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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何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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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夜明夕昏睡不醒,白轻羽也无心用饭,便在屋里守着。不过多久魏王携王妃来带了个两名御医来看。两位御医看过后,商量斟酌着一起开了一道方子。
魏王一直站在榻边看着夜明夕,不言也不语,御医开完药方后,魏王才看向御医们。
灰衣御医勉强笑道:“王爷,三公子确是染了风寒,加上天气渐冷,寒气入体,才如此严重,调理一段时日定会痊愈”。说完却轻轻的朝魏王摇了摇头,白轻羽自然也留意到了。
白轻羽知道,魏王不想让自己知道夜明夕中毒的事,却不知夜明夕昨日已经承认了。
魏王对灰衣御医开口道:“可有方法让他醒过来”?
灰衣御医想了想:“我这有醒神香,熏上一刻,公子应能醒,只是以三公子的身体状况不宜多用”。
魏王示意那御医将醒神香点上后,便让两位御医离开了。
王妃坐着夜明夕榻边,替夜明夕拉了拉被子才站起来,看了看愣在一旁的魏王,又看向一旁的白轻羽:“轻羽,你陪我去给夕儿煎药吧”。
白轻羽自然明白魏王有事与夜明夕说,点头道:“好”。
走前白轻羽看了看魏王,魏王长年在军营,一月也就回家几次,之前夜明夕身体还不至于这么差时,都是夜明夕去见魏王,白轻羽除了敬茶见过,便没有再见过。
白轻羽对魏王的印象很深,魏王生得高大魁梧,眼神锐利,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然此时站在白轻羽面前这个男子显然露出了不可掩饰的憔悴与伤愁,可以看出魏王对夜明夕应是极为在乎的。
不过多会儿,夜明夕便醒了过来,坐在一旁的魏王脸上露出了笑容:“夕儿”。
夜明夕闻了闻空气的味道,知道香炉中点了醒神香,想是父王有话与自己说:“父王”。
夜明夕挣扎着起身,魏王听着夜明夕沙哑的声音,心中百味陈杂,紧张的帮着夜明夕垫靠枕,又将夜明夕扶起靠在上面:“夕儿,可有哪里不适”。
夜明夕摇摇头:“没有,只是没有精神罢了”。
魏王看着夜明夕苍白憔悴的面容轻轻的点头。
夜明夕此时是什么感觉只有她自己清楚,头胀痛欲裂,眼与耳刺痛难忍,呼吸不稳,口干难耐,心中恶心翻腾。
魏王替夜明夕倒了杯温水,夜明夕用尽全力才好好的接过,看着夜明夕发抖的双手,魏王已然泪眼盈眶,只不过在夜明夕喝完水抬头时魏王已经一如往常了。
夜明夕喝了水又靠回了软榻:“父王可是有话同我讲”?
魏王拿着杯子看着夜明夕不语,对于魏王而言夜明夕不仅是自己的谋臣和虎将还是自己的孩子,如今落得这般地步怕也是自己一手造成,唯一一次来看望她,竟也是为了公事,魏王心中愧疚不已,本想与夜明夕商议的事情也想做罢。
魏王慈爱的笑笑:“无事,只是来看看夕儿”。
夜明夕摇摇头:“父王不必为我忧虑,如今举大事在即,我却在此时病倒,已然愧对父王,我知父王定有事与我讲”。
魏王虽然愧疚,但也心怀大事,叹了口气:“夕儿果然聪慧”。
魏王顿了顿又道:“白正海不答应”。
夜明夕思忖了一下,难道走漏风声了,不应该:“可说了缘由”。
魏王点头:“白正海不愿冬季举兵”。
夜明夕思忖了片刻还是问了一句:“为何,可有说理由”?
魏王叹气:“白正海说冬季粮食短缺,大多数百姓不得温饱,若再逢战事,岂不更是至百姓于水火”。
夜明夕低头思村道:“父王以为何”?
魏王:“白正海确实是个好官,只是”。魏王没有说出只是以后的话,然夜明夕已然懂了,自己病倒的事情怕是已经传了出去。
正是以防万一,她之前才向魏王建言,让徐州、黎洲配合马上举大事。若是能在自己死前举事,黎洲便再无退路,只是若不能立刻举事,万一自己,那么黎洲便可能反水,也会影响凉州军士气。
夜明夕思村了一下,眼下父王定是没有主意,既然白正海已经拒绝,以目前的形势断然很难改变其心意。
夜明夕在脑袋里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父王,现下也只能等一等,若是我当真无救,你便许诺白刺史让长兄取白轻羽为正室,到时可稳住黎洲,再择时机”
犹豫了一下又道:“以防万一,我们最好做两手准备”。
若是自己当真死了,这算是一种安排吗,夜明夕心里自问道。
魏王很快便走了。
落雁进屋时,夜明夕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薄汗,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神也有些涣散,配上那一抹毫不相配淡淡得微笑。
落雁心中酸楚,走到夜明夕榻前将夜明夕身后的靠枕取下,夜明夕仿佛极为疲倦,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落雁扶夜明夕躺下后,又理了理夜明夕的被子却发现一张染了血的白色的手绢。
落雁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洁白手绢上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此时脑袋里唯一想到的便是那一张不可一世的脸,和那斩钉截铁允诺,于白你在哪里,何时能够回来。
落雁呆呆站在原地默默地流泪,就连白轻羽进屋也不知。她并未见到白轻羽看到手绢那一刻的表情,虽然眼里深深的藏着伤痛,却没有一丝惊讶。
白轻羽愣了愣才开口道:“落雁”?
落雁听后,慢慢转身将手绢递与白轻羽:“夫人”。
白轻羽将手里的一碗药放在一边,接过手绢,看着还挂着泪的落雁道:“他昨夜开始咳血,只是他有意掩藏,定是不愿我知晓”。
落雁惊讶之余又转身看了看夜明夕,夫人与公子两人的脾性真是如出一辙,落雁竟有些欣慰,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对白轻羽道:“我这就出府寻于白,我定寻他回来救公子”。
说完落雁跑出了房间,然不到几步又拿着一个小瓶子跑回来对白轻羽道:“夫人,于白走前托人交与我的,说可以续命,一日一粒不可多服”。
落雁将瓶子交给白轻羽后,便离开了魏王府。
白轻羽看着那染了血的手绢,不知看了多久,她真怕夜明夕熬不过,生死离别对自己而言本就陌生,何况现在心意明了。
白轻羽想她对夜明夕虽达不到书中所说的死生契阔或是生死不离的地步。但夜明夕若是死了,那此生只望能够安静的一人孤独终老,别无他求。要是夜明夕熬过此劫,想来自己应是可以与他相敬如宾,共度此生,白轻羽就这样有一些没一些的胡思乱想。
“轻羽在想什么,如此专注”?夜明夕又在醒神香的作用下清醒了过来。
白轻羽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没什么,对了,药该冷了,我温一下再给你”。
夜明夕点头,看着白轻羽将药端到了桌上的小铜炉上温着,竟也望着那纤细的背影发起呆来。
近来夜明夕第一次对一个仅认识两个月不到的人产生了难以形容的感情,想靠近,又怕靠近,想逗弄,又怕她恼怒,常常心怀愧疚、时而敬时而怜、甚至有想要保护她一生的冲动,连梦境里她也越来越频繁的出现。
夜明夕回过神来却看到刚刚白轻羽放在桌上的手绢,原来都知道了,却装作不知。
白轻羽将温好的药端回放在桌上时,也看到了自己刚刚放的手绢,心里了然并未言语,小心的帮夜明夕垫上靠枕,才将药递与他。
夜明夕深呼吸了一下积攒好了力气才接过药,白轻羽看着夜明夕慢慢的喝着药道:“落雁出府了,说是要去寻于白”。
夜明夕忍着胃里的翻腾将药喝了,皱了一下眉头,才点头。
白轻羽把药碗接过放到旁边的桌上后,才坐到了一旁道:“阿夕可还有何需要”?
夜明夕看了看不远处的香炉:“轻羽替我将香炉中的醒神香灭了吧”。
白轻羽才想起御医临走前说的不宜多用,赶紧起身急切的想将香取出灭了,却不小心被烫着了,轻哼了一声。
夜明夕几乎是本能的想立刻去看一看,却忘记自己的处境,刚抬起身体,脑袋就眩晕,眼前一片漆黑,夜明夕只得躺回放弃,并咬牙坚持不让自己晕过去。
白轻羽心中有些自责,自己竟如此粗心大意,也并不在乎这点疼痛。
灭了醒神香便回到榻边坐下,夜明夕眼神有些涣散,脸色较刚刚更加苍白,嘴唇也有些泛紫,额头上竟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白轻羽拿了干净的手帕替夜明夕擦了擦:“阿夕可是哪里不适”?
夜明夕摇摇头:“没有,轻羽可是烫到了,叫人拿些药来擦擦吧”。
白轻羽轻轻摇头:“不碍事,只是烫红了而已”。
看白轻羽将右手掩着,夜明夕也只能作罢。此刻醒着便想与白轻羽说说话,夜明夕喜欢与白轻羽说话交谈:“那轻羽和我说说话吧”。
白轻羽轻轻的替夜明夕拉了拉被子:“好”。
夜明夕认真的看着白轻羽道:“轻羽喜欢或是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白轻羽也似乎认真思忖了片刻才答:“平淡安然便好”。
夜明夕淡淡的笑着:“轻羽果真是淡然,然王府却是个是非之地”。
白轻羽也淡淡笑道:“心若安然,便能远离是非”。
夜明夕笑道:“好个心若安然,便能远离是非”。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白轻羽自然明白,却不想多纠缠于此,反问道:“那阿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夜明夕想了想:“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想好像也想不出来,大抵是努力的活着,爱自己所爱,护自己所顾吧”。
病病弱弱的夜明夕说出的话也是轻轻缓缓的,然白轻羽却觉得夜明夕有种魔力,即使这样缓缓弱弱的话听起来也让人深信不疑。
白轻羽像着了魔一样问道:“那阿夕所爱为何,所顾为何”?
听到白轻羽问话后,夜明夕才发现自己将自己套进去了,难道人之将死,会更容易有感而发,夜明夕坦荡的笑了笑:“家人乃我所爱,朋友乃我所顾”。
白轻羽第一时间想‘家人包括自己吗’,不过也没有过多纠结于此,沉默了片刻,看时辰,快到中午了,笑笑:“阿夕可饿了,刚刚我与王妃去厨房熬了些粥,可要用些”?
夜明夕并无胃口,而且刚喝了药,胃里实在难受,但却还是开口道:“好,让人将午饭端进来,我们一起用吧”。
白轻羽点头:“好”。
白轻羽离去没一会儿便带着红袖添香端着饭菜回来了,卫亭也跟着进来了。
卫亭直接来到榻前对夜明夕道:“公子,王妃知落雁出府,安排了惠姨来照顾你,午饭后便过来”。
夜明夕点头。
卫亭又道:“王爷已回军营,王爷说世子已来信,说还要在徐州待上一月,还说柳夫人来信说近日常常梦见您,提前结束祈福,明日便会从福安寺回府”。
夜明夕在听到自己生母要回时,明显一愣,并未表现出愉悦,反而有失神了片刻:“好,知道了”。
卫亭回报完便随红袖添香一起离开了。
看着桌前白轻羽在盛粥,等白轻羽盛好,夜明夕便开口道:“轻羽扶我起来吧”。
白轻羽愣了愣,莞尔一笑后放下粥推了轮椅来到软榻前:“好”。
柳夫人是夜明夕的生母,夜明夕成亲后便离府祈福去了,算算日子该还有半个月的样子才能回来。
如今突然回府怕是王爷有意通知了什么吧,然夜明夕脸色似乎没有喜色反而似乎有一丝愁容,白轻羽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