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可乐》奶黄包教主

57、说分手

　　傅衍南手中紧攥着的手机突然响了。
　　“把生了病的人赶回了家又打电话来干什么？”傅衍南躺在沙发上握着手机。
　　傅衍南已经退烧了，人也好受了一点，只是鼻音有些重，嗓音也沙哑着。
　　电话那头的人迟迟没有开口，只是觉得她周遭非常安静，静得可以听见树叶吹拂的声音。
　　“南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对面要是再不传来声音，傅衍南都要觉得是顾若手机放在包里不小心触碰到的。
　　“你要说什么？” 傅衍南皱起了眉头。
　　顾若轻轻地笑着：“你走到阳台去！”
　　傅衍南岁觉得奇怪，但还是她的话走到阳台去。“到了，干嘛？”
　　“你有没有看到今天天上好多星星啊？”顾若抬着头，耳朵上塞着耳机。
　　傅衍南抬头一看黑暗的天空，星星超多超亮，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顾若：“南哥，接下来你只要听我讲，不要说话”
　　“你在哪里？我出来找你！”傅衍南的预感不太妙。
　　顾若摇摇头：“不要！面对着你我说不出来。”
　　“我以前从来不曾想过和你说说我心里的话，因为我总觉得你在我身边，你能一眼看穿我心里想的。”顾若的声音在夏天的蝉鸣声中异常温柔。
　　顾若深深地呼进去一口夏天暖暖的空气，然后重重地吐掉。“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顾若讪讪地笑道，“我从来没有跟人讲过我抑郁症的相关事情，除了我的心理医生，我没有和周围人讲过，没有和韩星允讲过，没有和你讲过，谁都没有。在朋友面前我努力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努力把自己的大门紧锁，不让人发现里面的残垣。这一切好像很真，是不是？”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我的内心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负罪感。”
　　顾若继续说道：“自从知道顾燃的死可能并非意外，我就开始拼命找真相，后来知道了顾燃当年的主治医生是傅向辰，开始调查他的家人，直到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报导，我想尽了一切方法接近你。”
　　“可是没想到我们的关系并非如此，你和我妈妈还有那么一段渊源，在那天偷偷听到你和邓薇阿姨的对话，我才知道这件事情，我一直强逼自己相信妈妈的腿全是因为你才会这样的，所以觉得你对我的好只是你想减轻一点愧疚，那个时候变得好坏，我打算让你爱上我之后然后再狠狠甩掉你，让你尝尝我的痛苦。”
　　“可是再怎么骗自己，我也做不出来。因为妈妈在那之后检查出腿上有肿瘤，后来也动了手术，只是她一直为难着自己，她早就可以站起来了，只是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她已经没有了向前的动力。”
　　“你……”傅衍南欲言又止。
　　顾若坐在石凳上嗓音染上了水意，却被周围走过聊天的叔叔阿姨大嗓门给止住了。
　　大嗓门阿姨讲着电话：“什么你要过来？噢！我在石井公园里散步呢！”顾若继续说着，集中着精神没有在意周围人群说着些什么。
　　“再后来，他回来找我了……”顾若口中的他是叶振凯，“在所有过去无助的日子里，多么希望他在，他可以保护我们。可是事实却是空白的，他从来都是虚位以待，过去记忆中的他已经变得了憎恨的象征。那是那天在你家里突然见到了他，我失去了所有理智，过去所有痛苦的记忆全部一起丢在我面前，重新被揭开伤疤，我只想结束痛苦的生命，在那天之后我曾经想过我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了结这一段或许从来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的生命。”
　　顾若或许太沉浸在诉说中，没有听见手机对面的开门关门声。
　　“可是我还没有替顾燃报仇，那个时候想过杀掉嫌疑最大的傅向辰，于是有了你看到的那一幕。”
　　“可我还是下不了手，我过不了我自己那一关。在举起箭的那一瞬间，我幻想了好多可能。如果他不是凶手怎么办？要是他就这么死了怎么办？私心祈祷这种情况不会存在，这样我能和你走下去的可能又大了一点。”
　　“在我决定毁灭一个人的生命时，我又突然珍惜起了生命。”
　　“治疗抑郁症的药我已经大半年没有吃了，并不意味着抑郁症的症状减轻了，相反它只增不减。它折磨着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应该让你早点远离我的……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对不起……我不能再去影响你的人生了。”顾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你应该值得更好的。”顾若的眼眶早已湿润。
　　“我……”
　　“我好害怕，我害怕我会像妈妈一样，”顾若吸了吸鼻子，“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最后只能看见自残倒在血泊中的一具尸体。”
　　“不会的！”傅衍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到顾若的耳朵里，明明很悠远，但分明感觉她他就在身边。
　　顾若扭头一看，他竟然出现在了身后。
　　“你！”顾若转过身。
　　傅衍南来到顾若的面前，一点都不意外，她哭红了鼻子。“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我保证。”
　　“南哥，我……”顾若一直想与他保持距离 。”我想我们还是算了吧。”
　　这句话像是冬季第三个节气时漫天飘来的大雪，落在地上无声，一层层堆叠的寒冷令人窒息。
　　“什么”他不敢相信。
　　傅衍南握住她的肩膀，低下身子，与她的视线平行，“你告诉我什么叫算了？”
　　顾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拿捏在心里，快要找不到出口。
　　”我想改变那个因为原生家庭带来太多不快乐的自己。不想让你的家人一遍又一遍提醒我配不上你，我不想永远是个懦弱的人蜷缩在你身边。“顾若再次转过身背对着他。
　　”一开始我就是有目的地接近你，就算后来改变了些什么，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傅衍南一向坚韧的脸上闪过的一丝落寞是顾若最不想看到的，”我不同意。“从背后抱住她的腰，稍稍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就能感受到她的凉意。
　　”南哥，求你成全我吧。“
　　”让你留在我身边有这么难受么？“傅衍南紧皱着眉头，他不能接受他们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可是也无法忽视她的委屈。
　　”又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原生家庭不快乐，那就让我给你一个家，过去所有难过的我都会陪你忘掉的。“
　　“要是觉得抑郁症太难熬，虽然我无法减轻一点你的痛苦，但是我会陪着你。”“过去的不再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啊。”
　　“可是，我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你的放弃，不要放弃我好吗？”
　　傅衍南感受到顾若僵直的身体便是她的回答了。
　　怀中的人慢慢开口：”南哥，对不起，我已经答应和爸爸一起去香港了。“
　　傅衍南垂下了头，抿着唇，一直点着头。一直以来想要隐忍的风度瞬间就要分崩离析
　　呵！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来告诉我你已经做好了选择。”
　　“是啊，你跟你那个有钱的爹走了，所有你想要的都垂首可得了，当然比留在我身边好了。”傅衍南压低了声压，有着顾若从来没有在傅衍南脸上看到过的戾怒。“然后再过几年，会遇上别的男人，再彻底把我忘掉，是不是？”傅衍南的青筋迭起。
　　“南哥，不是这样的……”顾若看见他这样，世界仿佛崩塌了一样。“对不起。”
　　傅衍南放开了她，晃了晃手，向前走了几步，“不用，不用，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怎么会对不起我呢？”
　　顾若闭上眼睛，她想逃离。
　　傅衍南突然再次走近她身边，双眼猩红，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你走吧，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们互不相欠。”“你走了，我们就是陌生人，我要是再对你动情……”说到这里傅衍南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要是再这样，我就跟你姓。”
　　顾若的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被他捏住了的下巴是真的疼，心也是真的疼。
　　傅衍南又再次开口，捏着她下巴的手再次施力“不过，再你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