初雪的回答似乎很满意连发了好几个笑哭的表情，之后就请林初雪出来吃饭。看了看时间，再看了看吕景风的上课表，她答应出去了黎欣然的邀约，毕竟她真的想活动活动了。

　　换好衣服，刷了一个看起来气色很好的腮红就急匆匆准备出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吕景风的车拐进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林初雪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反正就是一路狂奔的跑回了家，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回房间就听见身后的密码锁响了。

　　手忙脚乱间，她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打算装睡觉糊弄过去。

　　身体躺得僵直，双手抱在胸前，脸别扭的对着沙发的靠背，鞋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走进客厅，吕景风看沙发上直直的躺着一个人吓了一跳，意识到是林初雪在睡觉他放轻了脚步。

　　这时的林初雪心脏砰砰跳完全听不到这轻柔的脚步声，只是祷告能快点听到“嘭”的一声关门声。呼吸的声音出奇的大，只是太过紧张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然而吕景风却听了个真切。

　　被这粗重的呼吸声吸引而回头的吕景风依旧小心翼翼，脸上多了一分担心。异常的呼吸频率和通红的脸让他以为她又生病了，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却迟迟不敢放到额头上。

　　林初雪太过紧张五感尽失，憋得难受，想睁眼偷看却被压在背后突然震动的手机吓了一个激灵，倏地就从沙发上坐起来撞到吕景风还停在半空中的手。

　　烫是真的烫，只是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吕景风吓得按住心脏，在林初雪望向他时把手放了下来脸上带着愠色，问道：“你这是干嘛？”

　　“做了个噩梦！”额头上细细的汗珠让她的惊恐的表情更显真实，只是吕景风却要装作一副无语嫌弃的样子，说话用吼来遮掉自己的心跳声。

　　门关上的一刻，林初雪身体跟着颤抖了一下，然后如梦似幻般虚弱的回了房间。告诉了黎欣然自己不能出门了。

　　吕景风关上门后不自然的就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偷听外面的动静，当他反应过来有损自己教授的形象时已经晚了。那一天坐在床上他无数次安耐住想要跳下床去门边听听墙角，去客厅探听探听风声的欲望。

　　这种被吕景风称作变态的行径似乎已经刻入灵魂，就像上瘾一般欲望在身体里乱窜，让他一阵心烦意乱。

　　“传道受业解惑，传道授业解惑”他从床上站起来，指着天花板骂起了林初雪。对她愧疚是真，对她担心是真，其他的情绪跑出来扰乱他的作息也是真。夜半三更，他包着一本书心不在焉，那道门也被他用A四纸封上了，可想出去看看的心还是无法克制。

　　这一夜注定未眠。

　　早上吕景风从睡梦中惊醒，抬头望了一眼封好的门，完好无损，他满意的看了看时间准备起床。可等他下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了自己的床上。

　　昨天，他实在没办法从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儿时玩过的手铐，把自己和床铐在一起，可一觉醒来钥匙却掉到了床下面，他根本够不着。

　　抱着侥幸的心理，吕景风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被这小小的手铐困住。

　　三十分钟后，他端起昨晚放在床头的酒猛的灌下，望着窗外的天空，心如死灰。然而让吕景风没想到的是，那杯酒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他只觉得无比尿急。

　　手机里的电话号码翻遍了能打的能马上赶来的，只有楼上的林初雪。

　　他躺在床上，一只手被铐在床上一只手放在身旁，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五分钟之后，他却有了尿急的表情。

　　三岁能识四书五经，五岁读遍百家，七岁能通古今，九岁被评为全球十大小神童，十三岁考上国内最顶尖学府同时被国外名校录取——，他就这样回忆着过去的人生轨迹，权衡一番，选择了打那个让他绝望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