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我心者，随远必爱》猫芜

19、第19章 到后面路

　　孟安南心里也烦，他知道路之远是故意调侃他，但就是这个调侃让他拿不准分寸，他不知道路之远是在意这件事还是纯粹就是看热闹。

　　他想解释却找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怕过多目的太明显，过少又领悟不到其中意思。

　　“啧！”他烦闷的皱了皱眉，刚走到楼下的楼梯间，迎面就看见了刚刚铩羽而归的大小姐正拉帮结派的在走廊上，又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大事。

　　孟安南现在没心思搭理她们，眼神轻飘飘的在她们身上扫过，腿一抬正要继续下楼，那位大小姐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竟然主动迎了上来。

　　“你等等！”她追上孟安南拦住他的去路。

　　孟安南不得不停下来，抬眼看她，眉目透露些不耐。

　　大小姐全当没看见，竟然还能笑着看他：“问你个问题呗。”

　　孟安南淡淡看她一眼，不说话，意思是有话快问。

　　“你是不是喜欢张筱？”

　　一听到这个问题，孟安南就想起来路之远也问过他，当即他就否认了，生怕慢了一秒，而现在又被问到，他却没了心思解释，没必要。

　　“关你什么事？”他冷冷的说。

　　大小姐没被他的眼神劝退，反而把他的答非所问当做了默认，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等着看，明天给你个惊喜。”

　　孟安南对这个惊喜毫无兴趣，看都不看她转身就下楼，想了想又转了回来，大小姐顿时眼睛一亮，以为他是有话要说。

　　然而孟安南直接无视她，擦身而过，原来他是要上楼。

　　大小姐被当做空气无视掉，两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可是这些孟安南通通都没看到，因为他现在满心的想法都是：路之远在干什么。

　　孟安南的惶恐和茫然仿佛随着刚刚几个冷眼一起被丢出去了，被大小姐中途一搅和，脱逃的想法也被搅了个稀巴烂，现在只想回去，待在路之远身边。

　　“怎么还睡上了？”冯柯本来想和路之远聊聊他孟哥的八卦，哪知一到后面只有一个趴的安安稳稳的人等他。

　　路之远没反应，仿佛真的睡着了。

　　“睡着了？”冯柯在他身边转悠了两圈，发现人好像真的是睡着了，正想走就看见孟安南从后门进来了。

　　“他怎么了？”孟安南一进来就看见路之远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冯柯耸耸肩，“睡着了。”

　　孟安南点点头，轻声的拉开椅子坐下，一抬头看见冯柯还在这。

　　“孟哥。”冯柯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什么感觉啊今天？”

　　什么感觉？孟安南想，糟的不能再糟！

　　“别多话。”孟安南淡淡看他一眼，低声说：“动作轻点回自己座位上去。”

　　冯柯看了眼路之远，心里腹诽，都快上课睡什么睡，但是被他孟哥冷冷一看，也不敢多留，踮着脚灰溜溜的走了。

　　冯柯走了后面又重新安静下来，路之远趴着看似在睡，而孟安南则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其实路之远没睡，他就是心里闷，又觉得自己闷的没有立场更没有道理，一时之间把自己折磨的够呛。

　　孟安南转身走了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总之，他现在就像是被丢进了一大团麻线里，手脚都被困住，越是挣扎困的越紧，急于找出路却苦于没有办法。

　　快要上课了，路之远正想找个恰当的时候自然的醒过来，突然身上就多了件衣服。

　　不用想，这衣服就是孟安南给他披的，后排空调顶着吹，这是怕他睡觉着了凉。

　　心里的闷仿佛被这件衣服一暖顿时消散不少，他这会儿也不想继续装睡下去了，按着肩头的衣服慢慢坐了起来。

　　“睡醒了？”孟安南问。

　　路之远盯着桌面愣了一会儿才抬眼看他，“嗯。”

　　这样子倒真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他刚想把衣服脱下来，孟安南把衣服又按在了他身上，“刚醒，别急着脱，穿会儿吧，免得着凉。”

　　路之远只好把校服套了回去，有一点点大，却刚好把他罩的严实，衣服上还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这一整个半天两人都没怎么正经说话，张筱这一抱，连带着把他俩之间相处的气氛也给弄奇怪了。

　　他们俩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维持到了放学。

　　因为学校要统一核对户籍信息，每个人必须带户籍信息复印件，所以路之远得回去一趟，他觉得今晚很难和孟安南同床共枕一晚，索性说自己回家顺便就在家里睡一晚，就不回孟安南那里了。

　　孟安南本来想陪他一块回去的，但是听他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

　　路之远和他坐的不是一辆车，车次也比他的多，因此车来的特别快。

　　“那我先走了？”路之远说。

　　“嗯。”孟安南点点头。

　　路之远上车以后，往车厢后面走，在窗户那里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孟安南一直都在看着他，眼神格外专注，里面闪烁着看不懂的情绪，看似有悲伤又仿佛还有许多无助，正当他想看个清楚的时候车已经开远了。

　　到家以后刚打开门，孟安南就发信息过来问他是不是到家了，就好像是掐着点算好了他到家的时间。

　　“我到了，放心。”他回了信息过去。

　　“好。”孟安南说，“记得吃饭。”

　　孟安南叮嘱他记得吃饭，等他打开冰箱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家里已经好几天没人住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存货。

　　迫于无奈只好下楼去买，他不会做饭就在附近的店子里打包了一份牛肉粉，刚想拿手机付钱，却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玩完手机忘了充电，靠着百分之十八的电撑了一整天，到了现在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不是吧？”他忍不住吐槽一句。

　　他刚想找老板借个充电器让手机开个机先，突然背后出现了一道声音：“我帮你付吧，你转我就行。”

　　路之远转过头，看到的是张生脸，但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不怎么礼貌的盯着别人看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这人就是上次在厕所干不可描述的事的人。

　　“想起我是谁了？”他笑了笑，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路之远反倒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顿时脸就红了。

　　“十五是吧？”那人看了看价格表，拿手机扫了码替他把钱付了。

　　“谢谢。”路之远说，“可我手机现在关机了，我怎么转给你啊？”

　　那人笑了笑说：“我叫程均，我把我微信号给你吧，等你回去了加我，然后转给我就行。”

　　“好。”路之远笑着说。

　　往回走的时候，两人才惊奇的发现他们住在一个小区，甚至程均就住在路之远的楼上，真是机缘巧合。

　　“真想不到。”程均感慨说，“我们居然住的这么近。”

　　路之远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啊，太巧了。”

　　“有时间来我家做客。”程均说，“我厨艺很好的，只不过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没心思做饭才随便买点东西对付着吃吃。”

　　路之远想起上次在厕所回来找程均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的男朋友，家里的另一个人。

　　程均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眨眨眼说：“你没想错，当时在厕所的另一个人就是我男朋友，不过他去出差了，不在家。”

　　路之远没想到他这么坦荡的就承认了，稍稍有些惊讶，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这么勇敢磊落，不禁对他很佩服。

　　“他不在家，你就想他想到茶饭不思啦？”路之远开玩笑说。

　　程均一愣，顿时笑起来，“是啊。”

　　正说着路之远电梯到了，“我先走了。”

　　程均点点头：“有时间上来做客，我做饭真的很好吃。”

　　路之远笑着应下来：“听你这么说我倒真的有些好奇了，有时间一定上来。”

　　匆匆解决完了晚饭，路之远觉得有些食不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胃被孟安南养叼了导致吃其他东西都没了那点儿积极劲儿。

　　洗完澡往床上一倒，混乱了一整天的脑子有了片刻的安宁，他从方方面面反省了一番自己算不得正常的行为和心理，始终没能找到这个源头在哪里。

　　他暂时定为自己恃宠而骄继而无理取闹，总之错在他。

　　吾日三省吾身之后，路之远觉得到了明天不能再和孟安南冷战了，毕竟他没做错什么，不能伤及无辜不是？

　　路之远进行了一晚上的自我反省，思想觉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继而促使他终于回归了往常的模样，到了教室还没走到座位上看见孟安南先笑的一脸开怀：“早啊！”

　　孟安南明显愣了一下，大早上的低气压被这明晃晃的笑容给冲的烟消云散，从昨天晚上阴沉到现在的脸色总算好看不少，他也笑了：“早。”

　　“昨天晚上我就吃了一碗牛肉粉，半点滋味儿都没有，还是你做的饭好吃。”路之远迫不及待的开始抱怨起昨天的遭遇来。

　　“既然吃不好。”孟安南说，“那今天就跟我回去吧。”

　　“那肯定啊！”路之远一扬眉，“趁我妈没回来，在你那里多蹭几顿，回去就没这么多好吃的了。”

　　和孟安南“重归旧好”，路之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一点也不喜欢他们之间突然变成陌生人的那种疏离感，一次两次尚能忍受，次数多了怕是要疯！

　　然而世事难料，这一份轻松并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大小姐承诺的那个惊喜来了。

　　她攻占了学校贴吧，置顶头条就是——她要追孟安南！

　　大小姐的高调示爱让路之远一早上的好心情给毁了个稀烂，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让路之远的好心情毁的渣都不剩的是——张筱也在贴吧喊话，她向大小姐宣战：要求公平竞争！

　　她们两个你来我往无疑把孟安南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当事人并没有因为两个女生为他争风吃醋而感到任何的欢呼雀跃，相反，他现在一个头好比两个大，满心里除了烦躁就是不安。

　　因为路之远又不理他了，他依旧拿不准路之远冷落他的点那里，到底是为了张筱，还是，为了他？

　　他想问了清楚，但是路之远明显在回避他，导致他始终找不到机会。

　　放学的时候路之远再一次回了自己家，而这一次他连孟安南都没等，自己先跑了。

　　一路上路之远几乎要把自己怄死，他明知道这件事和孟安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祸水东引。

　　妈的！孟安南！招花引蝶！！就你会招人！

　　气死了！！！

　　路之远不知道自己气的立场是什么，气到深处，连想都不愿意想了，管他娘的立场，先气够了再说！

　　几乎是摔着步子往小区里走，紧接着身后就有一串脚步声跟上了他。

　　“怎么有这么快？有谁追你吗？”程均追他追的都气喘了。

　　路之远一回头才发现是程均，程均看他脸色不好，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没。”路之远垂着头摇了摇，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问：“今天能去你家蹦饭吗？”

　　程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能啊，随时都欢迎你。”

　　就这样，路之远跟着程均回了家。

　　“随便坐。”程均给他拿了瓶果汁，“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路之远说，“你做什么吃什么。”

　　“行吧。”程均说，“反正我这儿肉啊菜啊什么的都有，你要坐着，我去做饭。”

　　饭菜做好后，路之远突然问了一句：“有酒吗？”

　　程均看了他一眼，转身拿了两瓶啤酒，“有，不过就啤酒。”

　　路之远点点头，兀自拿了一瓶，吃到最后，他喝了不止这一瓶，程均家里的存货几乎都要被路之远搬空了。

　　“你悠着点！”程均去抢他手里的酒瓶，“这他妈是我男朋友的，你喝完了他怎么办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句男朋友刺激到了路之远，他手顿了顿，酒瓶立刻就被夺走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他眼神恍惚的看着程均。

　　“你问。”程均说。

　　“怎么样才叫喜欢一个人？”

　　程均看了他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人多半是在情路上受了挫。

　　“大概就是……”程均嘴角弯起，“他在你身边时会假装不去看他，但其实余光里只装得下他一个，而他从你视线里消失时，你会调转你所有的视线和注意力去寻找他。当你看到他，第一反应会是笑，因为高兴；当你想到他，第一反应还是笑，因为思念；当你谈及他，第一反应依旧是笑，因为甜蜜。”

　　“那……”路之远看着他，“如果这个人是个男人呢？”

　　程均稍稍有些吃惊，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他笑了笑说：“男人也是人啊。”

　　路之远笑了，他跟着点头说：“是啊，男人也是人啊。”

　　到后面路之远几乎是醉的人畜不分，嘴里始终重复着一句话：“孟安南，我好像喜欢你。”

　　“不是好像，孟安南，我就是喜欢你。”

　　“孟安南，我喜欢你！”

　　“好好好！”程均简直抓不住他，直往桌下钻，“你喜欢，你喜欢，没人和你抢。”

　　可偏偏喝醉了的路之远听话只听一半，仅仅抓住了一个重点。

　　“不准和我抢！”他愤怒的一拍桌子，震的盘子碗乒乒乓乓的响，“谁抢我揍谁！”

　　“就你这醉样，揍的动谁？”程均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他拖到沙发上躺着。

　　本来安生了一会儿，突然就哼唧起来，程均本来以为他撒酒疯，听着听着就觉得声儿不太对，他走近一看，发现路之远按着胃，疼的脸都白了。

　　“你怎么了？”程均问他，“胃疼吗？”

　　路之远不理他，嘴里除了哼唧就是孟安南，程均简直头疼，把他的手机摸出来抓着他的手指解了锁，翻了翻通讯录，一眼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孟安南。

　　一通电话过去那边秒接，“之远？”

　　“你好。”程均先打了声招呼，那边陡然没了声音，过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微沉么声音，“你是谁？”

　　“那个……”程均看了眼疼的汗直流的路之远，“我叫程均，就住在路之远楼上，他喝多了好像胃疼，不让我碰，一直喊你的名字，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他胃疼的厉害吗？”孟安南语气顿时有些着急。

　　“看着挺严重。”程均说。

　　“我马上过来。”孟安南很快就挂了电话。

　　程均总觉得自己挂了电话没有多久，可是孟安南来的就是这么快。

　　开门的时候他一口气都还没喘匀，“你……跑上来的？”

　　孟安南点了点头：“电梯等不到，太慢。”

　　他往里面看了眼，“之远呢？”

　　程均赶紧侧身让他进来了，孟安南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疼的冒冷汗的路之远，他闻到了很重的酒味，“他喝酒了？”

　　程均有些心虚，毕竟人是自己这出的问题，“是，我不知道他胃不好。”

　　“没事。”孟安南摇摇头，“他一直都是这样，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路之远嘴里还在念叨孟安南的名字，“孟安南……”

　　“我在这儿。”孟安南低头对他说，“来，起来，我们回家。”

　　程均帮着他把路之远背了起来，“我帮你们叫车？”

　　“不用了。”孟安南说，“司机就在楼下等着。”

　　“好吧。”程均把他们送到门口，“好好照顾他。”

　　“嗯。”孟安南点点头，“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程均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