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侠县杨一瓶的故事》绾如

7、第七章 冬至啊，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冬至了，今年的学来的特别早，我出门给谢先生送冬至酒的时候发现下雪了。那些难民缩在墙角，一个孩子缩在娘的怀里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一片天真，完全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
　　我敲了敲谢先生的门，听到谢先生的脚步声了。谢先生憔悴了许多，他侧开身，让我进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毫无人气，桌子上一刀刀纸叠着放着，沾了墨水的纸团四散在周围，谢先生看到我看那些纸团，就说：“在想新的话本，都是草稿。”我默默不语，把冬至酒放在谢先生的书桌上。
　　我虽然可能连女戒都没读完，但我看过很多话本子。这纸上零零散散的字我都是认识的，这不是话本的草稿，再想一想谢先生之前离开的一段时间，我不傻，我知道谢先生在隐瞒一些东西。
　　我笑着说：“先生辛苦了，这是冬至酒，娘让我送过来，还问你要不要去家里吃饭，今年哥哥回不来，先生一人也无趣的紧，补入去我家热闹热闹，陪爹喝喝酒。”谢先生捏了捏眉间肉：“一瓶，我就不过去了，我……”我打断了谢先生的话：“先生，娘早上就开始烧菜啦，今年这冬至不太平，娘说大家一起聚一聚，不知这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我声音小了下去。
　　这是实话，战事越来越紧了，哥哥的信前几日被捎回家了，说是西边也打仗了，他随军往回撤了，站他旁边的隔壁村二牛战死了，信物一起送到了我们家。昨天二牛家人来取，大娘都靠五十了，老来得了个小儿子就这么折在了战场上，尸首也无法带回家，只有一个小小的军牌并一点点抚恤银子，手颤抖着捧起军牌，一下就瘫在地上了，却已经是哭不出眼泪了，无声的张着嘴。二牛未过门的妻子红肿着眼睛，一开口说话眼泪又不停地滚下来：“二牛……二牛……”二牛爹默默的拿过二牛的一些衣物和抚恤银子，谢过我们，扶着大娘走了。三个人的背影，在黑沉沉的云层下慢慢变小，一个头发花白却还想支撑着什么，一个已经丢了魂了，还有一个的青春似乎都跟着去了。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谢先生开口说：“好，那我收拾一下，你先去。”我作别谢先生，迎着雪走回家，雪越来越大了，我往墙根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他娘亲也不见了，留下了一小滩血。

作者有话说

　　嗯，今天稍微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