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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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忘川。
火红的曼珠沙华花海中，一对红衣璧人静静相依着。
着红裙的女子眉如远山，肌肤透明，身姿娇弱，披红袍的男子剑眉阔目，面容偏冷，凝望着女子的目光却极尽温柔。
“元元”川上月轻轻唤道：“你喜欢冥界吗？”
听到这个问题，元元慢慢从他肩上抬起头，沉默地望着他。
“不、不喜欢吗？”某位少主面上镇定，心里已暗自紧张。
“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元元你好像很留意仙界和人界的事，你以前毕竟是神女，我想你或许比较喜欢这两界。”川上月心中却不禁低落，元元若是不喜欢冥界，想要搬到仙界或是人界，他虽有不舍，却还是会很欢喜地选择在其他界构建属于他们俩的家。
只是，他却不知，她喜欢仙界、人界，会不会是因为那灵石？元元为那灵石能舍弃仙道，甘入轮回，他不在意，那怎么可能？！事实上，某少主每次想起来，心里都忍不住泛酸水，然而，他自己有那么多用情不专的过往，他又哪有脸吃醋？再者，与元元的感情能峰回路转，于他而言，已是一生之幸。元元若还是、还是喜欢那灵石，他就……他就一点一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死死缠着她，爱着她，宠着她，终有一日，他的爱会覆盖掉那灵石遗留在元元心里的印记，终有一日，元元眼里，心里，满满都会是他。不得不说，川上月少主本性就是霸道。
“我的确留意仙界和人界，不过那是为了阿念。她不是去了仙界吗？这么久没有回来，应该是去人界寻人去了吧！”元元这样说道。
醋坛子川上月顿时嘴角抽搐，所以，所以，他真正应该吃醋的对象不是那颗臭灵石，而是珠珠？？？
“其实说起来，我从前喜欢、向往的是佛界才对。”元元像是想起了什么，迷离的眼滞了滞，视线落在绚烂如火的曼陀沙华花海，又轻轻笑了：“你知道之前，我为何总显得有些害怕你吗？”
川上月沉浸在她美好的笑颜中，只痴愣愣地摇头。
“其实也不是害怕你，而是因为——那天你躺在这片花海，在睡梦中竟然进入了我魂魄寄留的曼珠沙华里，你无意间唤醒了沉睡了很久的我，可是我听到你说，要让我进忘川去陪那些孤魂野鬼。我曾在忘川里待了很久，魂魄每时每刻都经受着恶鬼、蛇虫的啃咬，后来虽逃离了，忘了很多事，可一听你说要把我丢进忘川，我还是本能的害怕，大概是待在忘川那漫长的岁月给我给……，都留下了深深烙印吧。”
“原来，竟是因为我总说要把人丢进忘川，才让你害怕我的。我还一直认为，是因为我太轻浮，太粗鲁才让你讨厌我的。”川上月像是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变得明朗轻快起来，他拥着元元细细地吻她的眼：“元元，原来，你不是害怕我，讨厌我啊~”
缠着元元腻歪了好一阵，川上月正色道：“元元，对不起，我说要把人丢进忘川只是恐吓而已，并不当真的，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把任何人丢进过忘川，以后，我再也不说要把谁丢进忘川了。以后，我会好好学着做一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
“你现在就很好。”元元迷离的眼浮起丝丝温柔。
“真的吗？！”
“嗯。”
“那我就努力变得更好。”川上月喜滋滋地说道。忽然他神秘一笑：“元元，你想看忘川的美景吗？”。
“美景？在忘川？”忘川里不是一片血腥吗？
“对，忘川！跟我来。”
川上月拉着元元来到忘川河边，笑道：“你瞧着。”
右手牵出一道金光打在忘川河底，柔和的清风骤起，四周的鬼火微微摇晃着，血黄的忘川河轻轻一漾，渐渐浮现出众多细小的银白流光。不一会儿，忘川变得流光溢彩，银光耀映，河里的恶鬼蛇虫安静地蜷缩着，痴痴地凝望着那银白流光从忘川飞出，在忘川上空逐渐绕成了一个硕大的银白色的圆，举目望去，就像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河川之上，银光倾泻，心亦柔软。
元元怔愣地望着这轮明月，惊艳中又带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却听川上月欢欢喜喜地问道：“元元，这轮明月可好看？”
元元点了点头，道：“这明月明亮又柔和，说是真的明月也会有人信。以这样的手笔在冥界造出一轮明月来，真是精妙。那些银白流光又是什么？”
“它们是消散后的魂魄遗留在六界最深的执念，原先深埋忘川河底，没有名字，后来便慢慢被叫做‘见月’了。在我还未出生前，冥府里曾来过一名神秘女子，之所以说她神秘，是因为她掩去了自己样貌，也不报自己的来路，只指明要见地藏王菩萨。后来，她见过了地藏王菩萨，便在冥界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她来冥界到底是要做什么，却只见她常常蹲在忘川河边，什么也不做，像是在发呆。某一天，忘川四周忽然变得明光烁亮，众鬼近前一看，便见忘川上多了一轮皎洁的明月，而那神秘女子正蹲在河边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明月，也不知在想什么。此后那神秘女子便每日都来忘川上借由‘见月’造上一轮明月，最后又将‘见月’重新送回忘川河底。我爹他竟然也任由她这么消遣。说来有趣，听小崔说，我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的。”川上月讲到此处，朗笑着望向元元。
元元神色一变：“莫非？阿念……”
“怎么了，元元？”
“轰隆隆……”冥府忽然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周遭震颤不已。奈何桥上排队前行的鬼魂受惊之下，吓得四散而逃，局面一时失控。
“出事了！”川上月将元元护在怀中，踏上虚空，神色冷峻，向四周喝道：“众鬼听令，我以冥界少主之名命令尔等，有序前行，不必慌乱，不许四散串逃，违令者，一律按罪行轻重打入十八层地狱。众鬼将——”川上月再唤：“本少主的话，你们可听好了，看好众鬼，但凡有胆敢轻举妄动，扰乱秩序者，直接送往十八层地狱，听候发落。”
“是！”
川上月将忘川这边的局面稳住，便带着元元飞快找到正与十大殿殿王商讨对策，安排工作的崔府君。
川上月平时虽混，大局当前，他却显得格外理智冷静，足智多谋，立时加入了他们。
很快，在井井有条的安排之下，众人各守一处，各司其职，各行其事，即使某处又起震动，冥界众人也能应对得当，因而冥界虽有大的动荡，却尚在可控范围内。
只是——
崔府君道：“我等已探查到此次事端，源自越江一带，越江那被设下了高深的阵法，阵外之人轻易不能进入，阵法中人似被困死在其中，难探情形。另外，此次动乱，造成人界众多无辜人丧生，数不胜数的鬼魂正在人间游荡……”
川上月皱眉：“这些人无辜妄死，已然埋下怨根。若再放任他们留在人间，定要掀起轩然大波，要是再被有心人利用，还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祸端。”
“可要拘拿如此多的鬼魂，单凭我冥界的人手远远不够啊！”
“让我想想……”食指点在额间，川上月冥思苦想。元元静静坐在他身侧，见此微微一笑。
“月月！”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唤道。
川上月猛地站起，望见迎面走来的人，喜道：“娘，爹，呃，义父。”也只有他爹在的时候他才会乖乖叫易初四殿下一声义父。
这时，川上月瞥见了他爹冥王扶着的那人，火红的长发，熟悉的面容。
“明爻？”川上月愕然：“爹，娘，明爻这是怎么了？”
“他入了魔，在重伤之下强行动用全身灵力，劈开了黑洞，摧毁了魔族阵法，然后……昏了过去。”冥王后帮着冥王将昏迷不醒的明爻安置在长榻上，简略地回答道，又赶忙请来药王细心地替明爻进行了一番医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川上月见自家冥王爹带着崔府君去处理一应事务，心下稍安，忙追问易初四殿下道：“是什么样的阵法？竟然还牵连了冥界和人界。”
“不止牵连了冥界、人界，六界应该无一幸免。”易初四殿下把魔族设下移星换斗阵的原委明明白白地讲了一遍。
“四大魔使竟然如此凶狠歹毒！”川上月气得咬紧了牙：“为了救出那丧心病狂的弇修，他们还真敢做！”
冥王后望向元元，目光熟稔而亲切：“神女，好久不见。”
元元奇道：“王后见过我？我，似乎没有见过王后的记忆。”
冥王后意味深长道：“十多万年前，神女被那灵石璟从忘川救出之时，刚入冥界的我曾见过神女。因祖上与你曾有因缘，留有遗训，自那一面过后，即使光阴飞逝，我也未敢忘记神女。”
“王后的祖上是谁？”
冥王后一笑：“此事暂时放下不谈，神女请仔细看看明爻。”冥王后掀开了明爻的衣袍，露出他的胸膛。
“水元石？”元元望着明爻还未完全愈合，裸露在外的石头心，愣住：“竟然出现了裂痕！他身上这么重的杀气，又有这么纯粹的发色，”元元望着明爻，眼中闪过惊奇：“他是天生魔种？”
“不愧是神女，你说的没错，他有一半的魔族血统。”冥王后叹了口气，慢慢揭开了埋藏万年的往事：“他娘是我的义姐，便是仙族已故的天命公主姝真。”
“天命公主姝真！”川上月想起崔府君曾讲过的天界秘闻，吃惊道：“那明爻他爹不就是……”
“他爹正是上任魔尊弇修。”易初四殿下接口道：“是那弇修，害死了我妹妹，还险些害死了当年刚出生的明爻君。”
川上月大惑不解：“可是，如果明爻真是当年那个魔胎的话，弇修不是亲手捏爆了他的心脏吗？初生婴儿没有心，又和他娘跳下了深沟，他是如何活了下来，还修成了仙体的？”
冥王后道：“因为他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因为偷了观音菩萨的圣物水元石，在被追捕时无意中掉进了穷极之途，独自被困在那里长达近百万年。十万年前的仙魔之战，几乎天崩地裂，也使得穷极之途有了缝隙，我义姐姝真和她的孩子恰好掉进了那里，便遇见了这个人。这人最后用水元石救了明爻，从此水元石便成了明爻的心。”
“也算是他的造化。”元元微叹：“水元石本是观音菩萨的圣物，具有菩萨的无边法力，现在却安放在他的胸膛里，成了他的心。这个一出生就饱受苛责的人，总算也得到了命运的眷顾。如今水元石出现了裂痕，他可是遭逢了大劫？”
“他被困进了魔族的难魔旗中，在里面生生挨了四十三天，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遭了怎样的罪，等他出来，便已经入了魔。”易初四殿下答道。
元元长睫微微一颤：“那难魔旗，我曾进去过。”
众人皆震住！
川上月着急地拉住元元的手，傻乎乎地问：“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药王……”
元元摇摇头：“都过去了。”
“可是，会不会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要不还是请药王来看看？真的没事吗？”
冥王后看着紧张兮兮的某人，扶额，很不想承认这是自家的傻儿子。
易初四殿下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敢问神女是如何从难魔旗出来的？”
元元道：“我并非自己从里面逃出，我是被人救出的。”
“被人救出？”易初四殿下不知怎的，又想到了当初自己没有不顾一切去救明爻，十日后，又自认明爻君已死，心灰意冷，终日醉酒的情形，心中又是愧疚又是伤感。
“闯进难魔旗去救神女的那人，一定是你的至交吧！”
元元笑了：“我与她的关系很复杂，我们天生不能共容于世，但我们也可以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在这世上，我决不会错认两个人，一个是月月，另一个便是她。也就是她将我扔进了难魔旗，后来，她又不知因何将我救出。被她救出时，我神魂已然大损，将养了近千年才好。”
川上月听了元元的这番话，心中又酸又甜，倒被自己气笑了：“这人莫不是有毛病？”
冥王后却沉下面容：“神女说的这人，我应该也见过。”
元元迷离的眼渐渐聚焦：“果然吗？月月说，在他还未出生前，有个掩去面容的神秘女子曾经来冥界，找过地藏王菩萨，是吗？”
“是！”冥王后答道：“看来，神女是猜到了神秘女子的身份。”
“她找地藏王菩萨，是为了何事？”
冥王后道：“老实说，我们也并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应该与神女你有关。另外，随着她的出现，忘川河底终日叫嚣的执念安定了许多。”
元元默了默，又道：“王后，有一件事，请你坦诚相告。”
“神女请说。”
元元视线落在川上月身上：“在你怀月月之前，那人是不是让你吃了什么？”
“……是！”冥王后想了想，终于还是坦白道：“她让我吃了红灯笼一样果子。”
元元眸光轻颤：“那是聚魂果，王后怎会不知？”
“我知道，她告诉我了。”冥王后语出惊人：“本就是我族欠你的，也该还给你。我很高兴，生下了月月这孩子。”她叫过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川上月，拍了拍他的手道：“月月，你的前世是灵石璟，你高不高兴？”
川上月撇了撇嘴：“怎么又说我是那灵石？娘，就算我的魂石就是那灵石璟的本体，也不至于就说我是他吧。”
“你就是他！”冥王后斩钉截铁地说：“月月，娘没有骗你，你前身就是灵石璟。那人收集了你消散的魂魄，娘吃了放着你魂魄的果子，这才有了你。这件事，娘只告诉了你爹。”
“我真的是灵石璟？！”川上月目光中有了震惊，震惊过后，他又忍不住有些心花怒放：“那元元惦记的人，其实一直都是我咯？”眉梢尽是喜悦，川上月柔情似水地凝望着元元。
“嗯。”元元点头：“当日阿念说出那个故事时，我便回忆起了往事，认出了你。”
“可是，元元你却说了很多让我伤心的话，你还说，我不是他。”川上月想到那日，元元近乎绝情的话，顿时大感委屈，可怜巴巴地望着元元。
元元：“……”默。
易初四殿下：“呃……”快吐了，谁借我一方手帕？
冥王后：“……”捂脸，这货绝对不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元元道：”我从忘川河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陷于重度昏迷，按理说来，我这一缕残魂早该散尽，可我不但活到了今日，还渐渐记起了过往，我一直想不通是怎么回事。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她竟然又一次救了我。”
“所以，之前你是以为自己不就就将魂飞魄散，这才说那么无情的话吗？”
元元眼中满是歉意：“对不起，我原想既然你不记得了，那不如就让你断了念头，你今生便会过得好些了。”
“哼~”川上月故作生气：“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冥王后清了清嗓，将话题扯入正轨：“神女可知，不止我见过那人，明爻也同样见过她，我方才说的用水元石救了他的那人，便是她。神女探一探明爻体内的灵气便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