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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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伸出手来，探了探明爻体内的灵气。
“他竟然吸收了不尽玄荒的力量，不对，还有……”元元迷离的眼蓦然紧缩，似乎是极其难以置信：“不！！！这股力量如何能转移？常人如何能受得住？这股力量就连她都……”元元摇着头，口中喃喃自语：“难道她居然……”
冥王后见此，幽幽道：“神女也怀疑是她将这股力量转移到明爻身上的吗？我原本还存有一丝幻想，想着无论念三千如何的心狠手辣，也不可能去害明爻，毕竟，当年好歹也是她救了明爻，并把他养大的。现在看来，或许念三千一开始出手救明爻时，便早有预谋。”
元元反驳道：“不，不会是她。她虽并非善类，却也不是外界所传言的那么心狠手辣，更不像你所猜想的那般心怀诡计。她曾凭借这股‘魔念三千’在六界掀起过滔天巨浪，但鲜少有人知道，她也因‘魔念三千’苦痛难当，生不如死。她太清楚这股力量的毁灭性，也太骄傲，纵使自己再难承受，她也绝不可能会让别人替她承担。”
冥王后道：“可这‘魔念三千’，整个六界唯有念三千一人能操控，现在却潜藏在明爻体内。除了念三千，还会有谁会这样故意去害无辜的明爻？总不会是明爻自己将这股力量转移的，就算他有这份心，他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元元道：“我不知道明爻体内为何会存在这股力量，但我所了解的念三千，不会那样做。你们既然知道她是魔女念三千，肯定也听闻过她曾以三千魔念蛊惑诸天神佛，搅得六界大乱之事，至今她的名字仍被六界列为禁忌。可你们不会知道，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易初四殿下很不赞同：“比起可怜，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的魔女念三千应该更为可恨！”
元元道：“我也曾一度觉得她更为可恨。我想，她若站在这里，听到你这番话，她也决不会反驳。她知道自己有多可恨，也知道人们有多痛恨她，她不会在乎，只因在她内心早就把自己恨透了。但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她会将‘魔念三千’转移到别人身上，她不会做这样的事，你说她怀着预谋救下了明爻，那绝无可能，她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虚与委蛇之人。”
见元元如此坚定，冥王后和易初四殿下纷纷不解地皱眉：“若不是念三千，六界还有谁能操控‘魔念三千’，将其转移到明爻体内？”
“该如何降服明爻君体内的‘魔念三千’，使明爻君不再深受其害？”
元元想了想，道：“虽然奇怪，但‘魔念三千’潜藏于他体内多年，而他至今还能活着，且现在‘魔念三千’还力压同样存于他体内的‘不尽玄荒’，消磨了部分力量，只要他不再动用灵力，好好休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不会有性命之危。”
听了元元这话，大家皆松了一口气。
只元元暗自疑惑，念三千向来对诸事万物怀有怨恨，以她一贯的作风，如何竟会救明爻？看起来，明爻与念三千缘分不浅。念三千如今的改变或许正是因为明爻。
突然，一个念头忽闪而过，元元怔怔道：“明爻，莫非便是阿念一直念着的神君？”
易初四殿下目光沉沉，问道：“神女口中的阿念可是姻缘殿的无念仙子？”
元元见他提到无念时面色一时变得悲痛，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声音不觉有些发紧：“是。阿念她……怎么了？”
“她被飓风卷入了黑洞，明爻君劈开黑洞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她、魂飞魄散了……”
元元呆住：“怎么会？”
川上月见她脸色蓦地苍白，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叹道：“所以，明爻亲眼见着她魂飞魄散了是吗？”
易初四殿下沉默地点了点头。
川上月望着长榻上昏迷不醒的明爻，感慨道：“若明爻真的喜欢上了珠珠，亲眼见着她魂飞魄散却无能为力，他应该很不好受吧？”川上月下意识地拥紧了自己怀里的人，如果是他望着元元魂飞魄散的话，他一定会发疯，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前世是灵石璟时不惜与弇修做交易甚至抹杀掉自己也要救出心爱之人的心境。
冥王后红了眼眶：“明爻这孩子命途坎坷，遇着念三千那么个师父，救了他，却也害了他，她死的时候明爻就丢了半条命去，此后‘魔念三千’又害得他几次三番的入魔发狂。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他，他也难得动心的人，竟又眼睁睁望着她魂飞魄散。他就是颗石头心又如何能受得住？”
元元心中疑团越滚越大，遂向冥王后问道：“王后，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念三千如何会死？你可否将遇到念三千的详情尽数告知？”
冥王后细细回忆了一番，道：“这事说来也甚为蹊跷，我也不知到底念三千因何而死。她看起来无病无灾，完全没有任何病痛异样，刚开始我甚至也辨不出她是仙是魔。我刚与夫君完婚不久，念三千恰好就来到了冥界，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就是被列为禁忌的魔女念三千……”
最初，一听说有一掩去面容，一身神秘的女子来找地藏王菩萨，冥王后第一反应便是飞奔着找孟婆，不想孟婆只老神在在地熬汤，并不搭理她，冥王后无奈，只得旁敲侧击从自家夫君这打探点花边消息。结果是，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夫君，第一次对她吼，严厉警告她不许靠近那神秘女子。
冥王后一边怀着对自家夫君的怨念，一边偷偷摸摸观察那神秘女子。然而，那女子每日除了常常待在忘川边发呆外，其他什么事也不做。冥王后渐渐失去了耐心和好奇，想着这女子也没有什么可神秘的。
突然有一天，幽暗的冥界忽然亮如白昼，冥王后老远就听到鬼差大呼小叫地在喊：“月、月、月亮……”冥王后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万顷忘川之上，赫赫然挂着一轮水洗过般的明月，那女子就呆呆地立在忘川边，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轮明月。
得知是这神秘女子用忘川河底的执念造出了那一轮明月，冥王后很是羡慕。她很喜欢这轮明月，每当望着这轮明月她便记起从前与义姐姝真一起努力修炼的日子。那时，她还是狐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修炼有成后，她不放心义姐姝真无依无靠地去见天帝那个爹，于是便陪着她来到仙界。姝真死后，她被易初四殿下托付给冥王，来到了冥界。后来她与冥王各自生情，二人便结成了连理。如果不是深爱着冥王，她不会愿意待在昏暗阴森的冥界，她更为向往外面那个有山有水，有云有月的世界。
可惜的是神秘女子造出的这轮明月只能维系两个时辰。要想看那明月，还得等神秘女子再造出来。冥王后终于还是将自家夫君的话抛在脑后，她凑到神秘女子面前，求她把这造月之术教给自己。
神秘女子也就是魔女念三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如果当年的冥王后能够看到念三千的面目表情或者足够机敏，她一定不会再去靠近念三千。可惜，当时的她还是欠缺历练。
直到她被念三千一把提起来，扔进忘川时，她才终于知道自家夫君的警告其实是金玉良言。
从忘川被救出之后，冥王后被迫躺在床上将养了很久，这下冥王再也不用担心她会偷偷靠近念三千了。但不想，念三千却主动找上了冥王后。
“先回答我，你和巫离山的九尾狐拢烟是什么关系？”念三千毫不客气地说。
“你想干什么？”冥王后不答反问，高度警惕着。
念三千朝她虚虚伸出一只手，口吻满是回味：“本来是有其他事找你，不过你脑子里的东西和拢烟脑子里的东西味道太相似了，都一样很好吃。我就忍不住先问问你们的关系了。”
冥王后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呆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吓得连声叫自家夫君。
念三千叫住她：“别叫了，这是在你的梦里，我控制了你的梦，我若不想让你醒来，旁人只会当你瞌睡而已。好了，快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与拢烟是什么关系？”
“你这个怪人，你问我老太祖做什么？”
“老太祖？！”念三千吃了一惊：“她都那么老了吗？也是，都过去快一百万年了，她是该有很多代子孙了。她如今在哪？”
“老太祖早就作古了，你找她做什么？”
“她……死了？”念三千愣了：“她不是都快要成仙了吗？难道是又没挨过渡劫天雷，飞升失败了？”
“你怎么知道？”
念三千笑了，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天道好轮回嘛！”
冥王后听出她语气不善，维护先祖的本能使她愤愤道：“你在瞎说什么？我老太祖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一个大仇人害了她。若不是那仇人蛊惑了她，让她犯下了折损福报的事，她才不会渡劫失败。”
念三千勾起唇角，极尽嘲讽：“让我来猜猜，她说的大仇人，可是蛊惑她伤害了她的恩人。”
“你……”
“我怎么又知道是吗？”念三千邪恶地笑道：“因为我就是她的大仇人，魔女念三千啊！这下好了，孕育那灵石的合适人选有了！”
记忆慢慢回笼，冥王后收回思绪，望向元元和川上月，道：“后来，念三千便要我吃了聚魂果，我心甘情愿的吃了。因为老太祖留有遗训，我族中人若得遇神女，终此一生也要促成她与心爱之人的姻缘。拢烟便是我老太祖的名字，神女，现在你知道我为何对你印象深刻了吗？”
“原来是拢烟！”元元心中的疑团总算解开了一个。
川上月毕竟没有那段记忆，还摸不着头脑：“拢烟？娘的老太祖？元元你认识啊？”
“嗯。”元元答道：“拢烟是我百万年前救下的一只狐狸。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川上月猛然想起无念讲的神女与灵石的故事中的那只勾引灵石璟也就是他自己的那只狐妖，大惊：“她不会就是那只害得你伤心离开我，我吐血而死，你又自愿取消神格，最后跳入忘川的狐妖吧！”
元元摇头：“当初我离开你，固然有拢烟的原因存在，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你我身上。我不够信任，才会怀疑你不爱我，而你……”
“而我竟然受了拢烟的引诱，与她走得太近，没有察觉伤了你的心，还在你说要我娶拢烟时，说了好。”川上月叹了口气：“真想回到那时，揍醒那个花心的我！”
“或许我该澄清一个误会。”冥王后对元元道：“老太祖说，她虽然心底里爱慕灵石璟，但她并未想过要介入你们二人的感情世界。她之所以会去勾引灵石璟，是因为念三千用‘魔念三千’控制了她的思想。”
对此，元元并不觉意外，她淡然道：“她从前曾嘲笑过我为情爱所障，她一直认为世间之人皆不可信，就算她没有察觉拢烟对璟怀有爱意，她也能制造为她制造出错觉，迷失掉拢烟的心性，令她违背自己的本心而不自知的。”
冥王后赞赏道：“神女果真是很了解念三千。我老太祖说，她亏欠了神女你。毕竟若不是她心志不坚，就不会让念三千有可乘之机。还有一件事，你肯定没有想到。”冥王后带着窃喜道：“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吗？灵石璟是真心爱你，那他为何还会受其他女子的引诱？难道当年的他就像月月今生一样滥情花心了吗？”
川上月快哭了：“娘，您这是在帮你儿子呢，还是在坑死你儿子呢？前世我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受引诱，但今生我滥情，那也已经过去了，可不可以给儿子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啊？别老在元元面前提起，再这样下去，万一元元不理我了，我马上跳进忘川你信不信？”
冥王后对川上月翻了翻大白眼，继续道：“今生月月为何这么滥情，以及他还会不会继续滥情下去还有待考证。但他作为灵石璟那一世受引诱却是因为，他太笨了。”
川上月懵了，娘这是什么话？又是受引诱，又是太笨了，娘就不能替自家儿子讲点好的给他心上人听吗？
冥王后徐徐揭开谜底：“这便是念三千要我告诉你的事。念三千把聚魂果给我吃下去后，要我将来告诉神女你，灵石璟不愧为顽石，认准了死理就不放，他看似冷心冷情，但实际上却把你的话奉为圭臬，有关你的事他都会关心。念三千曾经对他动用过‘魔念三千’，试图篡改他对你的心意，但她失败了。所以她只好从我老太祖拢烟那里下手，她把你的喜好和过去告诉了拢烟，又叫拢烟以此为话题，引灵石璟搭话，又故意让你几次撞见他二人言行亲密，从而误会。念三千原话是说，她本以为这样你就会弃了情爱，一心修行，可她没想到，你是个不中用的。”
冥王后说到此处，自己情不自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川上月无言地瞪着她，冥王后这才止了笑，摆手道：“对不住，神女。实在是念三千说这话的语气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她说这话就像是在训不成器的妹妹一样。”
元元也笑了，很舒心的笑：“是吗？”
冥王后的思绪又重新回到了那段很早以前的过往。
念三千像训不成器的妹妹一样，骂了几句神女妡后，突然停顿了一瞬，她一动不动仿佛僵住了一般，冥王后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怎么了。
在刹那间冥王后仿佛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但那感觉实在太快，快到她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良久她才听念三千从牙根里挤出几句话：“TMD，老子没比她好到那里去！老子更不中用！老子是疯了才会去偷那水灵石，要是不偷水灵石，怎么会掉进穷极之途？要是没掉进那里，又怎么会遇到那么个抓心挠肝的存在？要是没遇到，老天做梦都别想斗过我……”
冥王后看不见，但事实上，念三千却是真的咽进去了一口口血，她缓了会儿神才开口道：“那个啥，姝真是你义姐是吧？”
“你……”
“我怎么又知道是吧？”念三千没好气地说：“真是废话！你要不是她义妹，你以为我还会费劲来找你吗？好了，我看你面前也算过关了。有你帮扶着，阿爻今后应该不会走得太辛苦。”念三千倏地又阴森森道：“话说你要是敢放任他过得太辛苦，我念三千就算是湮灭于六界了，也还会有人让你生不如死。你要知道，我可不止托了你一人照拂他哦……”
“我已经分不清念三千对明爻是真关心还是假在意了。”冥王后想起念三千的种种言行，无奈道：“她总给人一种虚虚实实的感觉。她告诉我明爻还活着，她封住了他的魔魂，让他认了她做师父，修了仙法。她还说她活不成了，让我照顾好明爻，寻个合适的时机再把他的身世告诉他，然后她便带着我去人界，让我以她朋友的名义见了明爻。我与她说好，给她一天时间让她和明爻告别。一天之后，我赶去人界时，望见的却是倒在一片血泊中的明爻，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师父，不要丢下我’，可他的师父念三千却毫无踪影。待明爻再醒来时，他什么也没说，却像是失了魂，上天入地地搜寻那人的踪迹。我告诉他那人已经死了，他怎么也不信，只是不停地找，他就这样找了一千年。”
川上月惊叹道：“原来明爻这块木头竟然还有这么执着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他天生是块木头，生性疏冷，断情绝欲呢！”
冥王后狠狠瞪了川上月一眼，道：“谁说明爻生性冷淡，你是没见着他望着念三千的眼神，他若是真的断情绝欲，也不会为了找念三千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那副样子，分明是对念三千……分明是……”
“可是娘”川上月弱弱地申辩：“劳驾您看看明爻胸口，那就算是通天的宝物水元石，它也不过还是一颗石头心啊！再说我做灵石璟的时候，那颗石头心不也冷心冷情，不通情爱吗？据说，当时的我还是喝了三滴至情至爱的眼泪，这才有如今如此至情至性的我呢！”
冥王后很想骂川上月，可一时却无从骂起，遂板起脸喝道：“你先闭嘴！总之，从前的明爻从未让我觉得他有颗石头心便无情无欲。但慢慢地，他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麻木，整个人安静又僵硬。一天他突然入了定，这一入定便又是一千年，任何人都无法叫他出定，直到某日明爻忽然泪流不止，脖颈上镇压他魔魂的逆五芒星冒出浓重的黑气，我这才发现他体内竟然有一股强大的不知名的力量，后来，我才知道，这股力量便是只有念三千才能操控的‘魔念三千’。三日后明爻醒了过来，奇怪的是，他的记忆却出现了错乱，有些事记得清楚，有些事却记得很模糊，有些事他甚至全然不记得了。他仍记得他有一个师父，他的师父曾经养育了他一段时间，但更多的他却记不起来，更荒唐的是在他的记忆里，他师父是位德高望重的道长，一千年前怀着保卫六界太平的志向，四处仙游去了。打那以后这孩子就变得心如止水，性情冷淡，无悲无喜，我再未见他对任何人热络过，更没见他对任何人上心过。无念，还是那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引起他那么大反应的人。”
“不”元元缓缓道：“应该，从始至终都只有那唯一的一个。”
“神女这话是什么意思？”冥王后困惑了。
“等明爻醒来吧，等他醒来，问问他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