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症患者》榴莲酥不酥

4、放药 他扑了过来

　　或许是药真的管用，第一天夜里我睡得很好，难得一觉睡到天亮，直到有隐约的晨光撒在脸上，我才恍惚着醒过来。我习惯性地去摸手机，却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家里了。
　　我坐起身，床对面的墙上挂着钟，已经快八点了，没记错的话，八点到九点是早饭时间。
　　我刚要下床，就听见了“咚咚”的敲门声。
　　“万明，起床啦～”
　　我坐在床边，狠狠挠了把头，深吸口气，说：“我已经起床了。”
　　“你要不要喝水啊，你没有暖水瓶。你昨天来的不巧，管生活的护工不在，今天我带你去领生活用品啊。”他站在门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给你端了杯水过来。”
　　我没有办法，只好给他开了门，不然估计他就要趴在小窗上挠了。
　　“水温刚刚好。”他把水递过来，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我感到压力好大。
　　“谢谢。”我接过来，把水喝完递给他。水温确实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你快去洗洗，我带你去吃食堂。”他很自然地走到书桌前坐下。
　　我有些差异，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你为什么这么黏我？”
　　叶樊愣了一会，神情逐渐暗淡下来，笑容也显得僵硬：“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我忽然就心软了。因为家里的影响，我性格内向孤僻，不喜欢和别人有交集，也没有什么朋友，叶樊是第一个要和我做朋友的人。
　　“抱歉，我不太习惯别人和我太亲近。”我诚恳地说，叶樊垂下了头，“但我愿意和你做朋友。”
　　他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我。我发现两人的身高差让我的下巴刚好挤在他的肩膀上，勒的我难受。
　　我连忙推开他，他就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我无奈地说：“你先坐着，我去洗漱…”叶樊狂点头。
　　我感觉自己好像惹了个大麻烦。
　　食堂的早饭种类很多，分西氏、中式和面食三个窗口，可以喝牛奶吃面包，也可以选择豆浆包子、吃点面条什么的。
　　在这里吃饭不用钱，病人不多，可以直接刷脸。我喜欢吃包子，叶樊也跟着我排队，拿到饭以后又去隔壁窗口拿了两瓶酸奶。
　　“我怕你晚上又不想吃饭，先给你拿着。”我接过来，心里有些暖暖的，第一次感觉到朋友的好。
　　九点到十一点，是自由活动时间。医院院内有个活动场地，里面有两个篮球架，三个乒乓球桌，会有护工推来个小筐，里面是乒乓球拍、跳绳、鸡毛键子之类的。
　　叶樊飞一般地拿了两个乒乓球拍，摸了个乒乓球，迅速占领了球桌。我并不擅长运动，和他打了一会就累了，坐在球桌边休息。我第一次可以清楚地观察这里所有的病人。
　　一共十五人，男性占六个，女性有九个。男性的年龄大都20岁左右，最大的应该不超过30岁；女性的年龄段跨度较大，最小的十二三岁，最大的三四十岁。女性更容易得皮斯艾尔综合征的说法似乎有些道理。
　　花遮雨在绕着活动场跳绳，似乎跳的很开心。她注意到我在看她，停下来冲我挥挥手，我点头回应她。
　　除了像叶樊、花遮雨这种变异特征不夸张或者不明显的，还有像哥哥那样影响行动、甚至比他还严重的变异。
　　其中年龄最大的女性变异也最突兀，离得很远都能看到她夸张隆起的后背，像背了个壳在背后，她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个壳，绕着活动场地缓缓的散步。
　　我感到有些奇怪，既然这里是医院，为什么不替她手术，这种程度变异对人已经明显是个负担了。
　　“你在看什么啊？”叶樊看了看我，又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圈，“这群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在这接受过什么治疗吗？”我的话刚说出口就觉得很蠢。
　　“有，护士每天会准时发药。”他点点头，“我以前过敏很严重，身上痒的难受，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的病情算是控制地比较好的，变异的速度也很慢，不像那些明显畸形的。”他对着我摊开双手，他手上的皮肤像一层蛋清般的胶体，血管的排布若隐若现，“你要摸试试吗？”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按了一下，触感出乎意料的柔软，手感很好。
　　叶樊咧嘴一笑，手上用力，皮肤绷紧：“你再来摸试试？”
　　我按了一下，惊得瞪大了眼睛。他的手部皮肤变得像韧性极佳的皮革，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他小声说。
　　“吃药时间到了啊，大家过来排好队，一个个领药。”一个护士推着小车走过来，身后跟了五个男护工。
　　叶樊拉我站起来，我拍拍裤子，和他一起过去排队。几个男护工站在附近，手里提着警棍。我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发药的方式变了。
　　轮到我了。
　　“房间号？”护士问。
　　“304。”护士很快找到了我对应的小药盒，和水一起递给我。我注意看了一下，我的药比其他人的种类要多。
　　我忽然有些反感，沉默了一下，问：“为什么我的这么多？”
　　“我们先帮你稳定情绪，缓解过敏症状。”她笑着说。
　　“我的情绪很稳定，症状也不严重。”
　　护士笑着解释道：“因为你是新来的，对医院的环境不太了解，情绪比其他人更容易激动。”
　　“我们派药都是有理有据的，请你相信我们医护人员的决定。”我没话可说了，虽然有些不满，但护士的态度让我没法和她争辩。我低下头，正准备吃药，叶樊忽然撞过来，手里的药掉在了地上。
　　“你挤我干嘛？！”他怒气冲冲的揪住后面男生的衣领，几乎把他拎起来。对方被他吓得发抖，摆着手半天没说出来话。
　　两个护工连忙冲过来，伸手去拉却发现根本拉不动叶樊，有一个甚至已经摸上了警棍。
　　我连忙握住他的手：“可以了。”
　　他松开手，还孩子气地对对方“哼”了一声，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护士的脸上的飞快闪过一丝不悦，又挂起微笑，说：“没关系，正好威尔医生要找你，让他给你再开点药吧。”她眼神示意一下，有个护工走了过来，要带我过去。
　　叶樊似乎又要冲上来，我看了他一眼，他停住了。护士带着我又回到了病房，敲开二楼楼梯边的办公室，转身离开了。
　　我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为什么护士要五个男护工陪着，医生却是单独一个面对患者？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太敏感了，护士要面对一群病人，又是个女生，威尔医生只要小心我一个，而且他身形高大，所以才会比较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