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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傅向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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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牛皮文件袋中慢慢抽出,视线停留在——病理报告。
视线慢慢向下,心变得越来越紧。
顾燃,男,11岁,因感染风寒来我院治疗。傅向辰医生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为其使用青霉素抗感染治疗。按照常规为其做青霉素过敏试验,结果呈阴性。遂将960万单位的青霉素加入500ml 5%的葡萄糖盐水中静脉滴注。10分钟后患者出现胸闷、呼吸不畅等现象,医生一边向院部报告,一边对患者抢救。半小时内对患者注射肾上腺激素。院部接到报告后,立即派出抢救经验丰富的副院长进行支援,赶到后发现患者呼吸微弱,立刻进行人工呼吸,同时使用心肺复苏药进行抢救。一小时后发现患者呼吸停止。“
傅衍南眉头越来越紧。
尸体解剖见:死者左腕关节上有注射针孔,口唇皮肤发紫,全身皮肤、心、肺、肝、肾等身体器官皆有大量出血点,喉头水肿,病理检查确定为青霉素过敏性休克致死。剩余药物经检验,排除药品质量和青霉素皮试不当等问题,院方认为在这起案件中没有过失,不承担任何责任。理由是:对患者食用青霉素没有违反医疗技术规范,按常规做了过敏试验,所经药品没有质量问题,患者引起青霉素过敏性休克死亡是其本身体质特殊造成的。
傅衍南指尖一用力,纸张处有微微凹陷的痕迹,视线撇到“主治医生:傅向辰”的签名时心底平静的湖面像是有一颗炸弹往外炸开,在这一刹那水花四溅。
傅衍南抽出这张,下面一份上贴着XX私家侦探的标签,傅向辰的个人资料家庭背景被一一的写在上面。
傅衍南疑惑得皱着眉,“为什么顾若在调查傅向辰?”“怎么这么巧唐燃的医生是傅向辰?”“傅向辰又和顾若的后妈是什么关系?”
这些疑问在傅衍南心中萌生。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顾若卧室床尾的桃木凳上,傅衍南坐在那儿,低着头,头顶的灯光倾泻下来,在这束光下的他,叫人看不出一丝情绪。他背后传来一阵响动,扭头一看——女孩在翻了个身之后依旧沉沉的睡去。
傅衍南起身将本该呆在文件袋里的东西放置原位,弯腰将掉在地毯上的书包拾起,文件放进书包后,拉上拉链,将包放在椅子上,手掌轻轻一拍,包内多余的空气跑了出来。
走到女孩身旁,将她踢下的被子提上来,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灯光熄灭,男人走了出去。
————
顾若醒了,迷迷糊糊地以为已经是第二天了,清醒过后才发现还是半夜。
“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顾若猛地转头,发现傅衍南侧身俯卧在床边,手肘撑在床沿默默地看着她。
躺在床上的顾若眼珠轻轻转动,嗓音还未彻底从睡意中走出,“几点了?”
“11点半。”傅衍南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傅衍南放下手臂,手掌捂在顾若肚子上轻轻拍着,“肚子饿吗?”
顾若没有回答,但是肚子的传来的叫声回答了他。
顾若裹着被子点点头,傅衍南一用力把她从被子里抓出来,将她拦腰抱起走下了楼梯,放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顾若有些意外——傅衍南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顾若伸出手背贴在碗边缘,传来的温度还是热的。
傅衍南傍晚在公司已经吃过工作餐了,为了养胃习惯在睡觉前不吃东西。
顾若夹着一只鸡腿低头狠狠地咬了下去,侧头才发现傅衍南的目光全是自己。
“干嘛看我?”
傅衍南看着她脸上红红的晕光,兴许上刚才睡觉太热了,浅浅地笑着。
顾若吃完饭后抢走了傅衍南洗碗的活,乖巧地站在水池前洗碗。
傅衍南拿着一杯纯净水优雅地倚靠在一旁,歪着头。
顾若把洗干净的碗沥干正准备放到一旁的碗架上,一转头发现傅衍南低侧着头温柔得能溺死个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
傅衍南对上顾若的目光,突然不顾形象地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干什么?!”顾若被他笑得发毛鄙视地看着他。
傅衍南用力地忍住笑,“我觉得你需要照照镜子。”
顾若把碗放下,奶凶奶凶地瞪了他一眼,去了客厅旁边的浴室。
傅衍南顿时听见浴室传来一阵惊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怎么这样了!”顾若站在镜子前,不敢相信镜子前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你看看,叫你哭得这么凶。”“肿了吧!”傅衍南双手围在胸前靠在浴室门口。
顾若看着自己的眼睛真的只剩下两条缝了,双眼皮离家出走了。
站在镜子面前的顾若试图用力皱眉,双眼皮还是没能找回回家的路,沮丧的她下唇都要嘟到下巴了。
傅衍南一把把她从浴室捞出来,让她坐在沙发上。
“坐好,别动。”
傅衍南解开了自己白衬衫的袖口,走进厨房,从锅里拿出一颗水煮蛋,将它拨了壳。
傅衍南坐在顾若对面,左手托着她的脸,右手将水煮蛋敷在她的眼睛上轻柔地按摩着。
“这样就会好吗?”“我明天会好吗?”“明天要是还这么肿怎么办?”“明天要是这么肿我就不想出门了!”
“闭嘴。”傅衍南看着顾若,眼睛紧闭着,粉唇却一上一下,始终不停的说着话。“你就老实说你是不想去上学吧!”傅衍南将鸡蛋敷在她的右眼皮上。
被戳中心事的顾若单眨着左眼,眼皮肿着眼睛还是亮亮的。
傅衍南以为她想说些什么,她却闭上了眼睛,舌头舔了一下下唇,嘴唇变得水红色。
傅衍南喉头上下起伏着,捧着她脸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
空气中微微流淌着独处的暧昧。
傅衍南左手不经意碰触到她的嘴角,像是电流穿过身体一般,忍不住低头攒取那抹鲜嫩。
紧闭双眼的顾若此刻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傅衍南无语。
打完喷嚏后深深吸了一下鼻子,感觉敷在自己眼睛上的力量渐渐变轻了,张开了眼睛。
却发现傅衍南就在咫尺之间,他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自己鼻尖。
“顾若……”
“嗯?”顾若正要抬头,却被傅衍南的味道环绕了。
今天的吻不似从前。
够不上温柔,而是与狂热差之毫厘。
可是,如果说是霸道,可那一丝安抚又是什么呢?
顾若眼睛肿着,不敢直视傅衍南,却叫傅衍南失了神。
顾若有些不习惯这个去往深处的吻,想用舌头抵开傅衍南,却陷入那场更深邃得漩涡。
顾若的睡衣被傅衍南仍在地上,顾若紧缩着,抱着手臂。
“冷吗?”傅衍南意乱情迷。
顾若靠在沙发上的头向侧边倒去,点点头。
喘息未定间,顾若被扔在在自己的被窝里。
寒冷来不及感受,就叫欲湿的狂热烫坏了心尖。
他多年来的自控却在顾若这里器械投降,和她与共的分分秒秒写满了意动。
察觉到身下女孩瞬间隐起的潮涌,他将情动尽数展开,手指触碰到她攒紧了的拳头,将小拳头松开,指间交缠。
他低头看向她的红晕,决心惹她。
吻开了她的红唇,满数嗯声静不了音。
到最后——
她!
再也不能将那处形容为空空如也。
而是,溃不成军的倾淌。
————
第二天晚上。
“您好?请问几位?”
“我找人。”
“请跟我来。”傅向辰走在服务员身后,走在茶室内的过道。
这间茶室已经在本市开了将近十年了,古色古香的竹木内室设计为它增色不少。回归淳朴,保留初心大概也是这家茶室所想传递的。
半个小时前,傅向辰收到自己堂弟的邀约。
傅向辰很是意外,自己与这位堂弟平时都忙碌着各自的工作,很少会像今天这样约在某个地方。
服务员拉开包间的竹木推门,傅向辰踏了进去。
“衍南。”
“哥,坐啊。”傅衍南看见傅向辰进来了。
服务员把傅向辰带到之后,便退了出去。
傅向辰拉开棕红色桃木椅子,坐在傅衍南的对面。
“怎么,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找我出来喝茶。”傅向辰十分“兄长”地笑着。
“可不是嘛,之前都太忙了。”傅衍南给傅向辰倒着茶。
“是有什么事吗?”傅向辰一口茶温润在喉间。
“大哥……”傅衍南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开门见山,“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有一名病患叫顾燃。”
傅向辰抬眸,听见这个名字,心中一惊,手中握着的浅口玉绿色茶杯差点滑落下来。
“你怎么……”
“哥,我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傅衍南搁浅在桌子上的手指交叉着,神色严肃,容不得人抗拒。
“他……”傅向辰的眼神向右看去,皱着眉头。好似无奈。“因为青霉素过敏去世的。”
“顾燃明明是青霉素过敏休克,为什么之前的检查没有查出来他青霉素过敏?”傅衍南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
“你是在质疑我?”傅向辰不明白他和顾燃是什么关系。
“当然不是……只不过这个顾燃对我来说很重要。”傅衍南稍稍做了表情管理。
“就是像当年医院声明中说的是因为患者身体特殊导致。”傅向辰放下茶杯。
“真的只是这样吗?”傅衍南不信。
“不然还能怎么样!”傅向辰突然站了起来,背过身去面前一片漆黑的窗户。
“哥,我想你应该不知道……”“顾燃的姐姐就是顾若。”
傅衍南这句话引得傅向辰心中猛得一颤,转回身,“你说什么!”“顾若是顾燃的姐姐。”
“是的,他们是亲姐弟。”傅衍南回答得很坚定。
“顾燃去世两年前,顾燃的妈妈离开了他们,顾燃应该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吧。她一直说要是那时候自己没有去参加学校的活动,要是她那时候陪在弟弟身边,现在会不会比较不一样。”傅衍南声音有些嘶哑。
傅向辰此刻突然想到了昨天中午做的那个梦,大概梦中的那个哭泣的女孩就是顾若吧。
那哭声绝望得令人害怕。
傅向辰靠在窗户上,摘下眼镜,垂头闭眼,揉了揉晴明穴。
傅向辰这才明白那份愧疚感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消失过。
欠下的,始终都是要还的。
傅向辰重新戴回眼镜,抬头坚定地看着傅衍南:“好,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留白多年的真相也该让它归位了。
不管他要付出的代价是多少,不管牵扯的人有多少。
起码以后能心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