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可乐》奶黄包教主

23、无解的方程

　　阳原的傍晚夜幕登场。
　　顾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韩复临家的，心中似乎有座大山一直压着她，双脚无力地游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漫无目的的一直向前走着。
　　不知不觉还是朝着傅衍南家的方向走着。
　　傅衍南家附近有个小公园，顾若的脚步在这里停住了。
　　女孩迈着台阶，此刻公园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顾若在公园的石凳上坐下，此时的公园里只剩下一两个小孩在玩滑滑梯。
　　顾若手中还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此时孑然一身的顾若脑海中不禁回放几个小时前的一幕。
　　“顾若你看。”韩复临从书桌上拿出一本书。
　　“青木高中50年校庆？”顾若看着那本书上写着这几个字。“你从哪里弄来的？”
　　韩复临将那本书翻到较为中间的页码，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你看看，这是谁？”
　　这是一张高中毕业照。
　　“杨巧曼！”二十多年前的照片看起来有些模糊，但顾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杨巧曼。
　　韩复临又从文件袋中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唐燃当年的主治医生——傅向辰。”“你再看看这是谁！”韩复临指着顾若手中校刊里的照片。
　　“傅向辰。”顾若从校刊中抬起头来。“他们竟然是高中同学！”顾若蹙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惊讶。
　　“这张照片上写着青木高中三年陆班毕业合影，就是说杨巧曼和傅向辰时高中同班同学。”“而且还不止——”
　　韩复临再次拿出一张照片：“你看！”
　　顾若看见那张照片中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杨巧曼站在中间，左手勾着傅向辰的手臂，右手边站着一个女生，三人看着镜头开心地笑着。
　　“他们？”顾若不敢置信。
　　“我想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我这几天去调查了一下，同届的校友都说他们感情特别好，上学的时候就走得非常近。”韩复临说道。
　　“所以说杨巧曼包庇的他就是……傅向辰？”顾若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韩复临起身拿出一份报告，上面清楚的写着傅向辰的资料。“这么巧的是傅向辰在唐燃去世之后辞了职去了国外。”“当年已经判了医院方无过失，可他偏偏又在这个时刻辞了职。”
　　“如果真的是意外，他为什么要逃离这里？”顾若眼神像是一片冰冷的江面。
　　“这个傅向辰，也是稀奇。整个傅家祖上不是从政的就是从商的，偏偏就出了个傅向辰一个医生。”
　　傅家在整个D市都是高位权势的，如果傅向辰想要脱罪那又怎么会是一件难事呢？
　　顾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思绪被拉回到现实。
　　顾若拿出来一看是傅衍南发来的微信。
　　手机任务栏中显示着【回家了吗？】
　　顾若没有解锁，而是把手机关机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
　　孤身一人坐在石凳上的顾若被冷风包围着。
　　“姐姐，你在哭吗？”
　　听见这阵声音的顾若一怔。
　　转头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走到她身边。
　　“你刚刚叫我什么？”顾若呆愣地看着他。
　　小男孩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姐姐，给你吃糖。”“嘴巴甜甜的，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小男孩超奶的小嗓音萦绕在顾若耳边。
　　“嘴巴甜甜的，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小男孩递糖给顾若的手悬在半空，顾若伸手接过来，在与小男孩四目交汇时，看到他那澈黑的眼眸时，顾若的泪忍不住地淌下来，嘴巴不由自主叫轻唤“小燃……”
　　“小乐，回家吃饭了！”
　　小男孩听见不远处妈妈在叫自己，向她飞奔过去。
　　“嘴巴甜甜的，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好多好多年前，顾瑶还在的时候，顾若还是个非常皮的孩子。
　　那一年的冬天，顾若第三次打破了邻居家的玻璃窗户，看着顾若顽皮捣蛋的样子顾瑶终于忍无可忍。
　　“顾若，你呆在这里好好反省！”顾瑶拉着顾燃的手回到了屋子里，留下顾若在寒风呼啸的院子里罚站。
　　“我不要！”顾若哭喊着跟在他们身后，可顾瑶铁了心要教训她，走进屋子把外面的门上了锁。
　　被教训得惨兮兮的顾若在一片冰冷中哭红了鼻子，可是天生反骨令她怎么也下不了口承认自己的错误。
　　顾燃一直站在客厅的沙发上肉嘟嘟的脸蛋贴在透明的窗户，看见自己的姐姐在冷风中哆嗦着身体，两只手围在嘴巴前面哈气取暖。
　　顾燃转头偷偷地观察着厨房里的身影，看到妈妈的注意力在一堆食材上之后，悄悄地从沙发上下来，小手伸向茶几的糖盒，眼睛还时不时地瞄向厨房，觉得安全之后迅速把糖放进口袋，悄悄地走向门口，手够不到门把，从角落里搬来一个小板凳，小脚踩在小板凳上，打开了门，跑到姐姐身边。
　　“姐姐姐姐，手给我。”顾燃迈着两条小短腿从顾若身后来到她面前。
　　“我不要！”顾若抽回了被他抓过去的手。
　　“你快进去，等下妈妈又要骂我了。”顾若哽咽着。
　　顾燃重新抓回顾若的手，好冰。“姐姐把手放到我的脖子上。”
　　“你是傻瓜吗？”
　　“姐姐你哭了吗？”顾燃抬头望着她。
　　“没有！”顾若倔强地把脸转过去。
　　沉默了几秒钟，顾若心想顾燃怎么变得这么安静，却听见身旁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塑料纸摩擦的声音。
　　顾若低头一看是顾燃咬开了棒棒糖的包装纸。
　　“你又吃糖，小心被妈妈骂。”
　　可是——
　　顾燃撕开包装后，踮起脚尖把手中的棒棒糖塞进了顾若嘴巴里。
　　“唔——”
　　“甜吗？”顾燃漆黑明亮的眼睛像是黑夜的星辰。
　　顾若点点头。
　　“嘴巴甜甜的，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想到这里顾若泪如雨下。
　　——
　　傅衍南开车回家，在红灯前缓缓地踩了刹车。在等待绿灯时，点开了和顾若的微信界面，聊天时间停留在四十多分钟以前。
　　手机夹在手指间。
　　5、4、3、2、1。
　　绿灯了。
　　傅衍南一脚踩下油门，迅速地回到了家，傅衍南车子停在院子里，从车窗向外望去，家里没有点上一盏灯。
　　门锁落下，傅衍南开了客厅的灯。
　　“顾若。”傅衍南喊了一声，回答他的是一声寂寥。
　　转身上楼，打开顾若卧室门。
　　顾若不在。
　　傅衍南拿出手机拨打顾若的电话：”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傅衍南捏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这么晚了，不禁有些担心。
　　于是，开车出去找她。
　　兜了一大圈之后失望而归却在家附近的公园里找到了她。
　　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公园，不知道该什么说你才好。
　　她侧头靠在树上，长发被风吹动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傅衍南从她背后绕到她面前，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头，却发现她脸上挂着泪痕。
　　傅衍南心里五味杂陈，单膝蹲在她面前，”怎么了？“
　　顾若终于抬头，看清对面的人是傅衍南之后，顾若扑着围着他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
　　傅衍南一怔，紧紧搂着顾若，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南哥，我好喜欢你……”。女孩仍然在他怀里啜泣着，“可是你为什么要姓傅呢。”顾若此时情绪奔溃，开始乱说话。
　　“我不姓傅，那要姓什么。”“跟你姓吗？”傅衍南轻轻地笑出声，不以为然地开玩笑。
　　傅衍南贴着顾若的侧脸感觉一阵冰凉。
　　“回家吧，嗯？”傅衍南停顿了安抚她的右手，暂时松开她，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公主抱起。
　　顾若连忙顺势抓起凳子旁的包。
　　就这样——
　　星辰灿烂的夜空下，星星们都看着呢。
　　傅衍南本想把顾若放到车里，然后自己开车回家，但是走到车前发现顾若双眸紧闭着沉入梦乡，傅衍南不忍弄醒她只好抱着走回家。
　　到家后，径直上了楼，轻轻地把顾若放在她卧室软床上。
　　本将她的包甩在了沙发上，手中还抱着顾若不好使劲，包被甩落在地板的地毯上了。
　　顾若嗷呜的一声醒了，揉着眼睛。
　　傅衍南将被子拉上来，柔声地问：“晚饭吃了吗？”
　　顾若摇摇头。
　　“那我们先吃饭？”傅衍南俯下身，嘴巴贴在她耳边。
　　“我困了。”顾若说完闭上了眼睛，用力扯过被子蒙上了头。
　　傅衍南也不起身，贴在她身边，将她头上的被子轻轻拉下至下巴，看她呼吸渐渐平稳。
　　起身，弯腰，将跌落在脚边的包捡起来，一个未封口的文件袋掉了出来，里面的资料散落了出来。
　　傅衍南本想将东西放到原位时，意外的看见散落出来的照片。
　　傅衍南一怔。
　　这张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的堂哥，而他身边的女人——
　　傅衍南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可是这时突然想不起来了。
　　傅衍南跌坐在地板上，扶额回想着。
　　她不是？！
　　那天去唐家找顾若时在唐家看到过的那个女人！
　　她怎么会跟傅向辰认识？
　　傅衍南越来越好奇，遂打开文件袋，里面的内容更是令他惊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