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与蝙蝠》宫藤深秀

22、22

　　新年很快就到来了，新年前两天，我如约带上安娜，和赛德舅舅一起进了城。

　　互助会当然会有新年活动，但是罗琳因为家里有事，不能参加，罗琳不在，我对互助会的活动的兴趣立刻减到零。

　　安娜还在一旁不停磨着我让我快点跟她去城里好玩的地方，所以我和赛德舅舅商量了一下，他还是去互助会帮忙，而我和安娜则自己去玩。

　　“我去活动会帮忙，电影票先给你们，时间是下午两点的，记得不要去晚了。”赛德舅舅把早找好的电影票交给我，一共三张，然后叮嘱我别乱跑，只在电影院旁边的商店转一转就好：

　　“如果我下午两点前没到的话，你们就自己去看电影，不用等我了。”

　　我收好电影票，一旁的安娜已经忍不住拽着我想往街道旁的商店里钻，我一边像拽着带着狗绳的狗一样拽着她不让她乱跑，一边冲舅舅点了点头，严肃地保证我们不会瞎跑的。

　　“那好，如果我没过来看电影，那电影结束之后肯定会在外面接你们。”赛德舅舅说完，就和我们分开，我跟着安娜走进商店，之后就开始不停的看店里的表，怕错过看电影的时间。

　　“西比尔，你看你看，你看那个娃娃，它真漂亮，你看那支笔，它能写出红色的字！还有蓝的！哦哦，还有绿色的！”安娜从走进商店，就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她一边死死的抓住我的手，一边不停的指着柜台后面的东西大呼小叫。

　　不过也许是因为新年前的商店里，像她这样的小孩实在很多，她的表现不算惹人注意，这让我可以勉强忍耐下她的这种丢脸行为。

　　安娜对糖果和零食尤为偏爱，在卖零食的柜台前停的时间特别久，久到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想长在那里。

　　我虽然也非常喜欢糖果，但却拒绝像她这样把自己的喜好外露给陌生人，不过我强烈的责任感让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商店里，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催她快走，用的理由当然是后面还有更好的东西可以看。

　　安娜被我拉走时显得非常不情愿，但之后果然有更好的东西可以看，我们在商店的二层看到了一个非常神奇的角落，那里的货架被搁板分成三层，灰色的长方形盒子整齐的码放在搁板上，正中间的一个盒子被人通上了电，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在那里面跳跃。

　　“电视机！我就说过城里有随便人看的电视机！”安娜兴奋地冲我喊起来，然后拉着我冲到那个柜台前面。

　　那个柜台前挤了许许多多的小孩，因为新年的缘故，所以那个看起来个头很高，胡须很重的售货员并不赶人，只是斜插着手，靠在柜台前和看起来有购买可能的大人小声交谈。

　　我和安娜往前挤了半天，也没能挤到人群的最前面，最后只能找了个人少点的角度，站在后面盯着电视看。

　　要我说，电视里正在演的东西看起来非常古怪，一只灰色的猫和一只黄色的老鼠崽，不是真的猫和老鼠，而是画片那种，那只灰色的猫总是在抓老鼠，却怎么也抓不住，还不停的被老鼠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折腾。

　　安娜说这个就是动画片，非常非常有名的动画片，米高梅电影公司制作的，你知道什么是米高梅电影公司吗？就是一家非常非常大的拍电影的公司，他们拍电影也拍动画片，你问为什么老鼠会比猫聪明？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不觉得这样非常可爱吗？

　　我虽然一点也不觉得看一只猫被一只老鼠折腾有什么可爱的，不过却不那个否认这个叫动画片的东西非常的抓人眼球，要不是我内心的责任感非常重，我一定会忍不住想就这样站下去，连电影都不想去看了。

　　当时间快到两点的时候，安娜被我硬拉出了商店，她一路上都不停的抗议，说不可能再有什么比电视更好看的东西了。

　　不过我对此不置可否，因为我已经看出来了，虽然小骗子安娜说起什么都是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但其实她根本也是土包子，所有东西都是听说来的，而我已经看过一次电影，所以在这上面比她更有发言权。

　　“如果你不听话，下次就不带你来了。”我撂下狠话，让安娜乖乖收了声。

　　我们在电影院前面等到差五分钟两点，赛德舅舅也没有出现。

　　安娜怂恿我，我们把多出来的那张电影票和工作人员换成了两瓶汽水和一桶爆米花，然后她像拿着战利品一样，得意洋洋地和我一起进了电影院。

　　我本来以为这次的电影会和上次的一样，但灯灭之后，幕布上一出现东西，我就发现自己想的不对。

　　从坐在座位上就开始不停的往嘴里塞爆米花的安娜只在电影开场时说了一句：

　　“噢，这是个美国电影！”

　　然后就开始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仰着头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影看，一整场电影都再也没说一句话。

　　爆米花就这样又一次被遗忘了。

　　这是一个载歌载舞的故事，讲的是一群演员（其实还有编剧），想挣钱，然后他们好像是设下一个骗局，告诉大家他们要排演一个非常挣钱的戏剧（这种戏中戏的情节我其实第一遍有点没看懂），然后很多人就相信了，开始给他们钱，然后这群人就开始找演员，排练什么的，他们一开始只是想骗钱，排的戏剧非常烂（有脑子的人都会有同感，至少我就不明白台上那个小胡子是干什么的），但没想到最后他们的戏真的大受欢迎，所有人都赚到了钱。

　　安娜说这是一个时代片，我不太明白，但是不妨碍我记住这个词，后来我分析了一下，觉得时代片就是现在的故事，历史片就是过去的故事。

　　安娜看完电影之后，坐在电影院的椅子上立下了一个志向——

　　她要去美国，去好莱坞。

　　“我要当电影明星！去拍电影！”她捧着自己的脸蛋，陶醉地喊，“我也要我的脸出现在大幕布上面！西比尔，到时候你可以跟别人说，你认识我，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是胡说的。”

　　“可我确实认识你。”我看着她，觉得她想入非非的样子很傻。

　　“你不懂，等我成了明星，我说什么别人都会相信的，所以，就算咱们真的认识，可如果我说我根本不认识你，别人也会相信我的话，以为你在胡说八道。”安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可爱胡说八道的人明明是你。”我实事求是的指责她。

　　“哎呀西比尔，我才不爱胡说八道！你真讨厌，而且，我说的是以后，以后你懂不懂？”安娜非常不高兴我不配合她的梦想，但我真的觉得她的这个梦想实现的几率不大。

　　之后，我们没有吵起来是因为电影院的工作人员过来清场了，一会儿还有下一场电影，安娜问了时间，听说是在二十分钟之后，她眼睛闪亮地看着我说：

　　“咱们再看一场吧！”

　　“没有票了。”我指了指她手上已经被攥热了的汽水，和又一次被放凉的爆米花说。

　　如果没有把多余的电影票换成零食，也许她还有机会再看一场，但现在既然已经没票了，而且赛德舅舅说了他会在电影结束之后在外面等我们，所以我想快点出去，不想让他等太久。

　　“咱们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等电影开始了再偷偷溜进来！”安娜的眼睛闪啊闪的，一脸乞求地看着我。

　　“不行。”我冷酷地拒绝道，之后想了想又加了句威胁：

　　“如果你不听话，那我下次就不带你进城了。”

　　“哎呀西比尔你真没意思！”安娜看了我半晌，发现我真的不为所动之后慢慢嘟起嘴，抱怨道。

　　就算她抱怨时的语气和表情和平时胡说八道时一模一样，但我也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她是真的不高兴了，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责任感虽然重，但却不包括还要关心小骗子的喜怒。

　　安娜老老实实地跟我走出了电影院，但我们却没在电影院外看到赛德舅舅，我们在原地站了会儿，排队进电影院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只好转到一个角落继续等，又等了会儿，正在往电影院里走的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叫我的名字：

　　“西比尔？”

　　我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一家四口的身影，第一眼让我感觉有点晃眼，但之后就好了很多，我认出了那一家四口里有小女巫莉莉还有她的姐姐，另外两个大人看起来应该是她们的父母。

　　三个麻瓜和一个小女巫，啊，是混血小女巫。

　　“你好佩妮，你好莉莉。”我冲两个女孩打了招呼。

　　“你好，你们是莉莉的朋友吗？”她们的父亲母亲很友好地冲我点了点头，麻瓜女孩佩妮有点不高兴地嘟起嘴，说：

　　“西比尔是我认识的，不是莉莉那个圈子的。”

　　“哦，这样啊！”做父亲的中年男人大概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让长女产生了不满，只是继续笑容和蔼地问我们：

　　“你们也是要看电影吗？”

　　“我们已经看过了，现在在等我舅舅过来接我们。”我礼貌地回答，佩妮好奇地问：

　　“你们看的是哪部？太空漫游2001吗？”

　　“不是，那个。”我摇摇头，佩妮说出来的那个单词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所以感觉舌头有点打结。

　　“我们看的是《制作人》，美国拍的，你说的那个好看吗？”安娜忍不住插嘴道。

　　佩妮上下打量了安娜一圈，目光着重在她的脸蛋和衣服上挑剔的多停了几秒，之后慢吞吞地说：
　　“我们还没看呢，听说讲的是人类去天上，宇宙里冒险的故事，获了奖的，我爸爸的同事看过，说很好看，是个非常有思想的电影。”

　　安娜听了佩妮的话，顿时对那部电影兴趣缺缺，只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对所有‘有思想的’故事兴趣并不大，但我猜，如果佩妮提到的是明星，歌舞，公主一类的词汇，安娜就会感兴趣的多。

　　不过我早就发现了，佩妮也不是那种随便找个陌生女孩就能很欢快的交谈起来的性格。

　　如果不是上次在河边，她的妹妹和小斯内普先生一交谈起来就很容易忘记身边还有别人，她也不会像寻找同盟者一样，和我聊起天。

　　因为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佩妮一家和我们很快道了别，我和安娜又在一旁等了会儿，还是不见赛德舅舅过来，安娜有点不耐烦地用脚尖一下一下踢着地面，小声抱怨：

　　“早知道还不如听我的，躲起来找机会看下一场电影呢！”

　　我不高兴地闭紧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想了想，决定带安娜去互助会的活动地点找舅舅。

　　我们很快就穿过两条街，一路上我一直拉着安娜的手，怕她趁我不注意自己偷偷跑掉，我断定她是敢这么做的，尤其是在她对我今天不会放纵她这点下了判断之后，她的性子就是这样，狡猾而且不驯，如果别人不让她满意，她就会自己寻找让自己满意的方法。

　　而我其实也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下次再不会带她进城啦！

　　大概是我的表情一路上都很严厉，安娜老老实实地跟我来到互助会的新年活动地点。

　　当我们走进那个大教室的时候，为眼前的狼藉景象吓了一跳。

　　满地都是被踩脏踩破的纸张和东西，桌子和椅子七扭八歪的翻倒在地，正在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认出了我，把我叫过去，跟我说我的舅舅去了医院。

　　我的心忍不住快跳了几下，眼睛忍不住转到地上还没擦干净的红褐色污迹上，停了停才嗓子发干地小声问：

　　“出了，出了什么事吗？”

　　“哦，哦，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过来捣乱，然后和咱们的工作人员打了起来，你舅舅过去劝架，然后伤了手。”那个工作人员似乎感觉自己吓到了我，连忙补救道。

　　我觉得事情应该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但看起来似乎也不是特别严重，我知道麻瓜界有警察，就像巫师世界里的傲罗，如果发生大事情的话，警察是会出现的。

　　“请问，她舅舅去了哪个医院？”安娜不知什么时候反过来抓住我的手，插嘴问道。

　　“在圣约克逊。”那个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转头叫过来旁边正在打扫的男人，让他把我们送过去。

　　我听了医院的名字，感觉隐约松了口气，因为圣约克逊是罗琳工作的那家医院，虽然这种感觉不怎么解释得清，但似乎只要是和罗琳沾上边，我就觉得不那么紧张了。

　　和我正相反，安娜反倒一路显得很紧张，她紧张到走进医院时，抓住我的那只手里全是冷汗。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立刻就察觉出她的异样，但那时我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想赶快见到舅舅上，所以根本没注意到。

　　我们是在罗琳的办公室见到我舅舅的，他看到我明显松了口气，之后非常感激地向送我们过来的男人道了谢。

　　“西比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本来想去接你，但他们非要我先来趟医院，我想托人去把你接过来，但那边人手太紧，没人能过去。”

　　“你伤的重吗？疼不疼？”我盯着赛德舅舅问，他身上的伤看着不算多，额头上贴了一块纱布，右手也用绷带裹了一下，下巴上青了一小块，但诡异的是，就算他伤得不重，整个人也不该看起来还神采奕奕。

　　“就碰到了一点点，根本不算什么。”赛德舅舅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冲我做了个鬼脸，我知道他是故意想让我放心，不过看到他这么精神，我一直提着的心也确实慢慢放了下来。

　　自从进到罗琳的办公室，安娜也逐渐不再紧张，她东张西望了半天，忍不住好奇地向赛德舅舅打听道：

　　“到底怎么回事？”

　　“是一个混蛋过来捣乱。”赛德舅舅跟我们讲了事情的大概经过，我这才知道为什么罗琳把赛德舅舅一个人放在了办公室，原来还是有人在这场争斗里受了重伤，受伤的是一个如果赛德舅舅不说，我就绝对猜不到的人——

　　原来新年活动会本来进行得不错，但是有一个男人突然半途闯入，要找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要找的人我也见过，就是那个疯姑娘母女，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在活动会上大闹一通，大喊大叫着要把自己中了魔的女儿送到精神疗养院。

　　因为闹得太过，所以互助会的工作人员想要把他们先请出场去私下解决问题，但不知道怎么把那个男人惹怒，他要当场教训自己的老婆，那个女人似乎已经被打习惯了，看到男人动手根本不避不躲，只一味的护着自己的女儿，旁边的人看不下去，拦了一下男人，结果被男人误伤。

　　被误伤的是最近刚刚加入互助会活动的艾琳夫人，因为见了血，现场一下乱了起来，赛德舅舅和另外一个男人一前一后扑了过去，那另一个男人居然是艾琳夫人的丈夫，他因为不放心偷偷躲在一旁，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打所以就冲了出来。

　　一场架一对二输赢毫无悬念，不过赛德舅舅还算有理智，知道不能太放纵省得出事，所以一开始是见义勇为，后来就变成左右拉架，他身上的伤也是拉架的时候被误伤的，按他的话讲，真的打起架来，能够伤到他的人其实少之又少。

　　“反正那个捣乱的混蛋，还有斯内普先生和夫人，伤得都比我重，斯内普先生的鼻梁好像被出了点问题，艾琳夫人的胳膊为了护着海伦的妈妈，挨了那个捣乱的混蛋一个椅子腿，我觉得应该是有点骨折，罗琳带着他们去治疗了，她让我在这儿等她，因为估计一会儿还会有警察过来了解情况。”

　　赛德舅舅最后总结道，他从罗琳的抽屉里抓了一大把糖果分给我和安娜，安娜用围裙兜着糖果，整个人往后一蹦，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晃着腿包开糖纸，迫不及待地把糖果往嘴里扔。

　　我其实也很喜欢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吃糖果，但因为有安娜比较着，反而做不出那么不合规矩的动作，只能默默地把糖果装进衣兜里，想着回家以后再吃。

　　“西比尔，你们来啦！”过了快半个小时，罗琳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到我，冲我点点头，然后转头告诉赛德舅舅，警察在治疗室正在问其他人的话，我知道罗琳现在事很多，所以没有插嘴，只是忍不住用眼睛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嘿，你认识这个人？她家一定很有钱吧？”安娜在我身旁，偷偷地压低声音问。

　　我没理她，不过今天的罗琳确实和平时的她给人感觉不太一样，我从没见她穿得如此漂亮过，她看起来就像是从皇家舞会上出来的，金红色的鱼尾裙，驼色的长毛大衣，亮闪闪的耳环和戒指，她看起来就像电影里的明星，她甚至比那些明星更漂亮。

　　“天啊，看看她的项链，如果它是真的，只要让我戴上试试我都能为此快活得死掉！”安娜小动物一样在我耳边哼哼，不知为什么，她的话让我忽然感觉有点不愉快。

　　“我已经跟警察们说好了，你去跟他们聊聊，说说情况，然后就带西比尔回家吧。”罗琳对赛德舅舅说完，看着我，无奈地笑了笑说：

　　“抱歉西比尔，好好的新年让你们遇到这种事，这个小姑娘是谁？你的朋友吗？”

　　安娜不等我开口介绍，已经先一步大胆地走上去，介绍起自己：

　　“你好小姐，我叫安娜，安娜梅瑟瑞。”

　　“哦，你好，安娜。”罗琳从善如流地冲安娜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赛德舅舅说：

　　“今天多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我很愿意！呃，我是很愿意帮忙的！”赛德舅舅像舌头打结一样有点语无伦次，我强忍住内心想要叹气的感觉，抬起头对罗琳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亲爱的，新年快乐。”罗琳低下头，神色温柔地望着我说，然后停了停，她对一旁想要留下来，却又提不起勇气说的赛德舅舅说：

　　“能再请你帮个忙吗？”

　　“好啊！什么忙？”赛德舅舅大喜若望地点头。

　　“请你帮我把斯内普先生的儿子送回他家。”罗琳道。

　　之后我们的队伍里就多了一个面色阴沉地男孩。

　　赛德舅舅带我们坐公共汽车送小斯内普先生回家。

　　小斯内普先生一开始非常不想离开医院，但是罗琳认为小斯内普先生在医院待着于事情无益，还会让他的妈妈为他担心，所以坚持要他先回家去，但是同时答应他，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人过去接他来医院看他的爸爸妈妈。

　　对小斯内普先生的加入，我没什么特别感觉，不过作为有点头之交的人，我还是比较有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嗨。”

　　小斯内普先生像是看仇人一样沉默地盯了我半天，才勉强找到自己的礼貌一样，也冲我僵硬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

　　“……嗨。”

　　我对小斯内普先生的不礼貌已经习以为常，就算他不回答我的招呼我也不会感觉多奇怪。

　　倒是一旁的安娜不知为什么好像对小斯内普先生充满了好奇感，不时地扭过脸来看他几眼，看完之后就靠过来，窃窃私语地对我说：

　　“这男孩是你朋友？嘿，他长得可真难看。”

　　难看？我觉得还好吧，如果衣服干净一点，穿着再整齐一点，他也不比一般的男孩子难看到哪里去。

　　“我看他好像挺讨厌你的，你看他一路上都不跟你说话！刚才打招呼也挺勉强，嘿，他可真没礼貌，不是吗？”

　　没礼貌？我已经习惯了，谁让我不打算向他透露自己也是一个小巫师呢？

　　作为一个混血小巫师，他的劲儿拿得可地道了，巫师对麻瓜都这个态度，如果我还是在巫师界，我看到一个麻瓜也绝对是爱理不理的。

　　安娜在我耳边悄悄地八卦小斯内普先生的坏话，我一直都只是听着，没有搭话，安娜说了一会儿，忽然怒气冲冲地跳到一边，指着一路都沉默不语地小斯内普，冲我大喊道：

　　“西比尔，你太坏了！我就知道你变心了！你认识了男朋友就把我忘到一边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发起飙来的小骗子安娜，觉得对方的话全无逻辑，不可理喻。

　　赛德舅舅惊讶地看着生气得脸颊涨得像个红通通的小苹果一样的安娜，愣了愣，忍不住喷笑出声。

　　小斯内普先生一直青白到有些发灰的脸色在赛德舅舅的笑声中慢慢变红，他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嘴唇，但是属于巫师的那份矜持却让他没法像安娜那样厚脸皮地在公共场所大喊大叫，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让他间接蒙羞的我一眼。

　　接收到小斯内普先生不满的我更加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也回瞪向他——

　　你，瞪我干嘛？

　　开启周更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