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古墓派》乱世长安Darcy

6、第 6 章

　　【０６】“技术活儿”
　　自从回到王府之后，我过上了猪一样的生活。
　　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觉，每天关起门来不见客。我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愤怒不满，对顾九辰。其实这是一种很幼稚可笑的方式，我一个小女子，凭什么对堂堂王爷愤怒不满？或者，准确点说，我是在害怕，在逃避，我怕再面对顾九辰。
　　自从他那晚差点杀了我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多么没有安全保障的地方。自从来到王府，我用一个碑文一块玉佩唬弄了顾九辰，又用一个山寨手机震慑了王府上下之后，我几乎过得是衣食无忧、幸福逍遥的日子，差点忘了我是从现代文明世界穿越到了一个君权社会。
　　什么是君权社会？就是权力集中在皇帝手上的社会，顾九辰身为皇帝的兄弟，也拥有可怕的权力。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尤其是像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要彻底消失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害怕，怕得整夜都睡不着觉，每天早晨起来，都会惊悚地发现自己掉了好几根头发。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头发都掉光？
　　在强大的压力下，我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我光顾着害怕了，怎么忘了自己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奇女子？区区一个封建王朝的脑残王爷我都玩不转，我还算是现代高度文明打造出来的精英？那些穿越小说里的女主，穿越到过去个个都是奇葩，理科好的随便造出个生化武器就能改变战争结局，文科好的背个李白杜甫就能横行天下，艺术细胞多的跳个舞唱个歌还能倾倒众生，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呀！
　　虽然我从小到大数理化学得乱七八糟，历史语文考试也是低空飞过，唱歌跳舞更是差强人意，简直可以说是百无一用，但是好歹还有一技之长呀！作为古墓派第三十八代嫡传弟子，我盗墓的技术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看墓穴挖地道的本事绝对到位，没法子让皇帝王爷将军宰相都对我又爱又怕，舍不得杀了我，但是我好歹可以挖个坑自保呀！
　　想到这个主意的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爬上屋顶唱了一夜的《地道战》：“地道战！嘿！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
　　那一夜，王府所有人都在我的噪音里失眠。
　　第二天，所有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哈欠连天。我在屋里找出自己穿越时带来的一套“作案工具”，感慨得老泪纵横。天意啊，真是天意啊！注定我杜小月，不甘雌伏，要在这样平凡的时空里，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情呀！我点上一柱清香，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然后庄严起誓：“师傅，师姐，你们放心，小月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从今天开始勤快练功，让这些凡人知道我们古墓派的厉害！哦哈哈哈哈哈哈！”
　　为了专心进行我的“地道计划”，我把所有侍候的人全部都赶走了，只留下阿丙姑娘每天负责替我送吃的。啊，忘了说了，阿丙姑娘就是之前那个吃里扒外、通敌叛国、卖主求荣，故意放张小红进来打我的那个丫鬟。在我喝退所有人，只留下她一个的时候，她双腿哆嗦得特别厉害，差点软倒在地上。那小眼神，望着我，就像是待宰的小羊羔望着屠夫一样。我狞笑着，特别流氓地说：“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小脸！”
　　阿丙姑娘脸上的表情终于撕裂到了极致，眼泪刷刷地就往外流：“不要啊，小月姑娘，我错了！我求求你，你饶了我吧，不要打我的脸，不要毁我的容！呜呜呜呜——奴婢知道错了啊！”
　　我被她的嗓门吓到了，也被她口中的自己吓到了。打脸？毁容？原来我在她心目中是这样凶残的人？！我连忙摇手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打你的脸呢？”
　　“呜呜呜呜呜，不要啊，求求你，不要打断我的腿，小月姑娘，不要啊！”她一把抱住了我的腿，哭得更慷慨激昂。
　　打断……腿？我再次被自己升级后的凶残形象震慑了！我一边扯着被她一点点扯下来的裤子，一边叹气：“喂，别哭呀，你别哭了好吗？哎，就算哭，别抱着我的腿哭好不好？就算是打断你的腿，你抱住我的腿做什么？”
　　龅牙哥来过几次，每次都带了许多好多东西，比以前还多！那些山珍海味远远闻着就觉得肚子里直打鼓，那些珠宝首饰简直能够闪瞎一屋子人的钛金狗眼。但是，每次我都不让他进屋，吩咐小丙站在门口当门神，替我拦住。态度之坚决，简直让他诧异。
　　好几次，我都听到龅牙哥在屋外压低声音问小丙：“你们小月小姐这是怎么了？她不是最馋嘴最贪财最好色的吗？这次王爷吩咐我送来的，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呢，她看都不看？”
　　他不知道的是，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正在屋内挠门，心在滴血啊！看都不看，是因为我定力不够啊，我怕看一眼就要破功，直接扑上去！我的美食，我的珠宝，呜呜呜呜！对不起，我居然为了该死的节操拒绝了你们！我不是人，我是人渣！
　　我知道，那些东西，都是顾九辰让龅牙哥送来的。他大概也是意识到那天晚上对我的态度有些凶了，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向我示好。哼！这么简单就想让我消气？门儿都没有！美食诚可贵，珠宝价更高，若为小命故，两者皆可抛！动不动就拿小命威胁我，有意思吗？
　　王府很大，可是我杜小月的本事在盗墓这一行当里也是能算个“高级技师”的，只花了两个星期，居然硬是让我挖出了一条秘密通道！这条通道，途经书房、厨房、王府的小型监狱、后花园等地，直通花园的某个墙角旮旯。旮旯里有个狗洞，小小的，被王府下人用砖块堵了起来。我做了点手脚，把狗洞扩大到可以爬进爬出，然后再用砖块松动地堵上，确保平时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但是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破砖而出”。
　　干完这一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疲惫了太久，我安心躺在房间的床上，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阿丙担忧的脸在面前放大。我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问她：“你干什么？”
　　她也被我吓得不停拍胸脯：“小月姑娘，你吓死我了。”
　　我问她：“怎么了？”
　　她一连后怕的样子说：“你不知道，你一下子睡过去，我进来喊你吃饭，怎么喊都喊不醒，吓死我了。”
　　“……”
　　她见我不明白，告诉我说：“你一觉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你还在喘气儿，再加上之前嘱咐过，不要随便让人来我们院子里，我早就去请大夫来看了。”
　　我心里微微有点汗，知道是最近耗费了很多心思体力太累的缘故，安慰她说：“我没事的，可能最近有点累。”
　　阿丙点点头，劝我说：“小月姑娘，你最近整天都呆在屋子里，精神肯定不好，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吧，别把自己闷坏了。”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不由得一动，紧张这么多天，已经悄悄把我的逃生通道挖通了，也该放松庆祝一下了，不如——出去玩玩？想到这里，我向她打听了一下大雍京城里的一些去处，取了足够的钱就带她出门了。
　　这是我来到这个时空以后，第一次单独到王府外面的世界里转悠。大雍的京城很繁华，各种小吃摊摆在街边，冒着香喷喷的热气儿，简直是勾人犯罪，难怪我一路走来，瞧见的美女身材普遍比现代社会大了一号。我买了许多吃的，一边吃一边逛，瞧着路上新奇的玩意儿，就忍不住想要掏钱。
　　阿丙奇怪地一个劲儿问：“小月姑娘，你们上边没有这些东西吗？那边的仙女儿们只喝露水只吃花瓣是真的吗？”她一边问一边用复杂的眼神看我，似乎同情我伙食太差又怕过分表现出来伤了我自尊。
　　我吧嗒吧嗒嘴，想跟她说点什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哎——我还是继续做她心目中的仙女吧！
　　我们一路走，一路看，正遇上一家店在整条街最繁华的地段，位置非常好，门口却冷清得反常。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哪怕是卖烂泥，都能炒出不少脑残的金主来哄抢。我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叹气：“这家店主是有多不会做生意呀，门口居然这么冷清。”
　　阿丙笑着反驳我说：“小月姑娘，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谁说他们家生意不好的？这家店是咱京城少有的最赚钱的。”
　　“啊？”我愣了一下，看看头顶的招牌，赫然写着“明阁”两个字，问她，“这里是卖珠宝的？”
　　阿丙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怂恿我说：“要不咱进去看看？”
　　她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点点头，带着她一起往里走，刚跨过门，就看到一个阴影从里间飞了过来。幸亏我反应快，及时侧过身，避开了，只听“哐当”一声脆响，一个细白瓷的花瓶摔碎在地上。
　　“这，这，张小姐息怒啊，可不能再砸了，哎哟，老朽就这么点家当呀！”
　　“哐当——”又是一个琉璃盏，在我脚边开花了。
　　一个刁蛮任性的声音传来：“我才几天不来，店里就没有一件好东西了吗？净拿这些赝品次货来糊弄我，明明不过是三百多年前的花瓶，也敢蒙我是八百年前的？当我眼睛瞎了看不出吗？”
　　咦？声音好熟悉，我定睛一看，顿时认出来了，这不是张相的女儿，之前在王府和我有过一段“误会”的张小红吗？那天我出手重了点，把她打得跟猪头似的，没想到三个星期之后，她已经痊愈了。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样子，我心里愧疚之余，更添几分快慰。幸亏下手不是很重呀，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我朝身边的阿丙看了一眼，她显然也认出了张小红，脸上一红，压低声音说：“小月姑娘，不好，我们快走吧！”
　　我诧异地问她：“为什么要走？”
　　她说：“趁着她还没认出来，我们赶紧走，不然她会找你麻烦的。”
　　我摇摇头，躲躲藏藏哪里是仙女儿的做派？冤家宜解不宜结，今天，我要和张小姐和好，用实际行动向阿丙证明，我是个貌美心慈、真诚善良的好姑娘。想到这里，我故意大声说：“咦？好巧啊，那位不是张相家的小姐吗？当街砸人店铺里的东西，果然够豪爽够气魄！阿丙，你快去街上喊几声，替张小姐涨涨威风。”（咦，我不是和好来的吗，为什么每回说话都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张小红手里正举着个描金绘花的盘子，听到我的话，忍不住朝我看过来，脸色顿时变了说：“怎么是你？”
　　我笑眯眯地挥挥手说：“Ｈｉ，张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刚说完，那个盘子嗖地一下飞过来，差点砸到我的脸，接着是“嗖”“嗖”“嗖”和“哐当”“哐当”“哐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张小姐一脸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模样，手里抄起店里各式各样的东西朝我砸，我左躲右闪，忙得不可开交。
　　那个店主连连劝阻：“别砸了，别砸，有话好好说呀！张小姐，求求您，饶了我们店吧，不要砸了……”
　　阿丙和我一起在废墟中躲闪，她身材比我胖点，所以不是很灵活，才一会儿功夫就气喘吁吁了，一边喘还一边抱怨说：“小月姑娘，我早劝你走，现在闹大了。”
　　我大声安慰她：“放心吧，砸东西的是她，到时候也是她赔钱，我们没损失的。张小姐，你别挑那些便宜的呀，砸个贵点的！”
　　话刚说完，终于安静了，张小红硬生生止住了把又一件东西砸过来的动作，气得不轻：“你，你这个卑鄙的女人！”
　　这时候，从屋里又走出一个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光天化日谁敢在明阁捣乱，没有王法吗？”
　　声音还是熟悉，我看了一眼来人，忍不住笑了，呵，好家伙，今天遇到的怎么都是熟人？
　　张小红被打断，很不高兴地说：“本小姐不开心，砸几个古董泄气，你不要多管闲事！”
　　“啊，张小姐？”薛御史看到张小红，脸上顿时飞起了可疑的红云，声音也温柔了几分说，“不才薛子越，曾经去府上拜访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刚刚没有认出你来，实在是——”
　　哎，男人呀，要不要这么没出息，瞧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就走不动路了。我暗暗叹气，终于明白了他之前在酒宴上对顾九辰态度那么酸的根由在哪里了。原来他喜欢张小红！
　　“好了好了，薛子越，我记得你。自从你上次拜访过，我们在京城大街也遇到过好几次了，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样罗里吧嗦的，我已经记得你了。”张小红应该经常和这位薛御史“偶遇”，所以说话也有几分不耐烦了。哎，这个傻姑娘呀，虽然霸道任性，但是心眼还是太单纯了，“偶遇”这么多次了，居然还不开窍，似乎一点也不明白薛御史的苦心。
　　我瞧着薛御史在一旁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失落，反而满脸抑制不住的窃喜，似乎终于能够被张小姐记住了，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他很积极地迎上去，问候道：“小姐来明阁怎么也不告诉一声，以后可以经常来玩，老李，以后有好的古董，尽管拿出来给张小姐把玩观赏。”
　　那个之前一直劝架的老掌柜苦着一张脸说：“是，少爷！”
　　阿丙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悄悄告诉我，原来，“明阁”是薛家的产业。薛家是大雍的名门望族，历代名士辈出，除了吟诗作画在国内名气很大之外，还喜欢收藏古玩，历经数代的积累，收藏的珍宝很多，于是开了这么个店，既是赚外快，也是与人切磋交流。
　　原来是自家产业，难怪薛子越可以这么败家。
　　只是张小红似乎一点都不卖帐，冷冷地说：“你放心，我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人，刚刚在你店里打坏的东西，都会赔给你，一两银子都不会少了你的。”
　　“不，不，张小姐你误会了，子越真不是想要你赔钱。”薛子越急了，想要辩解，却结结巴巴，越说越乱。
　　张小红冷哼一声，懒得理他的样子，回头看着我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看热闹的模样，眉毛又竖了起来说：“我好歹也是相府小姐，这点钱还不至于赖账。倒是刚进来的这位杜小姐，你没事来这家店做什么？难不成你懂得分辨这里的东西哪些是真品，哪些是赝品？”
　　“杜小姐，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薛子越这才注意到我，他对我和张小红之间的恩怨应该很了解，顿时明白了张小红刚刚乱摔东西的缘由，帮她赶我走。
　　阿丙生怕我冲动起来再打一架似的，紧张地拖着我的手臂说：“小月姑娘，您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呀，这可是他们的地盘。”
　　我拍拍她的手背，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声说：“御史大人不是经常对外人说，无论身份贵贱、眼光高低，只要对古玩感兴趣，都可以来你店里看看吗？本王瞧你平日里还算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呀，怎么如今赶起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我浑身不由得一僵，没想到，他也会来这里逛，而且刚好为我解围。冷战三个星期后，这些天我一直避而不见的人，这样出现，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薛子越冷哼一声，不愿和他说话。而张小红的脸上却露出少女粉粉的表情，温柔地说：“王爷，您怎么有空来这里？”
　　顾九辰站到我身边，亲切地点点头说：“下了朝路过，想进来看看，不想这么巧你和薛御史都在，还有本王府里的小月姑娘。”
　　一说到我是他府里的，张小红的目光就像把刀似的往我身上刮来，又羡又妒又恨。我心里也暗恨，顾九辰这个妖孽，寥寥几句就能拉起仇恨来，存心不想让我过安稳日子。

　　这时候，张小红冷笑着说：“来明阁的人都是喜欢古董的风雅人，你这种妖女怎么懂分辨宝物？”
　　这话听着真是刺耳，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吗？连宝贝都分辨不出，我还盗什么墓？
　　顾九辰听了也似乎不大高兴地说：“张小姐，请你注意说话的分寸，小月不是什么妖女。”
　　“怎么不是妖女？听说她半夜莫名其妙爬上了你的床，连守夜的丫头侍卫都不知道，还迷得你神魂颠倒，王爷你可千万小心她的妖术。”她瞧着我一脸嫌弃地说，“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看见我头上这根玉簪子了吗？这是三千年前的古墓中陪葬的。你看得出事古董吗？土气！”
　　顾九辰蹙了蹙眉头，似乎想要维护我。
　　我却不领他的情，说：“都是和死人一起埋进坟墓里的，从尸体上弄下来的东西，戴在自己头上不觉得恶心吗？”
　　周围安静了。
　　顾九辰用拳头抵住嘴，似乎想要笑，却又憋住的样子。反倒是张小红，瞪着眼睛好半天才回神，“哇——”地一声大叫：“恶心死了，你说得太恶心了！”
　　“本来就是，听说许多尸体腐烂了还会有尸斑，好恶心，咦——”我神情夸张地望向她头上的白玉簪，好像那上面就有我说的恶心东西。张小红吓得脸都白了，突然伸手从发髻里抽出那根玉簪，狠狠一摔，碎在了地上。
　　哎，一件历史那么悠久的古董，说摔了就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