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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月又三年 入夜,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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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色如水。
花枝遥拾阶而下,身上宝蓝的和服下摆自然地擦到了石阶上。
在他身后,叫不出名字的花树静静盛放,花枝低垂,被花瓣的颜色染成一片粉红。有风轻柔地吹过,带起花枝还有他额前散落的发丝。
这也宇智波族地的□□花园,也是今晚宴会举行的地方。
花枝遥到的有点晚,有资格参宴的族人大多已经就座,彼此间端着酒杯闲聊。羽衣一族的人也都在列,虽然短时间内两族还有些隔阂,但绝大多数人已经在花枝遥特意派过去的族人引导下加入了闲聊。整体的气氛处于一种热情但不喧闹的程度。
庭院周边都种着那种不知名的花树,院内的草地上散布着奇特的怪石景观,更有边缘不规则的石块铺就而成的小路直通族长居所。整体看去,别有一番古朴大气的感觉。
风起风停,树影婆娑,花枝纷乱。
花枝遥拂去桌上的落红,在他的位置上安心坐下。他已提前安排妥当,今晚的事自然有人来处理。
大长老会意地先发起一番讲话,大致就是欢迎新加入的家族成员云云。花枝遥听着,脑中想的却是其他的事。
之前他想的只是保证宇智波一族别在他手里覆灭,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里有什么似乎在无声地改变。比起自保,现在的他更倾向于主动出击,而且他不光要让宇智波一族站在顶点,还要让它在他离开后也能也能一直兴盛下去。
“族长。”大长老轻声提醒他该说两句,花枝遥犹豫一下,起身,对那些人说,“我打算玩个大的。”
“哈”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我对这事也挺迷茫的,但我还是打算这么做。”花枝遥痛快地承认道,“我已经忍不下去了。我们的命在大名眼里大概也就比路边的杂草好一点,毕竟他们不能用杂草开赌局。就像我说的,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肆意妄为,无视我们的生死,甚至仅仅是坐在幕后悄悄动一点手脚便能完全掌握我们的性命。为了他们的野心,我们失去了多少,又换回来了什么没有感谢、没有来自他们的愧疚,只有日益增加的死亡和他们越发膨胀的野心,我们付出了生命,却只换来了轻贱的鄙夷。事已至此,你们还要继续忍耐吗”
在场的人陷入了沉默,只有羽衣清越附和了他,“我们已经忍够了。”
花枝遥继续煽动其他人,“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有远大理想的人。比起救世,我更希望我的族人一生平安富足,为此就算我满手鲜血也无妨。诸位,往后的日子里,我能提供给你们的只是一个复仇的机会。家族毁灭、族人枉死,生命被人当做玩具肆意玩弄的仇,就在那个时候让他们一口气偿还吧!此后的战役,不光是我的复仇,也有你们的。荣耀与我等同在。这是复仇,也是改造!游戏规则也该改变了,现在是我们的时代,规则自然该由我们来书写。”他突然一改之前的语气,声音温和而不失高傲,“这并不是今晚的宴会的主题,我们大可明日再谈。我只想想说,从今日起,羽衣一族并入我们,而羽衣一族的你们也将作为我们的族人,与我们一起在这乱世中生存。”
宇智波华子捧着酒坛走到他身边,羽衣清越也缓步走过来,在他左侧正襟危坐。花枝遥也按着礼节坐下,接过宇智波华子递来的红漆黑底的酒盏。
三七分的交杯酒的七分杯足有一只盘子大,但只是看着大,其实是浅底的,本身并不能盛下太多的酒液。三分杯就是正常的大小。
宇智波华子手持酒勺舀了慢慢一勺酒,分倒与两只酒盏中。
花枝遥右手持酒盏,黑色的盏底衬得他的手指更白,而盏壁的红色则生生为那圆润的指尖染上了几分凌厉。他没有说话,但有时候无声就是最好的语言。他与羽衣清越端着酒绕过彼此的手臂,然后饮尽了这一盏酒。
交杯酒,三七分是结成下属,五五分是结成异姓兄弟。
与君交杯,我将我的信任托付于你,唯愿君心似我心,永不负这番信任。
花枝遥没有说出口的话,羽衣清越却领会到了,他重重地点头,却一言不发。
那酒的后劲比花枝遥想象中的还要大,喝下去后胃里仿佛烧着的一样,一股热流从胃烧到脑袋。花枝遥稳住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身体,借着把酒盏交给华子的空档轻声吩咐,“把火核叫过来,就说我要跟他喝交杯酒。”
他刚刚想好了,如果要把羽衣清越抬为亲信,就必然要再抬起一人来制衡他。这样即使花枝遥现在离开族地,羽衣一族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搞出暴、乱。而比起在族人里费劲挑选,他宁可直接把火核抬上来。
哪怕这会使宇智波炎也和宇智波火核这对父子膨胀,他也认了。
此时花枝遥完全没有想到他这番行事会引出怎样的后续,只能说,有时候情报的掌握也是很致命的。
再有就是别与猪为友,恶兽这个猪队友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宇智波火核很快就被宇智波华子拖了过来,她再次持起酒勺,打了满满一勺酒。
“多少?”
“五五。”
宇智波华子的手一抖,勺中的酒险些撒出去。“你想好了”借着倒酒的空档她轻声问道。
“啊。”没想好能喝这酒吗?花枝遥有点头疼,老实说,义兄之类的他有一个就够了,但宇智波火核这个义兄却是他不得不认的。
只因为他信不过羽衣。
又是一盏酒下肚,花枝遥只觉得胃里像是要烧起来,这大概就是他平日里不怎么注意饮食造成的恶果——哪怕在喝酒前吃了东西,真喝过酒后还是会胃疼。而在这个世界里又不会有他的义兄追在他身后絮叨着要他好好照顾自己,更不会有人在他醉酒后给他煮醒酒汤。
真喝醉了吗花枝遥问他自己,交杯酒的话他不知道喝过多少次了,但好像很少有难受到这种地步的。
花枝遥最终下了结论,果然他还是离不开那个人,他的义兄。
凌厉美人花下倚榻,身上宝蓝的和服淡雅却又醒目,竟如五月里的鸢尾,生生将身后那艳丽的色彩压了下去。远观竟仿佛是微醺着雾里看花,虽不清晰,却有种别样的朦胧美。
头疼,想睡觉。
已经忍耐够了的花枝遥离席,把宴席上的热闹全部抛在脑后,至于那些人会怎么想,他才不关心呢。
花枝遥离开□□花园,踏上长廊。这条通往族长居所的廊上只有他一人,足上的屐齿与木板相叩,发出单调的声响。大概是他喝醉了脑袋不太清醒,听着这声音他居然感觉有点寂寞。
夜风带来悠扬的笛声,在脑海中勾勒出山川和海洋,甚至将他在爱宕山修仙的记忆也一并勾出来。
他循着笛声一路向前,发现在不远处站着一个高中生打扮的男生。男生有着一头色彩相当鲜明的粉色头发,头上还带着两个棒棒糖状的发卡。在他身旁放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就是在礼品店里常见的那种,上面甚至还系着一只同样巨大的蝴蝶结。花枝遥仔细听才发现,笛声就是从盒子里传出来的。
[您是花枝遥先生对吧。您的快递,请签收。]粉色头发的男生居然真的递给他一张快递单,只是快递单上收件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你不需要开口,我们之间的交流直接在脑内进行就可以。以及,有一个自称是你的义兄的人要我带话给你“现在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解释,等到最后你自己就会明白的。听着,名字的规则和《千与千寻》里的一样,还有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这边的名字。”口信结束。]
“我能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请你跑着一趟吗?”
[米其林三星级的咖啡果冻,一周。]不知道为什么,花枝遥总感觉男生的语气(或者是心声)里充满了自豪。
话说咖啡果冻还有米其林星级吗?米其林餐厅什么时候开始卖这么接地气的甜品了
[咖啡果冻不是甜品,是生命,是信仰。]那一刻仿佛有谣言的金光从男生背后放出,那是传教的光芒。
哦,咖啡果冻大神,请原谅我的不敬。这样想着,花枝遥敲了敲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
之前的笛声已经停止了,盒子里面静悄悄的,仿佛有什么猛兽在里面蛰伏着。
花枝遥正想着要不要用刀划开盒子试试,就见盒壁抖动,然后盒壁突然开启,里面的彩色拉花和碎纸片糊了他们三人一身。
对,三人。还有一个从盒子里面跳出来高喊“surprise!”的人。熟悉的大嗓门、熟悉的衣着、耀眼的奶金色齐耳短发,以及花枝遥再熟悉不过的、男人背后那对仿佛是从哪场维密秀中借过来的黑色维密大翅膀。
这回轮到花枝遥愣住了。
“师傅!”
关于东方的故事总是炽烈的,像一团烈火,燃尽后化作华美的辞藻堆砌于纸上,述说着那时战争的残酷与辉煌。
战国更是如此。
战争、谋略、神魔、士族与权贵,汇集了这世间可解不可解的一切,得到的也仅仅是这一个时代——这就是战国,一个热烈、辉煌又残酷的时代。
自那晚与师傅和那个自称是齐木楠雄的见面后又过了三年。这三年里在这个战乱的时代经历的一切足以把一个女孩磨炼成女人。
但花枝遥从不把自己当女人,哪怕用的是女性的身体也一样。
这三年里他让这个世界的人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作风,他对自己人不好下手,但对那些敢找事的人可从不客气。
以前是忍者不事生产,完全依赖大名,所以哪怕知道大名在玩他们也会屁颠屁颠地去送死。但他继任族长后对族里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最显著的成效就是宇智波一族现在有了自己商线,在确保了有充足食物、衣物供应的情况下还能再去赚其他家族的钱。当然,这些都是在地下进行的,就看宇智波现在的实力,花枝遥还不敢把商线之类的事务放到明面上。
那样就太容易被人偷家了。
但生活富裕总是好的,充足的物质可以使他们不再被大名紧扼着喉咙,就算现在还不能跟大名翻脸,日后真翻脸时也能有底气。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前不久有人雇佣了几个家族的忍者,试图破坏商线,那几个家族里还是有厉害的人在。花枝遥不得已,只能亲自出手,明面上灭了那几个家族的人,狠狠敲打了雇主,暗地里更是顺藤摸瓜,直接送那些不要脸的东西往生。
他带着一身的血腥味回归,除收获到下属们愈发恭敬的态度外,还意识到一件事。
他遇到瓶颈期了。
两身一面的熟练度在前不久被他刷到了满级,然后开出了两个永久性buff——[天照命]和[月读命]的增幅。
及[日光之下,一切属性与太阳有关(光、火焰、温度等)的力量都会得到强化]和[月光之下,对灵魂攻击增幅,精神攻击及其他攻击方式附加对灵魂攻击效果。]
看起来似乎很好用,但他根本没机会用。
既知自己陷入了瓶颈期,花枝遥自然要出去历练一番。
听说二尾的猫又在幻术这方面很强,他便准备去踢馆了。
把族里的事情都交代给他能干的下属们,花枝遥带着地图,那边拎着恶兽就准备出门。
只是泉奈对此事的反应让他有点汗颜。
看着泉奈为他收拾的这么一大堆东西,花枝遥弱弱的表示,“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这堆行李从地上一直摞到比他还高,里面塞满了各种零碎的物品。
“怎么会多呢?哥哥你再看看,我去再找点东西。”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当年那个趴在他怀里哭的孩子成长为宇智波家的二把手,只是泉奈似乎在这三年里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比如说开始改口喊他“哥哥”,开始像个老妈子一样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再比如说一定要亲手为他收拾行礼、各种东西拼命往里面塞,生怕他日后找不到类似的东西用一样。
眼见泉奈要把他房间里的那只小香炉也塞进去,花枝遥连忙阻止,“真的已经够了,不够的我可以到那边再买。”
“没关系啦,反正也是放到封印卷轴里,再买的话我怕哥哥你用不惯。”泉奈突然右拳敲左手,“我想起来了,应该多给哥哥你带几个封印卷轴,还要钱也要多带一些。哥哥你要是有什么想买的就放心买吧,不要担心钱的问题。”
不,我带的真的够了,而且是什么给了你一种“我哥哥结印很厉害”的错觉。
顺带一提,这三年里花枝遥的结印水平完全没有提高,硬要说的话就是从很烂提成了烂的水准。
花枝遥对此表示很无奈,一秒结十个印这种事情他根本就办不到嘛,而且他还有代打,结印什么的就更不想练了。
于是趁着泉奈去拿银票的功夫,他悄悄地溜走了。
目标,水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