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尔思》曦河朔玥

6、《岂不尔思》正文篇·贰

　　柳嫣把厢房收整干净，留恋地环视四周，好像把每个角落都印在了脑子里，这才关了房门，芊忆随在一侧，两人踩着漫天洁白的雪，向山外走去。
　　沿着山路走下去，果然很快便走出了山。
　　一路走走谈谈，也很是轻松畅快。柳嫣笑眯眯的看着脚下的雪，小时候最喜欢下雪的时候和小伙伴们在雪地里打滚。
　　她抬起手臂看绣着花纹的衣袖，又看自己身上精致的萝裙，这身打扮看来不能躺在雪里了。随即脸上却绽开一个明朗的笑，蹑手蹑脚地弯下身子，“芊忆！”
　　芊忆一回头，肩膀就被一团白白的雪球砸中，吓的一愣神。详装嗔了约瑰一眼，迅速蹲在雪里，包了个小小的雪球朝她轻轻丢过去：“还姐姐的！”
　　柳嫣哈哈笑着，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雪球丢出去，看着几丝白影瞬间飞过，纷纷砸在芊忆的裙摆上。
　　芊忆拍掉身上的雪，看着约瑰也禁不住笑起来，垂目见约瑰的双手都埋在雪里，远远看着，本析白的肤色通红一片，不禁心头一紧，赶忙跑去扶起她，两双冰冷的手交握在一起，似乎谁也温暖不了谁，可彼此对视一眼，心头还是暖暖的。
　　就这样从山里走到山外，从天亮走到天黑，前路漫漫，柳嫣也不知这永无止境的路通向哪里，京城，京城，何处京城？
　　心中虽是疑虑，奈何四处寂静无人，无法问路，只得瞄准一个方向走下去。与芊忆不停说说笑笑，夜色降临也毫无察觉。
　　正和芊忆探讨哪里的茶最香，什么样式的花样好看，耳边突然时隐时现“哒…哒…”的马蹄声，在这墨色的月下和柔软的雪毯上由远而近地传来。
　　柳嫣神色一敛，忙牵着芊忆的手躲到路边，这月夜里除了她和芊忆，竟还有人在彻夜赶路，此人是侠客，还是飞贼夜盗？
　　马蹄声近了，又近了，哒哒的声响和扬起的雪雾中，墨色骏马上的男子一袭青色衣袍，神情眉目甚是俊朗，整个人在青白的月色下熠熠生辉。
　　他的马后随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男孩，大抵是那男子的随从。
　　看着装不像是飞贼，看气质也不像是夜盗，那问个路...应该不会有危险....
　　柳嫣纠结了好一阵，眼见两匹马就要从眼前飞奔过去，终于下定决心大声说道:“二位侠士且慢！”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空下格外清脆，只听马声长鸣，马蹄声便消失。
　　抬头向马上看去，骏马上的男子背着月光，一袭简单精致的青蓝色长袍，面容中带着几分不羁，正淡淡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
　　柳嫣没有收回目光，眼神清澈如水，直直地和男子对视:“我与妹妹想去京城，只是夜里太黑，迷了方向，想请大哥指一下路。”
　　男子听完，竟爽朗地笑了一声:“那姑娘可真是找对了人！我正好也赶往京城，姑娘若不忌讳，我可以带姑娘一程！”
　　柳嫣听了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倒也不是没有警惕之心，只觉得对马上之人有种莫名的信任，男子边伸出一只手扶她上马，边交代另一匹马上的人:“阿楠，你带这姑娘的妹妹。”
　　待马飞奔而行，男子爽朗的声音又响起:“抓紧我，不要掉下去，我们明早就能赶到。”
　　柳嫣闻言轻询问:“还很远吗？”
　　男子答:“还有一段距离，但连厉是匹好马！”

　　柳嫣在马背上听了一宿的马蹄声，他们的速度很快，她藏在男子身后，虽然有些冷，但寒风已经被他给挡去了。
　　天色微明时，两匹马驶入城门，马速渐慢，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
　　白日里看那男子，身材挺拔俊朗，衣着举止皆不似普通人，柳嫣本要道谢离开，刚要说话， 他却先开口了:“姑娘若无急事，可以喝碗茶歇息一下再走，毕竟时辰尚早，别处估计也没有现在开门的店家了。”
　　嫣柳望向天边想，是啊，现在的确还很早！
　　便满含笑意地说，“那好，我也不急，就去喝些茶吧！”
　　男子随意地笑了一下，店小二把马牵到马概，四人便走了进去，来到二楼天井旁的一张小几边，待几人都坐下，芊忆犹豫了一瞬，才缓缓坐下。
　　小二沏了茶，柳嫣笑眯眯地说:“多谢二位公子，不然只怕我们现在还找不到路呢！”
　　那男子听罢也是一笑:“能帮当然要帮！你们二位女子夜里赶路，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柳嫣也笑:“当时只想着要回来，并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危险，你这么一说，才感到有些后怕，不过回过头来却觉得夜里走雪路，又遇到一位侠士肯让我乘马，回想起来，倒也是件趣事！”
　　他哈哈一笑说:“我可算不上什么侠士，就是个平常的公子哥儿，我叫高轻飏，”他拍了拍旁边的人说“这是阿楠，我的侍卫。”
　　柳嫣念道:“高轻飏......舟遥遥以轻飏？”
　　高轻飏眼中多了几分赞许:“是这句，看来姑娘读过不少诗书！”
　　柳嫣想赶紧含糊过去，说:“只是略微知道一些，轻飏，你家住在京城吗？以后无聊时可以去找你玩。”
　　“我家不在这里，我来这里是想找一位旧友喝酒下棋罢了！”
　　柳嫣听罢叹口气:\"你若不介意，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朋友。”
　　轻飏说:“当然，我高轻飏一向乐意交朋友，与姑娘聊天又很是投缘，希望以后可以常聚。”
　　柳嫣笑的很开心，几日来的惊惧担心一下子烟消云散，让小二上了酒，倒在酒碗里。
　　“我的名字是....”刚想说我的名字是柳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眼神拂过身旁的芊忆，她知道，她此时已不再是柳嫣了，而是....
　　“玉璇约瑰。”
　　说罢仰头喝了碗里的酒。
　　轻飏听约瑰说名字时停顿了一瞬，还没来得及疑惑，‘玉璇约瑰’四字就砸了过来。
　　他也一口干了碗里的酒:“早就看出你气质不凡，没想到是玉璇家的！你的名字我早就听说过，今日有幸和你成为朋友！”
　　约瑰笑了笑，看天色已经透亮，便起身说:“我要回家去了，告辞！”
　　轻飏随即也起身:“这才刚入京城，玉璇府却离得还远，我送你！”
　　约瑰听罢连连说:“我已麻烦你一程，又要麻烦你，还是自己慢慢走的好。”
　　轻飏面色一沉:“方才刚说把我当了朋友。”
　　约瑰一面想着，可真是认真！一面又想着，果然值得当做朋友！才笑着问:“你也不怕等你喝酒下棋的朋友等不来你着急？”
　　轻飏也笑:“我们喝酒下棋还不是随时都可以的事儿？”
　　约瑰释然道:“那好！”
　　马很快被牵出，四人上马，迎着晨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