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永生之城》环己烷烷

8、[伊团伊]该死的万圣节 伊团伊

　　做圣诞老人多好啊，一年只用工作一晚上的地球公务员，剩余的三百六十四天全天假期，爱养膘养膘，爱溜驯鹿就在北极放肆地溜。除了无聊的人类来拍关于极光、北极熊和全球变暖的纪录片的时候，躺上一年减一天完全不是问题。

　　精灵库洛洛对此表示：这都是代工工厂头圣诞老人靠压榨精灵们作廉价劳动力得来的安逸。

　　这几年精灵的生活质量越发窘迫了，代工除了从前的以考古解密的学术态度过目充满错别字的愿望清单和制作礼物以外，又添上了送礼物。穿着大红袄架着雪橇飞越天边的圣诞老人终于变成了一个快递公司老板兼偶像，他甚至不需要努力加班，小孩子们二十五号早晨看到自己的礼物心领神会：这是圣诞老人送给我的！

　　圣诞老人个头！

　　事实就是，二十四号这晚，库洛洛扛着礼物袋奔跑在房屋屋顶上。如今已经不兴从烟囱入室这套了，每个精灵放到人类世界都是专业窃贼，撬锁翻窗复原样样精通。

　　如果可以的话库洛洛也想脱离现在的工作到人类世界里去，可是他们精灵从在北极诞生的那刻开始就身负无形又不可破的约束，圣诞老人换了一任又一任，精灵终年勤勤恳恳哪怕他们不愿意。离开北极前往人类住宅区前的集合，库洛洛在其他精灵脸上看到的是交织在一起的倦怠和义务感，似乎像是“虽然对这样活着已经感到十分疲倦，但是还有得做的事情”。

　　精灵是为人类服务的东西，他们听从身为人类的圣诞老人，为人类的孩子送去礼物。

　　暂时被放出去也没什么好的，送礼物这活儿很累。首先要用特殊的无副作用气体催眠人类孩子，然后再躲过圣诞夜非常可能在玩什么穿着红色衣服的大人游戏的人类父母，把礼物放到圣诞袜里，接着下一家，再下一家……跑完一整个负责的区域也差不多要天亮了。

　　但是今年有一些不同，库洛洛这次随机被分到的住宅区确实很大，是一整座山。

　　这山上只有一户人家。

　　也许今天能早早收工然后去喝点酒。这么想着，库洛洛开始爬山。他脚程很快，不一会儿来到了这家人的住宅面前。说“住宅”实在太敷衍了，因为库洛洛面前的压根就是座城堡。城堡里有很多仆人，难怪这个活其他精灵都不愿意接……

　　一番躲闪迂回后，库洛洛来到了目标对象的房间，这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六岁，另一个还是婴儿，故而并不在派送礼物的对象内，毕竟还不会说话的婴儿是没法写信索要礼物的。
　　“其实这家难度也不是很大嘛……”

　　库洛洛一边看着自己从门缝里送进去的粉色烟雾一边自言自语。确认催眠药已经全部用完了，库洛洛干脆直接打开门，这时一个巨大布袋却迎面罩来把他兜了个严实。

　　库洛洛被捆起来了。

　　这不是最让他懊恼的，至少在布袋被剪开口子露出头后，他发现绑住自己的是如假包换的小孩子之后就不是了。

　　不过这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我确实是用过催眠药了，你还清醒着真让我意外。”

　　“哦，你是说刚刚的粉色烟雾吗？”小孩子奶声奶气地说，留着齐耳短发看不大出性别，不过依照房间布置大概是个男孩，男孩偏了下脑袋，“我家有耐毒训练。”

　　“……刚刚捉住我的速度也很出色。”

　　“嗯，因为我有认真完成基础训练哦。”

　　库洛洛忽然之间觉得，他应该碰上了什么不属于人类的神奇生物。

　　——这家伙和那些一边咬着布偶熊耳朵流口水一边说梦话的小孩子不一样啊！

　　“为什么要捉住我？”

　　小孩撅了下嘴，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很纯真，但是黑色的眼睛注视库洛洛的时候却让他有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

　　“我想要抓住圣诞老人，然后就能每天都过圣诞节了。”

　　“不是吧，还有这样的人类小孩吗？”侠客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库洛洛在心里算了下，“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应该已经是成年人了吧。”

　　“你啊，怎么突然回想起来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侠客拉开啤酒易拉罐的拉环，“是因为最近圣诞老人换人了所以忍不住放松了吗？”

　　“怎么会。”库洛洛笑笑，“这段日子确实比较轻松，也许新上任的圣诞老人一开始会比较好说话，但是以后总归还是一样的……我只是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你被人类小孩绑起来了，那么之后是怎么逃脱的？”

　　“我告诉他实情啦，圣诞老人是个油水活，苦力都是我们这些精灵做的。抓住精灵是没用的，因为不及时返还北极精灵会融化掉。那个孩子看起来特别失望，说着白费功夫，真不划算什么的就给我松绑了。”

　　库洛洛还记得这之后……他放弃了喝啤酒，和那孩子一起下一晚上象棋。男孩的眼神比刚见到那会儿鲜活了不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终于有点了小孩子的样子。

　　“谢谢你陪我。”

　　“嗯，那么我走啦。”

　　“我还会见到你吗？”男孩问他。

　　库洛洛实话实说：“精灵每年负责的区域是全世界随机的，所以几率很小，大概和零差不了多少。”

　　“这样啊……”男孩思考了一会儿，左手敲右手仿佛解开了一个谜题，“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什么呢？

　　不……这些不是他现在应该想的问题。现在应该去集合了，说起来这是第一次见到新的圣诞老人呢。

　　新的圣诞老人根本不是老人，模样十分年轻，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坠垂在肩膀上。

　　库洛洛是第一个来到集合地的，圣诞老人理所应当和他对视了。像有股电流从身体里窜过，库洛洛意识到他认识那双眼睛。

　　“你是……”

　　“果然啊！”圣诞老人语气轻快地走近他，“如你所说，圣诞老人确实是个好工作呢。”

　　“成为圣诞老人就能再见到你了，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