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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岂不尔思》正文篇 · 壹 玉璇约瑰相 ...

  •   有细小的风飘过,挟裹着毛茸茸的雪花。树林里的败叶纷纷滑落,远远看去到像是下了场枯叶雪。
      柳嫣双眸紧闭,面无血色地躺在枯败的树枝落叶中,枯草就要将她掩埋,她瑟缩着蜷在一起,被阵阵冷意折磨地就要痉挛,意识却始终混沌着,如何挣扎也无法转醒。
      天地间只有风吹过败叶的哗啦啦声,风时起时歇,叶声也时断时续。远处隐约传来一个女子急切的呼声:“玉姐姐…玉姐姐…你在哪儿?…”
      声音由远而近,从林中走出一衣着朴素的少女,眼中含着泪,惊慌地寻找着什么。
      当她流转的目光落到草丛中蜷缩着的柳嫣身上时,急急踉跄着扑去。
      柳嫣的面颊冻的惨白,嘴唇也没有了血色,一时间,总觉得周围很吵,眉眼略微一皱。
      芊忆手忙脚乱地抱住柳嫣,两只温热的手紧握住柳嫣冰凉的手,边在柳嫣耳边不停唤着:“玉姐姐…你醒醒,玉姐姐…”
      柳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尽是飘飞的红叶,而她正躺在附着薄薄一层雪的枯草中,上半身被一个身着古装的女孩子紧紧抱住,那女孩正心疼地捂着她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自己…玉姐姐…
      可是?!可是晕倒前…明明是在家里!
      见她缓缓睁开双眼,芊忆才松了口气,泪眼蒙蒙地说:“姐姐晨起什么也没吃就来林子里了,这天寒地冻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柳嫣内心哀叹,早上接电话后直接去找书,没有吃一点东西,所以找书的时候因为血糖过低晕倒了…至于此情此景,定是那穿插而来的梦境了。
      芊忆赶忙扶柳嫣起来,柳嫣也恢复了些体力,跟着她来到一处庭院。
      这庭院简单又清雅,藏匿在深山中,四面环山,到像是与世隔绝一般。
      柳嫣已是满腹疑问,左右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面前这个古装女子:“那个…请问…这是哪里?”
      芊忆满面惊诧:“是小姐的院子啊!小姐不记得了吗?”
      “唔?我的院子?”柳嫣有些难理解。
      芊忆边带她进厢房里的软榻上坐着,替她盖上暖和的被子,又忙着生炉火。
      柳嫣被她照顾地有点不知所措,又满腹疑问,只好说:“你可以先坐在这儿一会儿吗?我想问你些事情。”说着拍拍自己的榻,示意女孩坐在她身边。
      芊忆微微笑了一下,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花雕圆凳上,说:“小姐的床榻本就不大,奴婢若是再占些地方,小姐可就要不舒服了。”
      柳嫣冲她淡淡一笑,笑容十分柔和,芊忆仔细地看了她的脸半晌,觉得好看极了。
      “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总是会因为血糖低的缘故晕倒,想必刚才晕在那里…也是这个原因…”
      柳嫣觉得自己艰难地起了的头还挺好的,偷偷瞟了一眼芊忆,见她听得很是认真。
      “醒来之后呢,可能会记起一些东西…也可能忘掉很多…”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芊忆的神情突然一滞:“小姐,奴婢是芊忆啊!”
      芊忆的话音有些颤抖:“小姐的病要紧吗?会不会很严重?芊忆听不太懂小姐的病因…可是…芊忆是小姐半路从…从妓馆里救出来的,小姐还记得吗?那天很冷,芊忆被姨娘卖到妓馆,本想寻死,却被小姐好心收留…”
      柳嫣听她一字一句说得越发伤心,赶忙岔开:“好啦,都过去了,不要太难过以前的事情。”
      “那…我的名字是?”柳嫣试探着继续问她。
      “小姐的名字是玉璇约瑰。”芊忆越发担心她,自顾自的说“虽然奴婢跟了小姐不久,可之前早就听闻过小姐的芳名。小姐的名字在京城中总被人提起,之前爹在朝中任职时也提到过小姐…”
      芊忆突然发觉自己提起了爹,心里一惊。赶忙收回话茬。爹是罪臣,自己是嫡女,保命已不易,怎能再轻易提起!
      “玉璇…约瑰…”柳嫣轻轻念着这陌生的名字,她明白,在这或许的梦境之中,她的名字已不是柳嫣,而是,玉璇约瑰。
      “小姐,奴婢去把炭火盆生起来,方才见已经飘了些雪花,虽还未下下来,但也马上是要下场大雪了,小姐的手日日冰凉,定是身子禁不住寒冷,这要入了夜,怕冻着小姐。”说着便绕过屏风。
      柳嫣觉得芊忆的话语朴实又温暖,急急叫住她:“芊忆,虽然不太明白你为何忽而叫我姐姐,又忽而叫我小姐,但芊忆比我小一些吧?可以把你当成我的妹妹吗?”
      芊忆本是转过身来看着约瑰,听罢这话,又急急背过身去,拿手臂努力擦干夺眶而出的泪。玉姐姐昏倒醒来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倒是这句话说的一字不差…
      芊忆的手指轻轻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子,语气故作轻快道:“玉姐姐怎么总想要芊忆做妹妹?”
      柳嫣被她问得一怔,怎么,这话以前她也说过吗…只好笑呵呵说:“或许是前世的缘分呢?”说罢还在心里傻乐了一阵,觉得自己能扯出‘缘分’这么高级的词汇真是太有智慧了。
      芊忆在厨房里忙活着生炭火,柳嫣还是头一回住在这么古色古香的厢房里,倚在榻上打量着房间。
      厢房门口立着一盏半透明的浣纱屏风,刺绣着精美的花样,房梁皆用檀木雕花,细看颇为精致,地上铺着绒绒的地摊,层层帷幔垂下来,不远处的矮榻上还横着一架古琴,一旁又支着把琵琶。越发是显得这屋子高洁素雅。
      柳嫣下了榻,走出厢房,厢房位于小院中央,紧挨着还有一间小厢,应该是芊忆的房间了。
      虽然目前来说有些迷茫,明知是在梦里,可又着实很清醒,只是做个梦而已,梦竟然还是古代!想醒来,又醒不来…
      柳嫣觉得她有必要确认一件事情,朝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问:“芊忆!现在…是哪一年?”
      芊忆已经没什么好诧异的,继续忙活着,“是天嘉五年啊。”
      柳嫣一脸郁闷,天嘉是个什么鬼?只好继续厚着脸皮问芊忆,“嗯…朝代呢?皇帝是谁?”
      芊忆好像更郁闷些的样子,“陈朝,皇上的名讳芊忆不敢直接说出来…”
      陈朝?柳嫣忽然想起早上帮妹妹找的书,该不会是…南陈?
      头脑承受的信息量太大,她慢慢挪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对芊忆说:“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芊忆一下子直起身,瞪大了眼睛:“姐姐怎么又要出去?芊忆煮了粥…”
      柳嫣淡淡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啦。”
      芊忆只好匆忙地灌好一个沏满热水的水袋塞到约瑰的怀里,然后跑回厢房,抱着一件漂亮的白狐皮披风出来为她披好,才放心地继续去厨房干活了。
      柳嫣被芊忆照顾地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却是暖暖的,袖里抱紧暖暖的水袋。
      天边又开始飘起雪花,柳嫣在山石间走走停停,头脑中梳理着她此时的处境,梦中她似乎回到了南朝,身处一个山中的庭院里,应该是不久前从京城而来,那么来这里又是做什么呢?有家人吗?家在哪里?又该如何回去?
      雪下的愈发大了起来,柳嫣垂着头走着,看地上逐渐积攒起来了一层银霜。
      不知不觉走到林中的深处,柳嫣一路恍恍惚惚地走过,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身体猛地一趔趄,这才回过神。
      枯草上倒着一名玄衣男子,身形颀长,他的身上已然附着浅浅一层雪霜,手臂上有条狭长的血口,血液淌在他身侧,凝成了血红色的冰晶。
      柳嫣平生头一次见到那么大一滩血,虽然心里怵地慌,但还是匆忙地俯下身。
      他身上的伤好严重,不会死了吧…
      小心翼翼地把他脸上的一层雪水用袖子擦掉,触了触他的额头,“啊…好烫!”
      男子双眸禁闭,没有一丝反应。
      柳嫣赶忙拿住他的手,也是滚烫。
      她反而舒了口气,幸好不是冰凉!怕是高烧给烧昏迷了。
      柳嫣双膝跪在他身旁的浅雪里,轻轻推搡他,口中急切地念叨着:“大哥哥,你醒醒,你快醒醒,不要在这里睡,你会死的!”
      那男子好看的眉宇轻微一皱。
      柳嫣急得快要哭出来,这才猛然想起怀里的热水包。她手忙脚乱地把热水包塞到男子的衣服里,吃力地用手臂揽过他的肩,“大哥哥,快起来,你是不是很冷?没事的,我们回家,家里很暖和,家里有暖暖的小火炉…”
      男子被柳嫣半抱着,似是揽在怀里一般。热水包贴在他的心口,暖意稍稍驱走混沌。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说些什么,声音渺远幽遂,却好听到摄人心魂。他想听清,又听不清…
      柳嫣轻轻握紧他受伤的手臂,尽量不弄疼他的伤口。吃力地扶他站起,垂眼又见先前手臂的下方压着一把银色的长剑,长剑上斑斑血迹,看着甚是揪心。
      柳嫣一手扶着他,一边弯腰捡起长剑。剑沉得不像话,让她不禁怀疑这是不是由神话中的玄铁而制…
      两人深一步浅一步向前走,准确说是柳嫣半撑着那男子向前走,顺带怀里还抱着把死沉死沉的剑。
      她的脸颊上血色全无,一半是冻的,一半是累的。又怕男子昏死过去,只能不停地和他说话。
      “大哥哥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到家啦!”
      “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呢,是有人要害哥哥吗?”
      “大哥哥你睁开眼睛吧!这里千万不能睡着的!”
      “不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听得到的话,就答应一声好不好…”
      他虚无的意识始终被这个声音牵引着,使他不至于坠落到无尽的深渊之中。
      风雪中一黑一白的身影摇摇欲坠,慢慢前行。身后枯叶飘落,不变的静谧安然。
      柳嫣有些后悔出来前没有喝点粥,现在这么一折腾,果然好饿好饿…
      当那方素净的庭院出现在面前时,柳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口虚无力地叫芊忆。
      芊忆看到柳嫣他们时眼睛都直了,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柳嫣用一个很奇怪地姿势才把剑递给她,“芊忆去把剑清理干净吧,小心不要划伤了手!”
      芊忆怔怔接过剑,惊诧地看着柳嫣扶着他进入厢房。
      柳嫣尽量轻巧地扶他在榻上躺下,替他卸下墨色的披风。又用被子紧紧裹住他。这才把披风挂到一旁的檀木架子上。
      披风已冰凉,被雪落得几分湿意。虽半湿着,依旧透着华贵的气息。
      柳嫣刚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芊忆就端着烧得火热的碳盆进来了。看着床榻上沉睡着的人,口中断断续续:“这…他…小姐…床…是不是…不合适啊…”
      柳嫣朝芊忆平和地笑笑:“来着是客,况且这位哥哥遇到些困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能帮就尽力帮帮吧!”
      芊忆随即朝她浅浅一笑表示理解,把碳盆放在木榻边上。虽说小姐这样贸然将男子带回来实在不妥,又让他用小姐的床榻,可当时小姐不也是孤身一人闯入妓馆中救下她的吗。
      小轩窗外的雪已纷纷扬扬落了满地,才约么两个时辰的功夫,天地间皆是银装素裹的白。
      她一直坐在榻边,用冰凉的绢子敷在他的额头,用雪水给他擦手降温。柳嫣用手背贴过他的脖颈间,虽说一直不见转醒,可体温已经没有先前那样滚烫。
      芊忆端着碗深色的汤药放在柳嫣身旁的几案上便退下了。
      柳嫣扶他坐起,却像是半拥着他,声音轻轻道:“大哥哥,喝药啦,虽然有些苦,可喝完或许就能醒来了呢!”
      四下的黑暗里,这好听的声音又跳跃在他的耳边,游离的魂絮一点点汇聚,努力想要留住那丝虚无。
      柳嫣小心地把半勺汤药递到他的唇边,又小心地喂他喝下。
      她生平第一次这样照顾别人,折腾了好久才把药喂完,扶他躺下后柳嫣坐在榻边的脚凳上,心中唏嘘地想着,男友萧崇瑾也没有过这种待遇呢。
      天色已近昏黄,柳嫣垂着头,跪坐在厢房中央矮矮的横榻上,定定看着面前这架棕褐色的古琴。手指不知不觉抚上琴弦。
      柳嫣大学学的是音乐,因为母亲是音乐老师,父亲经营了一个乐器制造厂,所以在艺术方面饱受熏陶,各种乐器演奏起来都很是纯熟。
      纤细修长的手指从抚摸古琴的纹路,变为撩拨琴弦,一声,两声,徐徐而奏,柳嫣细腻的脖颈微微扬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眼睑弯弯地半眯着,似是听着曲子,又似是想着什么。
      这梦境太过真实,她该何时回去?转念一想,若真是梦境,只怕会身在梦中不自知,这,真的是梦境吗…
      手指的徐徐慢弹不知不觉转了节奏,曲调藏着迷惑和不安。
      可若是梦境,那以后呢?玉璇约瑰由京城而来,来这里做什么呢?接下来呢,又该何去何从…
      琴声恍若更加了悠扬婉转,细细听来,原本那几分不安又添几分。
      她的眼眸缓缓张开,望着远远床榻上的人。那你呢?
      音调里的不安又被浓重的担忧所替代。柳嫣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本悠扬好听的一首曲子,却被弹得变了味道,看来果然如母亲交待的那样,执琴得需心无杂念啊。
      抬眼见芊忆正站在门框边上发呆,还用手背抹了下脸,这丫头,偷听还不进来听。“…芊忆?”
      芊忆匆忙应道:“头回听到姐姐弹琴,就把芊忆给听哭了,好听得很,只是心里突然很悲伤。”
      柳嫣咯咯笑着摇摇头“我把曲子弹得变了味道,倒还得了句夸奖。”
      “姐姐…”
      “嗯?”
      “芊忆刚刚清点了一下,我们的吃的,木炭,好像都不多了,大概只能再撑两天…”
      柳嫣一怔,转而轻巧地一笑,“不要紧,还有一些银两和首饰。还要听吗,这次给芊忆弹一首好听的噢。”
      想着前几日刚看的古装电视剧主题曲的调子,手指抹动,慢慢地把曲调复制出来。
      芊忆在院子里扫雪的时候,听着动听的古琴,望着漫天的飞雪,觉得天地间唯有她与姐姐二人,真的很好。

      风向一改,几瓣雪花被吹进了厢房。柳嫣轻轻走过去把厢房的门掩起来。
      她半跪在榻边,用半温半凉的手背贴了贴他的脖颈,没有先前的滚烫,烧已经退了。
      觉察到脖颈间有轻微的触觉,男子冷峻的眉眼骤然一皱,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顺着她的手臂向上看去,正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清澈的眼眸猛然间一怔,随即弯弯地一笑:“大哥哥终于醒啦。”
      清脆好听,一如昏黑中他想听清又听不清的声音。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柳嫣试探着问:“还是不舒服么?可能是刚刚退了烧,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的唇角突然闪过一丝虚无的笑意,转瞬又消失掉。
      柳嫣不明白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自己的思绪总是在游走。待他站在她面前时脸上仍没什么表情,眉宇间透着一股凌厉与决然,俊美又不失戾气,森森然颇有威仪。
      他略行一礼道:“多谢姑娘相助。若姑娘日后有什么困难,到始兴郡找我便好。”
      柳嫣想了想也不知道始兴郡在哪里,只能问“那不知…该如何找到你,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答道:“在下姓陈,名…”
      话音突然一顿,漆黑的目光看了眼远处屏风上刺绣着的木槿。
      “名瑾。只要和侍卫说我的名字,就可以见到我。”
      陈瑾说罢,问道:“不知姑娘名姓?”
      语气一如之前的冰凉,只是不经意间放缓了语速,似乎有些温和与小心。
      柳嫣微微笑下,笑容很是纯诚“我叫柳嫣,风吹柳斜斜,语笑嫣然。”
      他的眼中忽然又闪过少许难得的笑意,“名字甚是好听。”
      语罢声音复又清冷。
      “在下还要赶路,先行告辞。”
      柳嫣睁大双眸看向小轩窗外:“可是…天已经快要黑了…外面还下着雪呢…”
      陈瑾冷着声音道:“不用劳烦姑娘了,还要赶路。” 便要执剑向外走去。
      柳嫣望着他的身影,突然道:“请等一下…”说罢匆忙跪坐在梳妆台边翻找着什么。
      清澈的眸子抬起时,手里捧着一块洁白的玉佩。
      玉佩正中镂空镌刻着四个篆体字文,不过柳嫣也没看明白是什么字,字体精雕细琢好似大小的花纹,乍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柳嫣小心地把它捧到陈瑾面前,满是认真地说“大哥哥好像没有银两了,这个给你,下山后当掉它,应该能换些银子用。”
      陈瑾缓缓接过玉佩,手指拂过篆体的字纹,他用目光锁住柳嫣的眼睛,极其郑重地问:“你可知道将它予我是什么意思?”
      柳嫣微怔,一时间难以理解他为何这样问。她的目光一直迎着陈瑾深幽的目光,被盯地极不自在,连忙躲闪开。
      见她似乎答不上来,又似乎没有半分后悔的样子,陈瑾握紧手中的冰凉,说“好,你的玉佩,我收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岂不尔思》正文篇 ·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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