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胜出]归人》_逝年

3、第三章

　　绿谷出久也并非是同性恋，在与小胜恋爱之前，他从来没有交往过同性恋人。他对同异性没有太强烈的差别概念，但这并不是说他平时为人处事会优柔寡断或更像女性作风，只是他觉得恋人什么的不是非要与性别搭上勾。也许这种想法和他的身世也有关，小的时候他就会胡思乱想，如果恋人是男性，他们之间又会如何相处呢。
　　小胜是在出久几乎要把他忘记的时候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
　　还是在回家的路上，只不过这次是在繁华街道和小巷的交界的十字路口。
　　那个男人本慵懒地斜靠在墙壁上，百无聊赖的样子，然后一个混混路过他旁边，凑近跟他耳语了几句，男人皱了皱眉，反手就把人扣在了墙上，混混口中叼的烟掉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吃痛的叫声。
　　出久本来是没看出来的，他走路匆匆，向来都是随便瞟几眼周围的环境，埋着头往前走。直到那个混混模样的人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才注意到将混混钳制在墙上的人是谁。
　　那个男人穿着迷彩工装羽绒服，没了之前的那些伤，模样自然大相径庭，不过，这一点倒是可以证明出久看人的眼光真的不错，男人的皮相绝对属于上乘，只是从猩红眼瞳中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仍然没有改变，然，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点在出久眼里，只是为他增添了一些野性的魅力。
　　男人和混混之间的气氛仍旧剑拔弩张，男人似乎要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娴熟的动作似乎是在向别人昭示着他并非善类。出久想多看他一会儿，又怕此举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正在犹豫之际，男人的余光已经瞥到了他，松开了手，混混灰溜溜地跑了，连大气都不敢喘，而男人又似不经意地望了一眼他的方向。
　　出久也不知道男人是否看到了他，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像个傻瓜一样朝对方挥了挥手。对方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把目光又收了回去。出久吐了吐舌头，缓解一下自己被无视的尴尬，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果然凭自己的存在感是不能给月余前见面的陌生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的。
　　哪知穿过一条小巷以后又和男人撞个满怀。那一刻，出久觉得，如果这也是巧合，那么也太凑巧了，所以这个男人刚才就认出了他，或者方才站在那里就是为了等他？出久甩了甩脑袋，避免自己脑补太多。
　　“你、您好……”出久露出招牌性的腼腆笑，是被同事们一致认为最无公害的笑容，他今天斗胆一试，用这所谓的笑容来搭一次讪，“真巧又和您见面了，不过您大概不记得我，我是……”
　　“绿谷、出久。”男人开口了，喊他名字的时候语调有些不太正常，还做了停顿，可见并不是很熟练。
　　竟然还能记住他的名字！出久的小心脏因为兴奋而跳动剧烈。
　　“啊、是的，是我。”出久的眼睛笑得弯成月牙，“真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
　　“绿谷出久。”这一遍显然要流畅得多。
　　出久再次礼貌地点了点头：“您是外国人吗？”
　　男人的面相虽然是东方面孔，但是发色却是很纯粹的金色，也许是外国人，混血也说不定。出久这么想着，这时才发现男人的身量也很高，如果想看到对方的发顶，必须仰着头。
　　“我刚到这里……”男人说话极为简短，而且也没有回答出久的问题，这就更印证了他的观点很有可能是对的。
　　“原来如此。”出久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如果他是外国人的话，那日的一身狼狈倒极有可能是人生地不熟被附近的混混洗劫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应该不会喜欢这里吧。
　　“恕我冒昧地问一下您，您还会在这里上一段时间吗，如果您想到四周转转，周末我可以做您的向导。”出久此言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挽留男人一段时间，虽说有想和男人再次见面的意图，但是他说这话更是想要男人感受这个城市的风情。出久对这个城市谈不上多热爱，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城市的确还有不少好看的风景，至少比这条街美丽得多，他不希望外国友人怀着失望与偏见回到故土。
　　“爆豪、胜己。”男人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生硬地吐出了四个字。
　　出久并没有即刻听懂，他反复斟酌了一下，意识到男人是在自报家门。如此说来，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还没等出久开口回应，天空无端劈了一道雷，吓得他瑟缩了一下，而男人也下意识地离他远了几步。
　　“等。”男人仓促地说了一个字，就没了下文，等到出久抬起头来，人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突然遇到了什么急事，竟然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出久有些恋恋不舍，不过想到既然他们能再次重逢，那么必然还会有下次吧，这样想着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爆豪胜己么？
　　也不知道这几个字到底该怎么写。出久还像学生一样，用撅起的嘴唇托起一只圆珠笔，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凭着自己对男人的感觉，猜测性地在纸上写下了“爆豪胜己”这几个字，后来他知道他竟然一字不落地猜中以后，越发觉得自己和男人有着某种莫名的缘分。
　　等。
　　单字一个等，是想说什么呢。
　　是要他等？是在告诉自己，他还会来找他的是吗？
　　出久一个出神，笔从嘴唇上跌落到书桌上。
　　他冗长而单调的工作生活，就因为陌生男人的一个等字，开始添上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