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可乐》奶黄包教主

4、你把我当什么?duck?

　　大雨在第二天的凌晨止了步，江面也恢复了平静。
　　刚回国的傅衍南的时差还没倒过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了。
　　头顶传来一阵痛感，傅衍南手指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脑袋慢慢恢复了清醒，想起了什么事情。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
　　掀开被子起身，只见他突然转头看着床单一阵沉默，揉了揉头发，站在窗户前双手倚在窗台上，望向此刻毫无波澜的江面。
　　思绪向前悠扬地飘去。
　　耸了耸肩。
　　拿起床头放着的衬衫套上，旁边那张下纸条吸引了他。
　　“谢谢你昨天的收留。”
　　纸条下面压着十几张粉红色的人民币。
　　傅衍南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张翘着角的粉红纸钞，有一种昨晚被人嫖了的感觉。
　　他的皮衣整齐的放在沙发上，昨天她擦过的毛巾也整整齐齐地叠着自己坐在那里。
　　傅衍南气愤地一拳砸在墙上，夺门而去。
　　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来接我，禄泾河62号。“
　　半个小时后。
　　“发动不起来。”程帆努力尝试发动着傅衍南这辆上了年纪的车。
　　发动机只能发出“咔嚓嚓”的声音。
　　“这车都快十多年了，已经老咯。”程帆记得傅衍南出国前就是开这辆车的。
　　“昨天晚上下那么大雨，你怎么突然来这里。”程帆拔出车钥匙，关上车门。
　　“算了，坐你的车回去吧。”
　　傅衍南以一种慵懒的姿势坐在副驾驶座上。
　　程帆右手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按下车窗按钮，窗户溜下一条缝，冷风灌了进来。
　　程帆现在心乱如麻。
　　那倒不是因为大老远地来接我们这位公子。
　　程帆和傅衍南认识了快几十年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现在回想起来，青春期里大部分坏事都是和傅衍南一起干的。
　　“她回来了吗？”程帆稍稍侧头，视线依旧盯着前方。
　　“谁？”
　　“乐悦。”
　　“噢。”傅衍南手肘撑在车窗上，手掌半弯抵在颧骨下方。“嗯回来了。”
　　程帆不知道傅衍南说完这句话的感受。
　　程帆心里不免叹息一声。得到傅衍南答案之前他即害怕她不回来，又怕她回来唯一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傅衍南。
　　……
　　傅衍南回到家看见客厅地板上堆了好几个牛皮纸箱子。
　　邓薇直接坐在卡其色的地板上，手上还抱着一本相簿，目不转睛。
　　知道背后传来一阵关门声，才抬起头来。
　　“儿子你回来啦。”
　　“你怎么搞得这么乱。”傅衍南轻轻地踢了踢拥挤的纸箱，弄出一条过道来。
　　“你看这些都是以前的照片。”邓薇拉着傅衍南一起坐在地板上，蓝色的相簿，黑色的底，一张张过去的照片黏在上面。
　　什么都变了。
　　“你看看你那个时候多么软萌。”邓薇指着照片上穿着蓝白色背带裤的小奶孩，
　　眼神中仿佛有暖阳。
　　傅衍南顺着看过去，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五六七岁吧，幼年时的他总是被邓薇打扮成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后来，进入青春期的他慢慢长大，慢慢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更不像现在的自己。
　　变得不可一世，变得离经叛道，游走在各种灰色边缘。
　　邓薇翻过一页，手指覆在一张照片上面。思绪万千，久久不能释怀。
　　那个时候是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幸好有她，自己才能挺过来。可是这也正是自己最对不起她的地方。
　　“妈，我叫人去打听她的消息了。”傅衍南开口道。
　　“唉，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邓薇看着照片，有些遗憾地说着。
　　尽管当初的她说没关系自己并不在意，可是在邓薇的心里，在傅衍南心里怎么能够不在意呢。
　　因为他，她今后的岁月都被搁置。
　　然而，傅家人又因为变故搬去了国外，好友的生活音讯也断了。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坐在地板上的傅衍南和邓薇应声回头去看。
　　“陆凉？”
　　“傅总。““邓阿姨。”陆凉向二人微微示意，转身递给傅衍南一个文件袋。
　　“傅总，没事的话我先回公司了。”陆凉道别。
　　“小凉，在这里吃中饭吧。”邓薇站起来，邓薇热情地招呼他，总觉得陆凉和年轻时候的傅景平有点相像，难免觉得有些亲切。
　　“不了，谢谢阿姨。”
　　傅衍南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A4纸的时候，陆凉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邓薇把相册放在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还顺便弯腰把纸箱里的小物件拿出来放在小茶几上。
　　“妈。”
　　“嗯？”
　　“顾阿姨已经去世了。”傅衍南的声音凉凉的，像清晨的薄露。
　　“什么？”邓薇直起身子，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邓薇走到傅衍南身边，拿过他手中的纸张，一脸悲伤。
　　纸上写着七年前顾瑶因为抑郁症在浴室里割腕自杀。
　　傅衍南不忍地闭上眼睛不敢看。
　　“怎么会这样。”邓薇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没想到十年前，临走前的最后一面竟然真的成为了最后一面。
　　邓薇似乎想起些什么：“那现在顾若和顾燃呢。”
　　没有妈妈在身边的那两个孩子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他们的继父不知道对他们好不好。
　　“只有地址。”
　　“在哪里？”邓薇问。
　　“我去找他们。”傅衍南拿起车钥匙。
　　“我换件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在来到北郊路的半个小时车程里，傅衍南和邓薇都各自沉默着。
　　傅衍南开了导航，车内只剩林志玲导航的声音。
　　最后响起“目的地在您右侧，此次导航结束。”的声音，傅衍南右脚轻踩刹车，导航导的不准确，右边是条河。
　　河面有些不太清澈，上面漂浮着凤眼蓝，连接河边与地面的石阶不太规整。
　　河边前方是片住宅区，有的破旧，有的崭新，有的矮屋，有的多层楼。房子与房子的交叉口传来阵阵人声。
　　傅衍南和邓薇从车上下来。
　　“是这里吗？”
　　“好像不是。”
　　从陆凉给的信息里看顾若和顾凉是住在继父唐中漾的房子里----维管里76号。
　　可惜这边附近的住宅里门牌号断断续续的。
　　“大姐，你知道维管里76号在哪里吗？”邓薇找到一个准备骑着电瓶车出去的大姐。
　　“76号啊？”大姐上下打量了会邓薇和傅衍南，又看向他们的车，犹豫了一会儿说“76号在这个后面嘞，你们要从这里绕过去的。”说着大姐就骑着电瓶车飞奔走了。
　　大姐骑着她那辆喜庆的红红火火的小毛驴笔直向前开去，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眼珠一转，看向后视镜，突然右转弯。
　　你别看这一辆小毛驴小小的，电瓶可是杠杠的。大姐坐着她那辆坐骑嗖嗖地飞去。
　　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手收紧了刹车，脚慢慢踩在地面上控制重心。
　　“诶诶唐太太。”
　　“钱阿姨？”
　　“刚刚路口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和一个年级稍微大点的女人在找76号，”“我想着76号不是你们家嘛，就顺便路过跟你说一声。”
　　“一个年轻的男子和年纪稍微大点的女人？”那位被称作唐太太的女人口中重复道。
　　“是啊，男的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二三十岁，女的嘛跟您年纪差不多。”“看穿着打扮开得车气度可是不凡呐！”
　　“唐太太”听闻，边想边眯了眯眼睛，“知道了，钱阿姨谢谢你。”
　　“诶没关系。”
　　“您开着电瓶车这是上哪去呀？”
　　“我女儿生孩子在医院，我这不是去看她嘛。”
　　“那您路上小心点啊。”
　　“好好，再见啊。”
　　“一个年轻的男子和年纪稍微大点的女人？”杨巧曼一边琢磨着到底是谁一边关上了大门。
　　穿过院子，来到客厅。手掌握成拳头用最高点有意无意似的敲打着下巴。
　　瞥见桌子上的报纸，她想到了，应该就是他们！
　　身体渐渐地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她正准备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动静，这么快。
　　杨巧曼直起身子，转头看向门口，看到是顾若，杨巧曼弱下了身体。
　　顾若回到家，看见杨巧曼坐在沙发上，也看见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有些尴尬。
　　顾若无视了她。
　　这么多年，90%的情况下，顾若和杨巧曼的相处是处于暴力模式的。60%是相互无视对方的。
　　而接下来，是属于90%的那种。
　　顾若无视她打算上楼换件衣服。
　　“站住！”杨巧曼站了起来。
　　然而顾若并没有听她的话站住，左右摆摆头从杨巧曼的视角看十分欠扁。
　　“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你去哪里了。”杨巧曼摆出一副担心自己孩子没回家怕孩子出现危险一般慈母模样。
　　杨巧曼抓住顾若后颈衣领，顾若逼不得已停住了脚步。
　　顾若无语地撇了撇嘴，用手甩开杨巧曼，“放手！”
　　“去哪了？”杨巧曼不依不饶。
　　“关你什么事！”
　　杨巧曼冷笑一声，“年纪大了翅膀都硬了。”“还翻白眼！”杨巧曼手指推了推顾若的头，顾若吃痛。
　　“小小年纪不学好。”杨巧曼握着拳头，“怕是和你妈一个样！”
　　“你说什么？”顾若抬起头，又想起昨天沈晋年在耳边说的话，在心里觉得杨巧曼参与了这场龌龊的计划。
　　“我站在你一个后妈立场，小小年纪，还是把贞洁留着的比较好。”“不要像你妈一样，搞到最后被男人抛弃。”说完了这句话，迎接她的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杨巧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你竟然打我？”，杨巧曼的肚子因为暴躁生气忽上忽下，气不过的她也回礼了顾若一个耳光。
　　在顾若脑海里，在小的时候她打自己，自己从来不敢也没有能力可以回击她。
　　杨巧曼在四处寻找着什么，最后在角落拿起一根棒子，在顾若背后向下一棍。
　　“额……”顾若吃痛地蹲在地上，背上肌肉因为拉扯传来阵阵痛觉，嘴角也渗出血来了。
　　“是不是太久没挨打，皮越来越厚了。”杨巧曼站在她面前，阴影照在她脸上。
　　杨巧曼又落下了拿着棒子的手，顾若紧闭着双眼抱着手臂，心里想着是不是用力绷紧肌肉痛觉是不是会少一点，冷汗从额头渗出来了。
　　门口再次传来一阵声音。
　　“住手。”
　　因为这个声音，顾若觉得杨巧曼挥着棒子的动作停止了。
　　“杨巧曼！”邓薇看到这幅情景不敢置信，比她看到“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有家暴这种现象。”更震惊的是杨巧曼竟然成为了唐家的女主人。
　　“怎么会是你？”邓薇震惊的问。
　　“为什么不会是我。”杨巧曼回答道。
　　“亏顾瑶的妈妈还是你的恩师，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吗？”邓薇皱着眉头。
　　顾若听见有陌生的声音，睁开眼睛，却看见了他，难堪地迅速转过头去。
　　傅衍南见到痛苦倒在地上的女孩面容时，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十分震惊。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