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木错时 顾若闻看着 ...
-
“总之，少阁主你快些带着断公子回雨阁吧。不然就错过了晚膳时间了。”九鸢看了看天边缓缓上升的一轮弯月，好心道。
她本就有任务傍身，说完这么一句便加快速度跟上队伍去了。
顾若闻看着背后仍喋喋不休地对火织唠叨的断羽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
对方也是极好的耐心，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若换作别人，指不定会捂着耳朵脑袋疼。
他一袭青衣飘飘然然，迎着和风缓缓走来，暖声道：“走吧，不然可没晚膳了。”
整个人背着月光，却不显得那般清冷。
“你倒是适应得快。”断羽不悦的啧了一声，拍了拍衣摆，满脸写满了不愿意的跟顾若闻一同离开了枫林，回到了那座小桥上。
断羽看了看四周，他的可没顾若闻这个少阁主忙，整日闲来无事便来雨阁晃悠，自然对这里十分熟络。他领着顾若闻七拐八拐的来到了雨阁的食堂。
雨阁的食堂有四个，就是按照四个牌子等级分的。黑木食堂里的装饰并不豪华，反而有些简陋，不及风阁的食堂半分。
本是一排的长桌，但因为风阁少年们的到来，又摆置了一排新的长桌，周围错落有致地围绕着许多小木凳。
黑压压的人群把长桌围得水泄不通，黑木食堂里雨阁那几乎没什么声音，而风阁却是十分热闹，基本都是在抱怨雨阁的饭菜如此清淡。
两排长桌的饭菜都一样，现如今却已经吃得没多少了。
顾若闻摸了摸鼻子，拽着断羽的衣袖尽快坐在风阁长桌旁空着的木凳上。
“咳。食不言，寝不语。”身为少阁主，顾若闻很自觉的训道。
话音刚落，黑木食堂里除了筷子碰到碗盘的声音，便再无其它了。
而断羽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没剩下什么了，别说一个人都吃不饱，更别说两个人了，差点饿得哇哇大叫、指天骂地，好在被顾若闻拦住了，不然又要给闹翻天。
“若闻。饭都没了，你不急我还饿着呢！”断羽撅着嘴在顾若闻的耳旁抱怨道。
他急又能怎么办？其实他也饿着，可本就是他们来晚的又有何可抱怨的？
顾若闻也只好勉强地笑笑不说话，肚子空空荡荡的，着实不好受。
有些人已是用好了晚膳，便用手帕擦了擦嘴拂袖离开，而他们两人对这一桌的空碗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口米饭都没有。断羽被顾若闻憋的脸都红了，真的很想当场臭骂一声现场的人都是猪吗？吃得那么干净！
但是看了看身旁的坐姿端正优雅的顾若闻，他虽是整个夜楼里除楼主、副楼主以外唯一敢直呼顾若闻名讳的人，所以他是不怕顾若闻的，但怕得则是顾若闻身后的那座靠山——夜楼副楼主、风阁阁主莫夫人。
故此，这句话到口中便生生的咽了下去，不耐烦地问道：“我们为何还不走？”
“留下收碗。”谁知顾若闻这么回答道。
断羽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你是少阁主。”
顾若闻点了点头：“嗯。”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是左护法之子。”
“我知道。”
顾若闻越肯定断羽就越郁闷，道：“你我身份如此尊贵，怎能把这种粗活给我们干！？”
顾若闻指了指雨阁少年围着的长桌，耐心地解释道：“雨阁规定，凡是最后入食堂者，留下收碗。虽风阁未有这种规定，但入乡随俗嘛。”他语气平缓沉稳，未带任何一丝不满的情绪。
“……”断羽觉得，今日出门肯定是忘看黄历了，遇上这么多糟心的事。
风阁桌的人都要走光了，顾若闻便已经起身开始收碗了。纤长的手指滑过每一个洁白的碗和圆盘，将它们由大到小的叠在一起，瓷片的碰撞声极轻极轻。
断羽却仍坐在那里，嘴里叼着根筷子。
风阁的碗盘比雨阁的要多个一半，不是因为人多，而是风阁的经济条件要比雨阁好多了，吃得饭菜自然也是菜式多样。
顾若闻本想自己去收拾多的，把少的雨阁让断羽收，不过见他这副样子，还是当一回烂好人一把，自己一个人把全部碗盘都收掉。
不久之后，黑木食堂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只留下了顾若闻、断羽和许漾。
顾若闻正收拾着雨阁的碗盘，此时许漾唤道：“那个。”
“嗯？”顾若闻从匆忙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何事？”
许漾从他身后的那根支撑屋顶的柱子后取出两碗饭已经没有热气的饭，准确来讲，是泡饭——被青菜汤泡着的白米饭，放在了木桌上。
他那瘦弱苍白的脸颊上因害羞而渐渐泛起了樱桃红。
顾若闻看着桌子上那两碗饭一愣，不多说也能知道。
“多谢。”他冲许漾微微一笑。
而断羽看到那两碗泡饭早已两眼发光冲了上去，一口狼吞虎咽，只顾着自己。
“断羽啊。吃慢点。”顾若闻柔声说着，“少两碗米饭，你没被发现吧？”
雨阁的纪律很严的，食膳后不得私留任何饭菜。
许漾腼腆一笑，道：“苏陌帮我掩护着，没有发现。”
苏陌？！
脑海里浮现出下午时暮堂里那冷漠少年的脸。顾若闻不由得一惊。
光许漾一个定会被发现，若遇见苏陌，定当要好好感谢他了。
“切，定是他下午得罪我，而以此谢罪。”断羽咽下一口饭，拿着筷子嘟囔道。
顾若闻轻叹一口气将他刚抬起头按了下去，无奈道：“好好吃你的吧！”
断羽险些一脸塞碗里，心里憋着骂人的话，却欲说还休，只能憋着气道：“若闻！我劝你一句忠告，离苏陌那家伙远一点。人家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顾若闻都不知该怎么说他：“再说，就把你送姑姑那！”
“……哼。”
待顾断二人吃好，合着许漾，三人便一起收掉了碗盘送到了后厨。
出去时，已是明日高悬、万籁俱寂的夜晚。
顾若闻走在许漾的后面，一袭青衣随着晚风飘飘漾漾。他望着夜空，问道：“风阁是子时息，雨阁是亥时，现才刚到戌时，那你们雨阁后面的安排为何？”
“无，这个时候都是各自安排的。”许漾想想道，“少阁主，我带你们转转吧。”
顾若闻点了点头，他初来乍到，有个人带着熟路自然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木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