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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伊人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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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夕将白轻羽带回花车旁时,贼人已退,红袖三人也未有受伤,都站在马车外相迎。白轻羽一身红妆粉黛,与夜明夕同乘一骑,三人见此心中各有滋味。
夜明夕看了看三人,也未多停留,接过红袖送来的盖头,将白轻羽盖头盖好后,便又带着白轻羽打马去了一边。
白轻羽坐在马上始终紧紧握着拳头,就在夜明夕斟酌着打算开口时,几滴滚烫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上。这让夜明夕把已经想好要说的话,又生生的咽回去。
夜明夕轻叹了一声,还蛮固执,抿唇浅笑后才道:“我可否唤你,轻羽”?
白轻羽沉默了片刻后才轻点头,并未出声。
夜明夕思忖了片刻,双手放了缰绳,不再将对方圈在怀里,不料对方身子却明显一僵,马儿感到不安,有些躁动。
夜明夕又勾唇笑了笑,安抚了一下马儿,马儿果然走动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见白轻羽身子放松了些下来,夜明夕才一边抚着马儿一边问:“轻羽可是觉得委屈了”?
见白轻羽不语,夜明夕翻身下马收敛了浅笑道:“轻羽,今日之事是我夜明夕疏忽,方才之举是我夜明夕鲁莽,愿轻羽见谅”。
白轻羽独自坐于马上,又无人牵马,心里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却又不得不克制着心里的紧张保持坐姿,只得淡淡开口:“可否帮我下马”?
夜明夕也故意沉默了片刻,发现马儿开始有些躁动了,才一边伸出手安抚马儿,一边笑看白轻羽双手紧紧的拽住马儿的鬓毛,显得极为紧张的样子。
白轻羽听不到回应,只得再度开口:“可否帮我下马,我不会骑马”。虽然语气依然淡淡的,但不难听出主人的窘迫感。
夜明夕对此似乎很满意,伸手拉住缰绳:“轻羽即不愿与我同骑,可还请轻羽与我呆在一处,我恐贼人再来袭,我这便扶轻羽下马”。
白轻羽只得点点头,算是应了。待盖头下出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时,白轻羽如视救命稻草,赶紧抓住,此举让夜明夕不禁又笑了笑,遇袭似乎没有影响到夜明夕的心情。
白轻羽在夜明夕的引导下踩上了鞍踏,鞍踏有些晃,马儿还时不时偏偏头,喘个粗气,白轻羽心里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脚,随后开口道“把身体重量放在这只脚上,侧身下马”。
自然知晓是谁抓了自己的脚,这人刚刚还为自己轻浮的举动道歉,如今转眼就忘了,白轻羽虽然不情愿被人抓着脚,但也挣脱不了那只手,只能忍着,先下了马再说。
然而白轻羽试了试却不怎么敢挪脚侧身,片刻之后,马儿有些失去耐性,不时挪动两步,惊得白轻羽更是迟迟挪不开脚,夜明夕见状,叹了口气,约莫也是失去耐心了。
好心帮忙稳住脚,对方不领情,还试图挣开,夜明夕知白轻羽不愿与自己有身体接触,便将身子贴着马儿,一手安抚马儿并靠着马儿借力抬起右腿,一边吐纳之间平复了心情,才引导白轻羽踩在自己大腿上。
而白轻羽似乎感觉到脚下不在晃动后,也想早点下马,脱离困境,便更大胆了些,双脚踩在了夜明夕腿上,夜明夕缓缓放下腿,白轻羽一边扶住马儿,一边扶住夜明夕的肩,最后才成功下了马。
下马后,两人皆不言语,夜明夕还故意与白轻羽拉开了些距离,怕是有些不悦。
白轻羽自知夜明夕对自己处处照顾、忍让,怕是多有顾忌爹爹是黎洲刺史,而黎洲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爹爹择了魏王,魏王府也让二公子来结亲以表诚意,两家最好便是和睦。
自己现已嫁他作妇,路上他待自己也算有礼有节,今日之事,事态紧急,却也不该怪他,何况他也算是自己夫君,刚刚自己言行不善,却是不应该。
白轻羽着地后,轻轻向夜明夕行了一礼:“轻羽刚刚对公子言行欠妥,还请公子勿放在心上”。
夜明夕一愣,随即又笑了笑,虽然固执但也算是个聪明人:“我也有欠妥之处,也望轻羽勿怪”。
不多时卫亭来报说,贼人全都服毒自尽,没留下活口,清点了财物,丢了两车白轻羽的嫁妆,丢失物件的单子也呈给了夜明夕。
夜明夕看了看,又递给了白轻羽,白轻羽看了一眼单子,将单子还给了夜明夕,只道:“无碍”。
不得不说白轻羽一路上的举动都令夜明夕很是意外,出嫁拜别父母时,没有像其他女子一样大哭不舍;一路上也是默默听从安排,并未有其他要求;遇险后也未大声呼救,反而正襟危坐于车内。
即使刚刚自己鲁莽的行为对她算是有些轻辱,她也强忍着,直到盖上盖头后才落下眼泪。
夜明夕对这样的女子似乎产生一些倾佩、同情、甚至怜悯,任微风拂过自己的脸,夜明夕久久的看着白轻羽,不知他日她知晓自己身份后会作何反应,当真有些在意,不应该是有些好奇吗。
十月的风有些刺骨,白轻羽未着披风,不多时手脚越发的冰冷了,红袖拿了披风站在不远处也不敢上前打扰。
夜明夕见状,又看了看身边的人,才点头示意红袖过来给为白轻羽披上披风。
不多时,大队官兵赶来,卫亭来报:“公子,马车已修好,昌平县令带兵来迎”。
夜明夕点头,翻身上了马,回头到向红袖开口:“扶小姐上车”。
昌平县令见夜明夕打马而来,屈身一礼:“下官来迟,望三公子恕罪”。
夜明夕并未与这县令客气或者寒暄,而是直接道:“秦县令,我有三件事情交由你办,一,追回被贼人抢去的物件,卫亭会给你丢失物件的清单;二,你派人将伤亡甲士送回凉州;三,你清点500精兵护我到大邑县”。
秦县令约莫二十五六,办事效率极快,并未耽搁多时便安排妥当,之后随夜明夕一行启程了。
之后三日行程,每到一县都会有县官带兵来迎并护送到下一县。一路顺利,十月初七傍晚便到了凉州城,魏王府准备了城西别院安排白轻羽在此歇下,并派了上千甲士守护别院。夜明夕便回了魏王府。
十月初九一早凉州城便热闹非凡,城中百姓早早的在街上等着观看魏王府娶亲。沿途均有甲士沿街守卫,一路也顺利,不多久便到了魏王府。
按理新郎需要从府门外跨过火盆将新娘背入洞房,夜明夕下了马,站在马车前,等着白轻羽出来。
今日白轻羽着的是王府为其准备的喜服,喜服极为华丽,周围百姓看到后无不赞美羡慕,夜明夕见白轻羽在媒婆的搀扶下出了花轿,蹲下躬身等着佳人。
白轻羽从盖沿下方看到了夜明夕宽厚的背,慢慢俯下身子。
待夜明夕看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圈住了自己的脖颈,双手向后一捞,便将白轻羽背了起来,大步朝府门走去,红袖三人见状也紧紧跟着。
看似一切正常,然而只有白轻羽知道,身下那宽厚的背,不过是衣物宽大造成的假象,此外身下的人只有右手用力,想来是左肩确有伤而想避免扯疼伤口,白轻羽也尽量抬着左手臂,避免压着夜明夕左肩。
夜明夕背着白轻羽跨过火盆,进了府门,穿过前院,途经走廊时被人拦住了去路。
添香见状,心里着急,万一误了吉时可怎好,于是打算上前挡开两人,落雁看添香欲上前,先一步拦住了添香,小声对二人说道:“这二人,我们惹不得,那是我们四小姐和五小姐”。
白轻羽从盖沿下看到了一左一右两只纤纤细手扯着夜明夕的喜袍不放。再看看两人的衣裙无不华丽,心中已有猜想。
夜明夕看着两人喜笑颜开的小脸,手上却抓得紧紧的,无奈道:“四妹、五妹如何能让我过去”?
两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姑娘笑得越发灿烂了,蓝裙女子开口道:“三哥哥,若是不想误了吉时,有两个选择,一是让我们先一睹新嫂嫂容貌,二是许我和五妹三件事”。
夜明夕:“何事”?
蓝裙女子调皮的开口道:“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三哥哥”。
夜明夕看了看两人道:“太出格的事,我不会答应”。
黄裙女子:“放心啦,三哥哥,我和四姐会有分寸的”。
夜明夕看着两人宠溺的笑笑:“嗯,好吧,我答应,现下可否让我过去”。
两人对看了一眼默契的放开了手,跟在夜明夕身后。
拜完堂后,两人又尾随背着白轻羽去新房的夜明夕,夜明夕看二人一直紧紧跟着自己,也不理。直到将白轻羽放到床上坐着了,夜明秀、夜明雅也不打算离去。
夜明夕站起来看着二人,也不言语,二人耐不住这安静的氛围,开始相互使眼色。最后夜明雅开口道:“三哥哥,我们就是想看看新嫂嫂,你快接了新嫂嫂的盖头吧,我们看看就走,不碍你们的事”。
白轻羽坐在床边本就紧张,夜明雅这一说就更紧张了,白轻羽不由得咬着唇,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喜裙。
夜明夕自然不能对白轻羽做出失礼的事情,一来夜明夕不是个纨绔公子,二来黎洲刺史千金这身份也会让白轻羽在这王府中得到上宾待遇。
夜明夕看了看床边的白轻羽,转身回头对着夜明秀、夜明雅道:“你二人若是再不出去,我派人请王妃来;我许诺的三件事也不能作数了”。
听到夜明夕的话,明秀、明雅气急的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默契的向夜明夕吐了个舌头才离去。
两人一走房间安静下来,白轻羽能够清晰的察觉夜明夕的靠近,盖头下沿出现一双白皙的手,停留了一下却又被主人收回去了。
只听到这双手的主人开口道:“被明秀、明雅一闹,我忘记了,盖头应是要用秤杆来接”。
接着白轻羽的盖头被一根紫檀木做的秤杆揭开了,一身喜袍的夜明夕站在白轻羽面前。
白轻羽原以为自己会紧张,然而看到这并不陌生的容颜,白轻羽忘记了紧张,俊秀的容颜,白皙面容,显得儒雅温和,白轻羽想这样的郎君怕是天下女子的期盼的吧,若是其他人此刻定开心不已。
白轻羽神色淡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夜明夕,令夜明夕不禁有一丝不自在,夜明夕本能想尽快离开,便开口道:“轻羽,我需出去接待宾客,还请轻羽稍作休息”。
说罢,大步离开了新房,并未等到白轻羽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