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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第4章

      衡看来一眼来电显示,嘴角浮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拿起听筒,说:“小猪哥哥,你又有什么事儿啊?”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这是谦的小把戏之一,通常下面他就会说:“哼哼,哪个打电话找我啊?”在人前稳重成熟,甚至严肃得有点一本正经的谦,和衡在一起的时候,常常还是一个大孩子。
      “猪头哥哥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挂掉了,哼哼,你再不走飞机就误掉了啊。” 衡格格笑起来,威胁道。
      “我是泽。”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让衡吓了一跳。
      “。。。许教授?” 衡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还好吗?”泽的声音有点轻颤,衡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一起吃晚饭好吗?”
      “。。。”衡没有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慌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我。。。” 衡有点无助地声音里有明显的挣扎。
      “如果今天不方便,明天也好,看你的时间吧” 泽的口气,仿佛是在约见自己久未回家的孩子,有点关怀有点无奈,还有点淡淡的期盼。
      “我。。。”衡的舌头一时间仿佛和大脑失去了联系,说不出话来。
      她脑子里想的不是拒绝还是接受,而是不停地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如果谦知道了怎么办?
      “我过两个小时再给你打电话吧,你把手机号码告诉我吧。”
      “222-222-2222 ”衡被催眠似的,机械地说出了那个号码。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办?衡甚至有点害怕起来。
      聪明如她,当然不可能把这样的邀请当成朋友间的聊天吃饭。
      脑海里突然出现谦曾经告诉自己的话。本来这次去西岸的回忆是泽一个人去的,两个礼拜之前泽却让秘书替谦订了机票,并委托谦替自己做报告和主持一个分组会议。突然而来的重托颇是给了谦一些压力。衡当时还鼓励他好好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想到这些,衡更紧张了。难道这些都是泽用心安排的吗 ?
      看了一下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算一算谦现在应该马上要登机了,六个小时的飞行到西岸,是不是泽早就算好了这个时间?
      衡甚至有点脊背发凉了。去还是不去呢?怎么拒绝他呢?他会不会恼恨自己呢?
      衡心不在焉地结束了工作,早了几分钟离开公司。回到家里,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一点点把时间看过去。
      这种事情,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不可以问任何人,她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她把手机放在沙发前的小几上,盯住它,象是看一个马上要爆掉的手榴弹。
      本来有点饿的感觉早已被紧张不安代替,衡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手机响了,是泽。
      “我去接你好吗?” 泽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点情绪。
      “好吧,一个小时以后好吗?谢谢。” 衡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努力不让自己晕倒。
      衡从浴室里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又加了一大勺蜂蜜,让自己镇定下来。
      找了一件比较保守的便装出来,但随即想到如果泽带自己去比较正式的地方,就会很显眼。找来找去,找出一件浅灰的长裙。裙子样子简单随意,化上艳妆束上腰带就能去晚宴,绑起头发,配双拖鞋也能去郊游。
      这裙子,实在是很配合主人,穿在衡身上,雅致大方,虽然有点保守,但却很得体。
      犹豫了一下,衡还是化了一点淡妆,不留痕迹,却也让她整个人显得明快了几分。不,没有香水,不可以有香水。
      她把化妆包放在手袋里,开始继续象盯炸弹般地看着那个手机。
      门铃响了,把衡吓了一跳。跑过去,从猫眼里看到门外台阶上的泽和车道上他的那辆铁灰色的VOLVO。
      那么大一把白色的马蹄莲,漂亮得让衡的心漏跳了一拍。
      “ 要不要帮你插起来?”泽轻声道,好整以暇的神情让衡放松了许多。
      “ 我自己来好了。”衡低声道。
      泽却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在他鼓励的目光下,衡打开,看到一个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彩釉花瓶。线条简单完美,底色是浅浅的豆沙色,有斑驳的白色釉彩似乎是不经意间飘上的雪花。这瓶子,怕不是随便在哪个花店里买来的吧?
      抬头看到泽的目光,满是欣赏。他在欣赏她,欣赏她眼睛里流动的光彩,看得出他的礼物选对了。
      “ 谢谢。”
      衡并未请泽进来坐,转身进到厨房,装了水,把花插上,放在餐桌上。
      泽在看挂在玄关处的那幅竹林七贤的水墨人物。看到衡拿着皮包走下来,年轻的身体被特意地罩在一件宽松保守的长裙里,但那青春的气息却仍然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车子开了有十几分钟,渐渐开上一条偏僻的小道,衡心里有点紧张,被泽看了出来,爽声大笑了起来。
      “你可是怕我把你丢进深山老林里去?”
      衡的脸红了,没说什么,但没有那么紧张了。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渐渐看到一片住宅在树林后面。
      黄昏里,车子开在山坡上,可以看到树顶有早生的黄叶,零落地点缀着寂静的树林。
      车子开进一条小路,路的两边是长长的车道伸进树林里去,虽然看不到房子,但从路边精致的信箱可以看出主人的富有。
      小路的尽头,是一条新铺的车道,泽开了进去。
      不长的车道尽头是一栋并不是特别大的房子,样子却十分别致。
      衡没问什么,却有点狐疑,难道泽要带她见什么人不成?
      “这房子是我两年前买下的,几个月前彻底装修了一下,平时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泽看出衡的困惑,解释道。
      泽替衡打开车门,衡走出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这半山腰的空气,可以闻到野花的香味。
      走进房子,发现房子的结构十分特殊,高屋顶的主客厅的正面是一个很大很漂亮的石砌的壁炉,前面铺着古典花纹的地毯,浅色木头地板和房子里的家具颜色搭配的十分和谐。
      厨房和餐厅都不怎么大,楼梯从门口弯上去,一个东方风格的大吊灯垂下来,把整个房子照得亮亮的,却不刺眼睛。
      泽在身后关上门,看衡正在出神地望着山墙上挂的那幅宫廷人物长卷。衡突然回头望着泽,惊讶地想说什么,泽笑了,“ 是的,它可以买下这栋房子。”
      泽的笑容里有点调皮,“ 可惜,没有一个人知道它是真的。你要保密。”
      泽接过衡的手袋,说:“ 你可要先参观一下这房子?”
      衡犹豫了一下,说:“ 好啊。”
      泽只是领她看了看一楼的各处,和后面的大凉台。
      “四千尺的房子只有三个卧房,原来的房主卖不出价钱,被我捡了便宜。” 泽自顾说道。“我喜欢这边比较安静。”
      两个人从凉台回到房子里。

      “你饿了么?”泽关心地问道。
      “ 还好。”
      衡有点奇怪,吃饭吃什么呢?
      “ 来做点小菜吧,如果你喜欢喝粥,我昨天熬了一大锅小米粥呢。”
      衡的眼睛亮了一下,被泽看在眼里。
      “有朋友送给我一些香椿,还比较嫩,待会儿你是想炒蛋吃还是凉拌了吃?”
      衡的眼睛更亮了。
      “ 还有些肋排估计已经腌得差不多了,等会儿加上大蒜,烤上二十分钟,正正好。”
      “你愿意帮我洗菜么?” 泽问道。
      “ 当然可以啦!”衡奋勇地答应。神情没那么拘谨了。
      泽从冰箱里拿出一包装在一个奇怪袋子里的香椿,的确很新鲜,衡在心里欢呼了一声。
      清凉的水流在手心里,衡自信地洗着绿色的叶子,叹息了一声说:“来我家住郊区的时候,小院子里面有好大一棵香椿树呢,每年春天都要剪下来许多送给邻居。”
      泽在把猪排码在烤盘里,看着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衡,心里渐渐有歌声响起,此情此景,他几乎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
      衡看着面前精致的日本粗陶碗碟,和放在日本漆盒里的小点心,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困惑又多了一层。
      “你要谢饭祷告么?” 看着对着桌子发呆的衡,泽有点开玩笑地问。
      衡飞红了脸,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哇,我可以喝三碗呢!这么香的粥!” 衡不由地赞美道。
      “ 多谢夸奖,不胜荣幸。” 泽虽是诚恳的话,听起来却有几分玩笑。
      “ 真的呢,我很少夸人厨艺的。” 衡一本正经地说道,看到泽眼睛里的笑意,又低下了头。
      “ 那就多吃一点好了。” 泽劝道。
      “我老爸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多吃蔬菜,多吃蔬菜。” 话出来,衡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泽读出衡的想法,不在意地说:“你父亲肯定比要年轻吧?”
      “ 妈妈48岁,爸爸52岁。”衡小心地说。
      “ 呵呵,果然比我还要年轻两岁。”泽不以为意地说。
      “ 你可有兄弟姐妹?” 泽把小碗拿在掌心,一边很享受地喝着香气宜人的小米粥,一边和衡说话。
      突然间他觉得这种气氛,这种感觉,对他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 有啊,一个妹妹,小我三岁,刚刚结婚。”
      “ 怪不得,你是长女啊。”泽有点赞叹地说,他实在很喜欢衡气质里的那份稳重和大气,这也许是?shy;因所在吧。
      衡放下勺子,把小碗放在嘴边,把粥吸进去。 不管这粥是不是真地是泽熬的,但的确是香得要命。火候刚刚好,小米幼滑爽口,即黏又糯,还不太稠。
      泽满是怜爱地看着衡一脸贪心地喝着第二碗粥。
      “多吃点菜,多吃点菜。” 泽的话刚出口,自己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衡也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好多。
      “ 可以不可以告诉我怎么才可以熬这么好喝的粥?” 衡皱着鼻子羡慕地问道。
      泽眨了一下眼睛,笑道:“不可以,你知道了就不再稀罕我熬的了。”
      衡没想到泽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泽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暗暗后悔自己破坏了气氛。
      “不过我可以熬一大锅送给你。”
      衡还是没有喝第三碗,虽然那碗很小,她觉得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香椿切碎了拌嫩豆腐,虽然只是加一点麻油和盐,但那种香气和鲜味却不是别的任何东西可以比的。
      肋排蒜香扑鼻,有一点点肥,正好软嫩可口。
      她吃了好些。
      “你 是最捧我场的食客。记得上次你也吃了很多。”
      泽很感激地望着衡。
      “您是说。。。我我很贪吃?” 衡张大眼睛望着泽,慢吞吞问道。
      “ 呵呵,” 泽大笑起来。“小丫头,你太敏感了吧。”
      “没有谁夸过我的饭量,所以比较奇怪。” 衡一本正经地说。
      泽更加笑不可抑了。
      “你的厨艺应该很好吧。”泽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问道。
      “嗯,我知道,您的意思是,爱吃的人手艺都不会错,算您猜对了。” 衡自己也觉得这种气氛真的很温馨,也就放下了矜持和戒备,开始开起玩笑来。
      “ 小丫头,你知道吃饱饭会容易笑断肠子的。”泽忍住笑。

      衡没有想到,整个晚饭时在笑声里过去的。望着泽笑意盈盈的眼睛,衡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大家口中的那个形象联系起来。她越来越困惑了。
      “我来帮您收拾吧。” 饭后衡主动提供帮助。
      “ 不必,我把这些全丢到洗碗机里面,你如果愿意,就去客厅里找一个好听的唱片帮我放上。”
      衡没有坚持,走到客厅,看到墙角的音响边有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看到一些 音乐CD,中西兼有,放在最上面的是一盘《二泉映月》。
      衡不怎么经常摆弄音响,按了几个键,还是没有声音出来。
      “ 许教授,”衡听到厨房那边没有了声音,提高了声音喊道。
      “我是否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衡转身惊讶地看到泽正站在自己身后。
      “好不好,看在我做了这么好吃的粥的份上,” 泽蹲下来,单膝跪在地板上,望着衡,眼睛里露出恳求的神色,“不要叫我许教授。”
      衡脸上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问:“ 那叫什么呢?”
      “可以不可以叫我泽?” 泽的眼睛里有股不自在,他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
      “这样太没礼貌了吧?我。。。我会觉得不自在。”衡眼睛转了一圈,调皮地望着泽。
      “ 好吧,” 泽叹口气,“ 我不勉强你,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那么,” 衡忍住笑,“ 折衷一下吧,嗯。。。泽叔。”
      “哈哈!” 衡笑着跳起来,象个调皮的孩子怕被责打似的逃开去。
      泽也笑了,在衡跳开的那一瞬,他突然冲动地伸出手去把她抓住,衡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毯上,泽把她拉过来,揽到自己怀里。
      一连串的动作发生的时候,衡的脑袋一下子失去了思维,清醒来的时候,是一个十分暧昧的情形,
      泽的身体半压在自己身上,眼睛离自己的只有两寸,眼神里满是迷乱和渴望。
      衡一下子惊醒过来。
      泽冲动地伸出手,指头抚上那柔润的嘴唇,那嘴唇刹那间失去了颜色,
      和那张惊恐的小脸变得象纸一般苍白。
      泽象是被烫到了一样,放开衡,站了起来。
      衡缩身到旁边的沙发旁,手足无措地望着泽,不发一声。
      泽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俯下身,努力做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道:“以后要小心,不要这么调皮。起来吧。”
      他伸手过去,衡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泽轻轻的把衡拉起来,衡一下没有站稳,泽把她揽住。
      泽有点激动地伸手帮衡理了一下零落在额前的短发,哑声道:“ 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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