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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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念看来，事情已经明了，元元前世就是神女妡，而川上月便是那颗灵石。
崔府君却丝毫不赞同无念的看法，他叹息一声缓缓道：“无念仙子所说的神女与灵石的故事，我却也是知悉的，当年神女妡接受了赌约，投入了忘川河赎罪，而那灵石本欲与之一起跳入忘川，却被地藏王菩萨罚作忘川河上的摆渡人，日日夜夜为忘川两岸的鬼魂摆渡过河，亲眼见证着自己的爱人被蛇食鼠咬，恶鬼啃身的惨象。神女妡可以忍受身躯之痛，但深爱着她的灵石如何能忍受心爱之人经受如此酷刑？况且神女妡自入忘川后，魂魄不断破损，神智大伤，心念愈加混沌，记忆也日渐丧失，望着越来越衰弱的神女，灵石几欲疯魔，挖空了心思想要救出神女，然而忘川易进难出，他所做的种种努力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时间就这样一万年又一万年地过去，神女魂魄支离破碎，灵石知道神女就快要魂飞魄散了，他倍受着煎熬，依旧不肯死心，苦寻着法子，在神女进入忘川河的第八十九万年，也就是十万多年前，执着的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也是这个机会完全葬送了他。”
“什么机会？”却是川上月开口追问道。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这也牵扯到天界的种种秘闻。那时天界有一女仙官名唤姝真，此女姿色绝世，我见犹怜，更难得的是其温顺和善，蕙质兰心，赢得了天界众仙的交口称赞，后来，天君将其认作了义女，封其为天命公主，待她比自己嫡亲的子女还要亲厚，此女从一介小小的仙官荣升为极为受宠的天界公主，一时间风头无两。然而好景不长，姝真成为公主的第二年，在一次出游途中，偶遇了魔尊弇修。弇修残暴狠厉，又十分奸诈，他早有狼子野心，图谋着大乱天下。他见姝真衣着不凡，心无城府，便装作云游的散仙，来获取姝真的信任。弇修手段高超，不仅让姝真对他的散仙身份深信不疑，还假作痴情，骗取了姝真的一片芳心。姝真做女官时就随侍在天君身侧，颇受天君的信任，天君与众仙政论之时，从不避讳姝真，故而姝真对天界的大小政要、军事部署等知之甚详。弇修旁敲侧击，姝真无意中泄露了诸多天界机密。弇修以自己只是一介散仙不敢上天界求娶为由，诓骗到了姝真的公主玉令。弇修得到玉令，立即囚禁了姝真，先是拿着玉令带着一群伪装了的魔兵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天界，暗中混入众仙仙邸，控制了众多仙家，而后又悄无声息地里应外合，直攻天界。当时情形十万火急，天界危在旦夕，冥王得知消息，命我等迅速召集了大批鬼将阴兵，驰援天界，那灵石趁机动了手段暗中混入队伍，跟着我们上了天界。当时，谁也没有预料到，魔尊弇修已经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如何了？”
“所有人都以为弇修的意图是攻上天界，入主天界，事实似乎也是如此，众人顽强抵抗，人人浴血相争，捍卫着天界圣地。就这样不眠不休打了数月，魔兵突然收兵停战，就地扎营，众人本以为这是天界胜利的前兆，却没想到这是地狱的开始。所谓地狱是什么呢？冥界以外的人会认为是尸横遍野，是血流成河的惨景，然而常年生活在冥界，时常经受阵阵阴风的人会懂得真正的地狱，其实在于人心。世上最美好最温暖的净土在人心中，世上最邪恶最阴暗的地狱也在人心中。即使是仙，亦是不能避免自己内心的地狱。”
“一个狼狈不堪的女子被弇修丢入天界阵营。此人正是此前得天君盛宠的天命公主，也是众人心中挑起此次战乱的罪魁祸首。众人虽对姝真诸多怨言，倒也并非无脑，稍稍看一看姝真的处境就知道她也是受害者，故而虽对其极度不满，但在天君和易初四殿下的庇护下，姝真也没有遭到太多的非难。姝真受到众人口诛笔伐，是在被爆出已与魔尊都已珠胎暗结，怀有身孕之时，当时一些平日就嫉妒姝真的神仙极尽言辞将受其诓骗的姝真抹黑成了包藏祸心，与魔族人狼狈为奸的奸邪。所有人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连日疲惫的交战与恐怖的氛围令众仙丧失了风度与理智，无数人来到天君面前向天君请愿，要求天君立即除去姝真肚中的魔胎，为母则强，一向柔弱和顺的姝真态度坚决的反抗了天君的命令，‘我有诸多罪责，死不足惜，然我子之罪却只是因为是我之子，这不是他所能选择的，他虽有魔族血统，亦有仙族血脉，却要被诸位仙家已非我族类的名义斩杀，诸位此举与魔何异？我的孩子他还未出生，将来是善是恶还未可知，就要担负起诸位的恶意，何其无辜？上天有好生之德，泱泱天界，自诩仁德的神仙竟也不能放宽胸怀，包容下这样一条生命吗？’姝真苍白着脸含泪说出这番话。其情其景，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是令人动容。”
“在姝真的坚持，以及天君和易初四殿下的再次庇护下，姝真肚中的胎儿一天天长大，战争仍在继续，弇修极力渲染的恐怖氛围在蔓延，众人心中积压的情绪也就越来越多，直到一天，天后忍无可忍，揭开了姝真是天君的私生女之事。原来姝真竟是天君与一狐妖之女，狐妖死前告诉了姝真她的身世，姝真从小就思慕自己未曾蒙面的爹，得知九重天上的天君就是自己的父君后，至此一心修炼，从一介小妖修得仙体，后来又排除万难成了天君身侧侍奉的女官，照顾天君无微不至。可以说，这就是个孤女寻亲的故事，公正一点说，姝真也很可怜。只是，当时所有人都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天君与天后从前曾是天界公认的恩爱不疑的仙侣，后来帝后之间却越来越生疏冷漠，大家在刹那间就想通了天后执意为四殿下取名为易初的缘由，而高贵端庄的天后，她只是看着天君冷冷笑了笑……”
“天后自揭伤疤，也狠狠损害了天君的君威，即使天君本来对姝真有怜惜之意，也被恼怒和愤恨所掩盖了。天君痛恨她的存在，他觉得她是他一生的耻辱，姝真定然从天君的态度中感受到了这一切。她眼睛里的光芒彻底湮灭了，所谓的爱人为她导演了一场骗局，让她伤痕累累，而她唯一的亲人，则将她亲手推入墓坑。那一天，大腹便便的姝真在众叛亲离之下，被逼自杀。剑架上她的脖子的那一刻，风云巨变，日月同升，天气忽冷忽热，冷时呼气成冰，热时热浪滚滚，四季在一刻之内更迭数次，九重天上乌云惨布，惊雷阵阵，无数道狂暴的天雷流矢般披头砸下，大地犹如被撕裂般，沟壑纵横，霎时死伤无数，此间种种，分明是天道紊乱、崩塌之象，众人惊骇不已。”
“正值混乱之际，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姝真肚中的魔胎竟在此时出生了。魔胎生而异象，是为不祥，原本还心有顾忌的仙家，都流露出了杀意。天帝下令将魔胎就地诛杀，无数兵将立时前仆后继冲上去诛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冥王终究不忍，我们便只在外围防守魔兵，已是强弩之末的姝真拼死将婴儿护在自己怀中，眼见就要被一起刺杀，弇修突然出现，救下了姝真母子，就在大家以为弇修要护住自己的骨肉之时，弇修一把抓起姝真怀中的魔胎，然后，尖利的五指插入孩子的心脏……亲手将自己的孩子的心脏捏爆了。”
川上月：“！！！”
元元：“！！！”
无念：“！！！！！！……”虎毒尚且不食子，真是丧尽天良！
“姝真疯了一般抢过已经没有气息的婴儿，绝望的悲泣声触动了众人，魔尊弇修却狂笑目睹着这一场面。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原来弇修此人极为丧心病狂，他攻打天界，目的不是权势名利，他只是想玩弄天下人于鼓掌之中，他纯粹以颠覆天道，感受血腥和邪恶，欣赏人们的痛苦、绝望为乐。”
“就在弇修得意忘形之时，离他最近的姝真猛地用自己的生命对他发起了致命一击，弇修太过自负，他对姝真完全没有防备，于是这一击成功了！弇修深受重创，姝真则被一掌击中，面带微笑怀抱着婴儿跌落进一道巨大的深沟豁口中，香消玉损。姝真惨烈的结局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慨，大家不顾生死，团结奋战，气势震天，打得魔军节节败退。魔军最终仓皇逃至魔窟，魔尊弇修却至此失去了踪迹。十万多年来，有众多传闻，有的说魔族发生了内乱，魔尊弇修被趁机杀死，也有传闻说，弇修重伤不愈，心魔丛生，最终爆体而亡，也有的传闻比较离谱，竟说弇修遇到了一名比他更厉害的女魔，那女魔将其斩杀了……不论是哪一种传说，结局都是弇修已死。我虽不知道弇修的结局是哪一种，却敢肯定在弇修失踪之前，潜入我们队伍的灵石璟，见过了他。灵石大概是觉得神灵背弃了神女与他，所以才宁肯转而向邪魔这一方求助，他一定与弇修做了某个交易。”
“难道灵石用自己的魂魄和弇修做交易了吗？所以才说他葬送了自己吗？他的魂魄已经不存在了吗？真是的！他一个，神女一个，都想着为对方付出，全然不顾自己，真不知道该说他们痴情还是傻，爱这件事，缺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幸福的。”无念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她心中就是燃起了一团无名火。
“灵石到底拿什么和弇修作为交易，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我们所知的，便是那日黑色的魔气笼罩了整个忘川，灵石用弇修的魔力救出了忘川中的神女，他带着神女一路逃遁，在冥界各个出口都遭到了严密的拦截，二人最终退无所退，又来到了忘川河。地藏王菩萨再次出现，劝说灵石罢手，让他再等十万年，灵石摇头，道‘要我再日日夜夜见她受如此折磨吗？我做不到，我的心早已不再是一颗冰冷的石头，早就为她化作了一片柔软的云，会被温暖，也会被撕裂！我曾想如果她这一生不曾遇到我，她会如何？她通达□□，若是不被情爱所障，自是会日渐精进，越来越高不可攀，她曾是后悔遇到过我的，我却是舍不得，我只想将她留住，与她羁绊牵连，密不可分。然而如果我的自私要用她的痛苦甚至性命来换的话，我情愿抹杀掉自己，让她过她喜欢的生活。’言罢，灵石散作星星点点，环绕着神情空洞的神女，散尽了最后一丝气息。”
“那，神女呢？神女后来去了哪？”
崔府君望向不知不觉泪流满面的元元，长叹道：“灵石自戮后，神女便被冥王交给了藏王菩萨，由他处置。神女的名讳从未记录在冥界的任何一本册子上，也没有谁过问过她。我想，无念仙子你有一点是说对了，元元应该正是百万年前的神女妡，虽然我已经模糊了神女当年的模样，然而这气质却还是略感熟悉的。不过，这颗人形灵石虽是我家少主的魂石，却是早前地藏王菩萨言说此石灵气极盛，有助于祛病延年，将其赠与了我家少主作为容器，我家少主这才将自己的一缕命魂放入其中，进行豢养的。故而我家少主，与那灵石应该并无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