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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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念带泪循声望去，但见一丰姿冶丽，美艳中又带着几丝英气，梳着妇人髻的女子凝眉望着她。
“我叫无念，你是谁？四殿下他……”
无念话还未说完，便见女子目光落在神君的容貌后，脸色大变：“明爻，明爻……”望着明爻痛苦难当的模样，又听明爻低语着：“师父……师父……”女子又惊又急，她一把拉过明爻，直直望向他的后颈，动情哀泣道：“可怜的孩子！你被你师父害惨了！你何必还念着她？若没有这逆五芒星，你就是入魔了又何至于此！”她说完，蓦地喂明爻吃了一粒黑色的丹药，紧接着又划破明爻的指尖，沾着明爻的血，含泪为他化去后颈上仅残存着一个角的逆五芒星。
在逆五芒星消失得干干净净的那一刻，明爻虽然双眼依旧紧闭，但苍白的面容上却慢慢浮起了一丝血色，鼻间气息也缓缓强劲起来。
见此，无念露出了笑颜，然而她心下却有些惊疑不定，她记得神君说过没有人知道他后颈有逆五芒星，可眼前的人不仅知道，似乎还知之甚详。
她试探道：“你是谁？你是不是知道……神君的秘密？”
女子深深望了她一眼，奇道：“你莫非竟也知道……？！你……”眼波微微扫过她哭红的碧眼，又道：“你叫无念？我知道了，崔府君跟我提过，你便是要给月月牵红线的仙界红娘，可是？”
无念惊讶道：“我是。你直呼四殿下和神君的名号，又称月月为月月，你是……？”
女子淡淡一笑：“我是冥王之妻，也就是月月的娘。”
“冥王后！”无念脱口道。
这时，大地深处又是一波剧烈的震荡，“轰隆隆”、“轰隆隆”……一阵巨响过后，大地裂开了无数道口子，一些好不容易躲过了旋风的人却没能躲过这波震荡，掉进了深沟巨壑，瞬间灰尘漫天，哀嚎声更盛。
无念与冥王后一左一右搀扶着昏迷不醒的明爻，举着浮生伞，左闪右避，姑且避过一劫。
“情况不妙！”冥王后蹙眉望着半空中打斗的场景，眼见着毕卓与杀魔厮杀着，九卿与妒魔彼此对抗，自家夫君冥王与死魔缠斗着，而四魔中最强大的欲魔却还在向黑洞输送着法力。
“易初呢？”冥王后追问无念：“若他在，我与他联手，或许可以牵制欲魔。”
“可是，四殿下回仙界搬救兵去了。”
“哼！等他从仙界搬来救兵，弇修早就从穷极之途出来了。”
见无念一脸疑惑，冥王后指着黑洞中的四颗星子对无念简要地解释道：“魔族以百万生魂为祭在此设下了阵法，这四颗星每变换一次位置，就会引发一次地动，我与夫君还未闯进结界时已经地动过一次，刚才那是第二次，一旦地动达到四次，阵法完全开启，便会天崩地裂，移山倒海，届时那被困压在地底深处穷极之途的上届魔尊弇修必将逃离出来。而我，决不会再让弇修重见天日！”冥王后说到此，平和的眼神变得凌厉似箭。
“无念，明爻已暂时脱离了性命危险，若无意外，能撑五六个时辰，你且护着他速速往结界边缘跑，寻找机会逃出结界，去冥界等我。我要先去战一战那欲魔。”
无念道：“好，我会保护好神君，等冥王后你回来的。那欲魔看着法力高深，冥王后你又无人相助，请千万小心！”
冥王后点头，收下了她的关怀，道一声：“我去了！”便飞上半空，加入了混战。
无念轻轻为明爻抚平紧皱的俊眉：“神君，我们也走吧！不要担心，冥王后他们一定会成功阻止魔族的。”
无念扶着明爻一路艰难前行，越往前旋风越密集，往前行了一段路，无念见前方旋风叠起，波浪般接连袭来，便停下暂避，她专注地透过浮生伞往外查看，伺机穿过这片旋风。
“好机会！”
见旋风大都偏移向另一方，无念喜悦地扶起明爻便要走，忽觉一阵人为的疾风猛然向前摄来。
“神君！”危险来临，无念下意识丢下浮生伞挡在明爻身前，朝着来人击出一掌，却反被来人的掌力所伤：“咳咳……”。
“不自量力！”欢情生一把提起受伤的无念，将她扔至一旁，随即掐住明爻的颈项，恨恨道：“明爻，不要装死！快点给我起来，你不是很厉害吗！？快点给我站起来，去杀了四大魔使，否则，我就先杀了你，你听到了吗？明爻，给我去杀了四魔使……”
“放开神君！”无念渐渐爬起身来，拿出易初四殿下给的匕首直指欢情生，一字一句道：“放开神君！”
欢情生回头扫了一眼无念，眼里尽是不屑：“怎么？你个臭丫头莫不是喜欢明爻？我若就是不放开明爻，你又能将我欢情生如何？”她边说着边加重了掐住明爻颈项的力道。
无念眼见着明爻双眼闭阖，面上却再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眼中立时燃起一团火，炽烈得像是要燃尽一切，她直视着欢情生，正声道：“原来你就是欢情生！欢情生，你若再不放开神君，我今日定要与你决一死战！”
“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你且看着我是如何弄死你的！”欢情生嗤笑着，一手抓起明爻，一手转而袭向了无念。
无念持着匕首，无所畏惧地迎了上去，双方展开了一场激战。
无念不过两千岁，毕竟法力低微，又本就有伤，虽凭着一股子精神力，拼死力战，但奈何实力与欢情生悬殊太大，与之战斗中，不断负伤。那方欢情生与她应战却游刃有余，且毫发未损，而无念已渐渐战至力竭。
最终，欢情生一脚踢中无念的腹部，无念咬牙爬了半天，还是无力地滑落在地。
“如何？可知道我欢情生的厉害了？”欢情生骄傲地笑着，抓着明爻走到无念身旁，踢了踢无念的脚，道：“臭丫头，我看你也快油尽灯枯了。你若开口向我求饶，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无念虚弱地躺在地上，死死地瞪着她，不甘地瞪着她，两只过度使用灵力的手仍旧有些颤抖。
片刻，无念闭了闭眼，强掩眼中的湿意，开口道：“好，我向你求饶。欢情生，我愿意把我所有一切都给你，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我只求你，不要伤害神君，不要伤害他……”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滑落，无念朝着依然昏迷的明爻，微微一笑：“神君，好好活下去啊！”
“阿爻，你可要好好活下去啊……”耳边的声音与脑海中一道并不真切的声音重叠，像振翅飞走的蝴蝶，终于蹁跹归来，遗失多年的美好终于归位。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在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里，有人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吗？……是谁？是谁？……你是谁？……让我听清你的声音……
“哇……”明爻颤动着长睫，呕出一口血来。
“神君！”见明爻突然吐血，无念一急，恨不得立即爬起来查看明爻是否伤到了哪，却苦于脱力，只得向欢情生哀求道：“救他，欢情生，快救他，求你……”
欢情生还指望着明爻醒过来，去杀四大魔使，阻止他们释放出弇修，自然不想明爻在此时出事。在探知明爻内息紊乱后，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情不愿地向明爻输送了一点魔力。
以此同时——
“噗通、噗通……”
胸腔里那颗石头心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熟悉的心绪像阵阵急骤的狂风呼啸而过，记忆的枷锁开始松动，某种深厚的感情溢出心房……
那些从前模糊不清的记忆犹如一轮云翳散去的明月，洒落清光，封存万年的记忆像窖藏久远的醇香美酒，徐徐开启，那人鲜活的声音纷至沓来：
“喂，小孩，见到我，有必要这么开心吗？你身上的伤我都为你治好了，你还要赖在我怀里多久？快下来，快下来，我并不喜欢拥抱呀~”
“好吧，看在你好看的眼睛的份上，本道长就让你再多抱一会儿吧，哎，小孩，你叫什么名？”
“知道啦！知道啦！明是明月的明，爻是六爻的爻，嘿嘿，想不到你那个猎户老爹肚子里还有几两墨水，唉，可惜，就是死得太早了些……”
“哎，你别难过！……喂喂喂！谁说是你害死了你爹爹的，瞎说！你不要乱想，也不要理那些愚蠢的人类，他们全是瞎说，你才不是什么灾星呢！……你当时才不过五岁，怎么可能将你爹爹从虎口里救出来……你能活到今日，已经很好了，抱抱你，乖啊，不哭了啊，小孩……”
“我当然知道你的事啦，我还知道你今年九岁了呢……你娘？你娘我当然也知道了，我就是受你娘所托，来守护你的嘛……你娘她呀，是个很美很智慧的女子，就是太痴了些，你要记住啊，等你长大了，遇见对你很痴情的姑娘，还是好好对人家吧……”
“你也看到啦，本道长白衣飘飘，又这么的仙风道骨，我呢，当然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仙人啦……唔……我无门无派，原本呢是立志逍遥……呃，不……立志匡扶仙界，守卫六界太平的，不过呢，今日既然寻到了你，我观你骨骼清奇，心性坚韧，是修仙的好料子，就想培养你继承我的大志。小孩，本道长有意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啊？”
“喂，你有什么可奇怪的？不照样是一个脑袋，一双眼睛，两只手，两条腿吗？……灾星这种鬼话就不要说了，我压根就不信，你我中间要真有一个是灾星，那也绝对是我！放心啦，放心啦，你祸害不了我，我祸害你还差不多！……石头心又算什么？！我还见过钢铁心，玻璃心，白菜心呢……”
“行行行！我答应你了，你若做了我的徒弟，我绝不丢下你，让你一个人孤独，我一定陪在你身边陪到你厌烦为止……怎么样？小孩，现在，你可以做我徒弟了吧？”
“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做我的徒弟呢，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呢就是要做到心地正直，品性高洁，这第二嘛，就是要伺候好为师我咯~”
“……不不不！为师才不要早起！阿爻啊，你最乖啦，自己去把桌上那本仙法口诀背熟了理解理解，有不懂的先跳过，为师一会儿就起床指导你……唔，桌上还有一本书叫什么《训孝贤文》的，据说对培养正直高洁的品性很有帮助，你拿回去记得每日都看看，那本书为师就指导不了你了，只能靠你自学成才了……”
“阿爻、阿爻，你最好了！让为师再睡会儿，为师昨夜勤于修仙悟道，今日实在爬不起来啊……对啦，你上次做的酸笋鸡不错，为师起来后好想吃啊啊啊啊啊~”
“阿爻，为师知道你希望山下的人能心悦诚服地同意将你爹爹的骸骨葬在祖坟中，不过，你也不用次次登门拜访，毫不还手，屡次任他们打骂吧！明明你一只手就可以碾死他们，为何不报复回来？你再这样，为师真的会很生气！我徒弟这么乖这么懂事，智勇双全，又能干，还烧得一手好菜，为什么会蠢得送上门给别人欺负啊！？”
“……气死了，气死了！早知道就不叫你每日去看什么狗屁《训孝贤文》了，你已经完全被这本书蛊惑了，什么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罢了，为师不同你争论！你非说、非说是因为你有颗石头心冷心冷情，让他们对你产生了误解，要一一登门谢罪，那就谢罪好了！为师陪你去！为师事理上争不过你，行动上总是快人千百等的……”
“那是双头巨蟒！每颗毒牙上的唾液都能迅速置人于死地，即使只是幼崽，留在身边也是后患无穷的。谁知道它哪天会不会把毒牙对准你，不许养！……可恶！你赢了，最好它给我老实做蛇，不起什么歹念，否则我非打烂它那两只头，做一碗新鲜的蛇肉羹吃吃！”
“完蛋了，完蛋了，阿爻，为师好像把你养呆了，天啦！怎么会这样？为师这么可爱有趣，为何竟会教出你这么呆板的徒弟？呜呜呜呜……阿爻，此时此刻只有海棠蜜饯、枣泥山药糕能慰藉为师苦闷的心了……”
“阿爻，你说你这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莫非是被你那猎户呆爹爹从小言传身教熏陶的？或者真的是被那本破书给荼毒的？难道是因为你那颗石头心？你不知道你这颗石头心它不是凡物，它可是我千辛万苦……哦，阿爻，为师觉得你果然还是天生具备心地正直、品性高洁的天赋的，好吧！也不枉你娘……呃，还有为师对你再三期许了。”
“阿爻，你长得越来越俊了，为师却被你喂胖了，呜呜呜……不公啊！好想吃水晶肘子泄愤啊！”
“阿爻，为师只是有一点点难受，你不要担心嘛！没事的，躺一躺就好了，为师死不了……好吧好吧，师父不乱说了，师父不乱说了……阿爻……这次、这次好像真的挺疼的，要不，你抱一抱师父吧？……好了，你别急，多大的人了，可别哭啊！你笑一笑，笑一笑，师父就不疼了……”
“……”
“明爻，谁准你在我疯魔时靠近的。滚！我再不想看见你……”
“……对不起，对不起，阿爻，很痛吗？……痛，你就该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师父不值得你这样对我，你真是太傻太笨了……阿爻，疯魔时的我，谁也救不了的，你走吧，离开可怕的我……”
“阿爻，你就没有怀疑过，师父不是好人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师父骗了你呢，你会怨师父，讨厌师父吗？……阿爻，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么信任我，这么对我好，我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给你，你偏又什么都不要，你让我、你让我如何是好？”
“那么，那些曾经嘲笑、伤害过你的人，阿爻你就完全不想报复回来吗？……真好，阿爻，真好！你和师父不一样，可见不在于什么出生，也不在于经历什么，重要的，是心如何抉择……”
“阿爻，师父有时真想，真想毁掉一切，将整个六界变成炼狱，可是，师父不舍得……不舍得这么温暖的你生活在炼狱里……这可不妙，多望望你，我都快……都快对诸天神佛生不起怨恨来了……”
“哈！被算中了，真的栽了！阿爻，这世上为何要有一个你存在？真是让我，让我……变得越来越像我讨厌的那类人，可，却又意外的安心呢~”
“阿爻，为师要离开一段时间……归期？归期不定……”
……………………
“咦！阿爻，为师离开的这些天，你可是遇上什么事了？怎么，好像……好像……有哪里和平常不大一样？……哇，有好吃的！那为师就不客气啦……阿爻啊，这道‘长念相守’真是太太太好吃了！真希望能日日吃到啊……”
“阿爻，晚上再为师做一次‘长念相守’吧！等吃饱了，师父送你一个惊喜……”
“阿爻，你看那天上的明月，好不好看，像是不像你？阿爻，你可真像那寒冷刺骨的夜晚，依然散发着温暖的明月，师父离开的那段时日，一看到明月，就想到了你，一想到你，竟觉得整个六界都可爱得不像话……”
“怎么办？阿爻，你把师父伺候得太好了，师父好像离不开你了。我那么贪婪的人，居然觉着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吃你做的饭菜，只是就这样望着你，就很满足了……”
“……好了，为师揭晓惊喜的时刻到了！阿爻，你先闭眼……好，可以睁眼了……呃，阿爻，你莫不是吓着了吧？……不对啊！！！芙蓉面，远山眉，清寒目，香檀口，杨柳腰，为师明明长得不丑啊！你为何这副表情……”
“……哈哈！阿爻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我师徒缘分已经走到尽头了，从今以后，便该天涯各一方了，你以后莫要再寻我了……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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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情生，你到底是不是在救神君？为何神君他，双目流出了血泪……”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