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永生之城》环己烷烷

7、生死幕间试阅

　　00

　　恶魔库洛洛出道三百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召唤者。他透过魔导书观察这个长发大眼睛的青年好几天啦，青年总是拿着自己的魔导书看，似乎在慎重考虑该以如何的愿望召唤恶魔。

　　据说，只有丑恶的、强烈的、贪婪的愿望才能引来恶魔。恶魔实现你的愿望，在死后便夺取你的灵魂。不在乎来世着眼于现在的实际人很多，在宗教的权力影响力不如以往的年代，库洛洛得到了很多灵魂，他能够分辨出来哪些人会向自己许愿。

　　这个男人一定会许愿的。

　　但并不是许下这种愿望啊！

　　惨烈的车祸现场，已经不成形状的机动车外是一道真空圈。没有专业素养的旁观者不敢上前，怕对不明生死的驾驶员造成更多伤害，颇有种钱塘江观潮的即视感。库洛洛心想现在正是时机了，于是就现身在血流成河的青年面前。

　　“恶魔为你的渴望而回应召唤。来，说出你的愿望，让我来帮助你实现！作为代价死后请把灵魂交给我。”

　　青年名叫伊路米，头上冒血却看起来格外镇定自若：“哦，我要你服从我的意识直到我的意识消亡。”

　　“冢中枯骨可没法维持自我意识。”

　　“你是想让我许愿活下去吗？”伊路米笑了，看到这个笑容，库洛洛忽然觉得他非常适合做恶魔。

　　“没那个必要。”

　　“为什么呢。”

　　“因为我有钱。”

　　哈————？

　　“我出资开发的永生系统已经成功了，自我意识主体的特征上传到机器脑的神经网络，信息也全数共享转移。你就取走现在面前的这个灵魂，然后去找新生的‘我’吧，魔导书由我的秘书交给‘我’以后，会呼唤你的。”

　　库洛洛难得犹豫了，他手里抓着伊路米·揍敌客的灵魂，觉得未来一片茫茫。

　　自己可能要永远受制于一个没法诅咒早死也没法彻底消灭的人造自我意识啦，就为这么一个灵魂！

　　也许他应该去找一个资深黑客。

　　01

　　库洛洛开口求助的时候，侠客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放下杯子侠客眼神在库洛洛脸上来回移动，过了半分钟后才勉强相信了库洛洛所说的并不是玩笑话。

　　“……真想不到你居然会受制于人。”怀疑过后，侠客看上去除了诧异以外还有几分难以忽略的欣喜，“大致我了解了，你现在和一个能够‘不死’的人类签了契约要永远为对方所用。唔，这种还能称作人类吗？”

　　发丝如同流动的日光，孔雀绿色澄澈的双目。无论在谁看来都无法联想到恶魔两字。然而事实是，坐在库洛洛对面的“人”只是个具有人形外表的生物，内里则与人类完全不同。恐怕所有人都看不见，但是在库洛洛眼里侠客发间呈锥形的血色的角很明显。其实恶魔外在也不止这一处有别于人，但是为了方便穿衣，平时都会将尾巴灵体化。反正尾巴本身就没有多大用处，日常可以用来拿取一些轻巧的东西，可是真的到打斗的时候常常会变成麻烦的弱点。总得来说，就类似人类的毛发、尾骨、智齿、阑尾还有男性乳首一样，非要说也有那么点用处，但是缺少了它们并不会有什么实质的损失。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脸高兴的样子啊。”

　　“哎呀，难得你也吃瘪，这种回忆以后肯定会很珍贵的。”

　　“珍贵吗……”

　　如果说恶魔的过去能成为珍贵的东西，那么人的过去呢，在死亡以后，依旧是宝物吗？

　　“好啦，我会帮你的。这不是按你的要求来你的公寓了嘛。”侠客一口气喝掉咖啡，舔掉嘴唇上的泡沫，“你契约者的构造很有意思呢，虽然说是机械脑，但又不是纯粹的机械……身体是由克隆技术得来的人造人，再挖去大脑放入机械脑。呜哇，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是的，脑神经是高度分化细胞所以无法分裂。如果单纯的进行脑移植，大脑的寿命依旧无法延长，仍旧会以原有的速度继续被使用消耗，最后步入脑萎缩阶段。”

　　库洛洛看着侠客启动电脑，打开自己发给他的文件。

　　“我看看，提取出个体神经细胞，分析后得到意识特征，进行上亿次复制以创造出与原意志全同的系统，将系统安置入机械脑的神经网络中……也就是说，并不是表面的复制，而是通过创造出这些小系统来链接并维持原本的意识。意识从来都是一个意识。因为既不是第二个“自己”也不是单纯的记忆的容器，所以就不存在所谓的争权或是否定其他自己。噢……”

　　“看来你真的很开心。”库洛洛觉得他眼神闪闪发亮。

　　“这不是幸灾乐祸，是激动！”侠客的脸庞映着电脑屏幕散发的光线，“真厉害的技术啊！这样一来成功完成克隆人与机械脑的组合后，原主就能同时拥有机械脑和自身的多重感官，共享的并同时进行信息转移，很快机械脑就不仅拥有原主的现在，还有了过去……”

　　“共享，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库洛洛叹了口气，“肯定有不止一个机械脑在待机中，就算我毁了现在活动着的那个伊路米也无济于事。”

　　“的确，这种共享模式有点类似终端和子机，但是每个子机又都是终端。如果把每个子机看做是一个信息的输入口，输入的信息每个子机都可以收到。不管怎么看，似乎都是完美的永生。只有一点——”

　　“嗯。因为是可以储存起来的信息，所以也可以修改。”

　　侠客一手托着脸颊冲他露出笑容：“怪不得你要来找我呢……现在觉得认识我这个黑客恶魔很不错了吧？”

　　“就算没有和人类契约也总是逗留在人间，还做着黑客这种工作，你真是奇怪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明明你自己才是最奇怪的。”

　　“我吗？”

　　侠客点点头，笑意消退了：“我只是单纯的对人类的技术感兴趣，但是你对人类感兴趣，这难道不是最奇怪的吗？人只是食物而已。”

　　“人类也会琢磨怎么把食物做的美味。”

　　“你观察人类、试探人类、分析人类，难道会让灵魂变好吃？”

　　“这倒是不会……”

　　“好了好了，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见库洛洛一手盖在嘴唇进入了思考的样子，侠客急忙转移话题，他可不想被库洛洛在讨论意义之类的这种话题缠住。

　　“……好。”

　　库洛洛又给侠客倒了一杯咖啡，然后就留他在开放厨房的酒吧台上操作电脑，自己坐到旁边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沙发上看了一半的书，库洛洛在进入阅读前转头看了眼身边漂浮着的光点。

　　——那光点是人类的灵魂。

　　伊路米的灵魂静静地悬在空中，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反应。

　　库洛洛低下头读起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