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二章 刑场 想起这温暖 ...
-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这是石国柱回答赵祯指着刑场上满地鲜血问他后不后悔时的话。
以杀止杀，是立于残忍之上的善良。
这是赵祯看着如修罗场般的刑场无奈后的叹息。
那真是屠杀啊，整整三天啊，兄弟，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还第一次手软，整整一个月我这眼睛一闭上便想起那四处飞溅的鲜血，半夜总要惊醒好几次。
这是一位刽子手事后聊天时的后怕，此那后他便洗手不干了。
你卖父求生，猪狗不如，老天没眼，才让你活着！
这是石国柱一个部下经过临疏时痛骂她的话。
你的心能安吗？
这是石国柱入刑场经过跪在一旁的临疏时问的话。
这娘们，果然国色天香，救了皇帝，还不飞上枝头变凤凰，若是个钟无盐，就算卖了老爹老娘也没有用吧。
这是就站在她旁边围观的百姓不明真相的恶意嘲讽。
临疏整个过程都跪在一旁，无论旁人如何劝怎么也不肯起来，就这么不避不让的逼着自己看着听着。
手起刀落，血溅落的声音仿佛全砸在她的心上，一下下的生疼，眼前竟是一片的血红。
就是这样的抛头颅洒热血么？
低着头的她，任谁都没瞧见唇角凄迷的笑容，心安吗？那么多的人命，那么多的鲜血，即使没有她，石国柱亦是败定了，只是这败却是由她而定，那么，心安吗？
这一结局，从她踏入郡府大门那一刻起便没了选择，不敢说她的行为多么高尚多么无私多么大义，她无法预料若不是展昭生死不明，自己还会不会这样做，那么，心安吗？
或者她该这样想，以她而结束的这场叛乱，用这近千人的生命换来了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居福祉。那么，心安吗？
当一切都结束时，那些谩骂声、落刀声、哭喊声、哀嚎声忽然间全静了下来，感受到光线一暗，临疏带着一脸骇人的平静缓缓地抬头，朝着展昭道：“我以八百三十一条人命为代价，用我的自私成全了大义。我无论用何种理由来安慰和说服自己，心里终是有歉，他们脖上这把刀实因我这个在眼里是他们至亲的人而落，我．．．．．．”话至一半，人已软软的倒了下去，这般跪了三日，几乎食水未进，已是强弩之末，又说了这许多话，到了这刻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展昭一下监站台就直奔了过来，见此心中如心割般痛楚难当，几乎落泪，此时深恨起自己为什么要看她看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不任性一次阻止她，为什么要由着她看这一切，抱着临疏的手微微轻颤，“不论公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紧抱着她，发狂般的奔回郡府。
碎月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只觉满腔的郁愤无处发泄，足下用力一点，朝着城外越去，试图利用那冷冽如刀锋般的料峭春寒来平息内心如潮般的汹涌，直到一个树林内才停下步子，朝着那数人合抱大的树干猛打，不用刀不用剑，每一掌都是十成十的内力，每一掌都震落无数的叶子，簌簌而落的叶子尚未落地便又被凌厉的掌风带向另一个方向，漫天满地都是腾翻而下的叶子，天地似乎也暗了下来。
“树的成长同人一样艰辛，你又何苦迁怒于它们。”无闲慢慢拍落身上的落叶，他一直隐在暗处，见碎月如此模样，一路跟了过来。
碎月怒然转身，也不答话，一掌便劈向无闲，“何用你管！何用你管！”
姑娘心里的痛苦，谁管过！
甚至连展昭也是！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让姑娘在刑场看着，听那些人的指责！
无闲虽然避得很轻松，却担心这么下去碎月伤了自己，寻了个破绽，一把扣住碎月的脉门制住她，同时手一转，将那掌风带向一边卸了力道。
碎月怒目而向，想要挣扎，无奈脉门被制，浑身的力道便似被抽了去。
“你在怪展昭？怪她不阻止临疏却阻止你在旁边陪着跪？”其实是很肯定地语气。
“哼！”碎月冷哼一声。
“展昭看得比你清楚。临疏心底有疚有歉，那样做只是想让自己能做点什么，展昭明白自己只要阻止她，临疏是不会让他为难，那么展昭又怎么会让临疏为难呢，”轻叹一声，见碎月脸色平缓下来，松开她的手，续道，“你若再往旁边一跪，不是让你家姑娘更痛苦。月，你不明白，有时暴露伤口，才是最快愈合的方式。”
碎月默默地收回手，无闲这一番话下来，她要再不明白就是猪了。
可是——
自己为什么是在这个人面前丢脸！
冷月初上，洒落一地霜华，临疏觉得那一片的白霜也似落在心里，冰冰凉凉。
窗外是展昭舞剑的身影，姿势优雅，剑气柔和，光芒如水银泻地，璀璨耀眼，竟比那月色还要夺目几分，那种挥洒自如的快意宣示的是笑对人生的无尽洒脱。
这一只剑舞，是为她而舞。
展昭真的懂她，即使再心痛，仍舍不得为难她，由着她的任性，从醒来到现在他亦没有任何劝慰的话，只是扶着坐到窗边笑着对她，“我舞剑给你看。”
到了如今，即使内心再如何纠结，就这么由着自己，让身边的人一起难过，那么就真的对不起展昭了，想起这温暖的名字，她的心亦跟着温暖起来，提声唤道：“熊飞。”
随着她这一声喊，银芒顿停，星点散去，下一刻，展昭的身影便已到了门口，走了进来，握着她的手，望着临疏的眼，满是温暖柔和的笑意，到了此时方说：“我不愿说‘若不是为我你便不用如此痛苦’的这样话来看轻你我间这份情意，也不愿用‘他们罪有应得就算没有你也是同样下场’这种苍白的话来安慰你，想开也罢，想不开也罢，我始终与你一同面对。”
临疏扬起明媚的笑，“我们以后不离不弃。”
展昭含笑，“求之不得。”
临疏低头想想，又道：“熊飞，我......”却感觉到展昭捏了下她的手，然后便见展昭朝着门口扬声：
“听了这般久，还不出来吗？”
房门口呼拉涌进一排人，引起的风吹得屋内烛火闪动不定，为首的是赵祯，依次是八贤王、包拯、公孙策、碎月、无闲，连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大校尉都在，所有人脸上毫无例外的笑得欣慰...和极度暧昧。
临疏忽见这么多人进来，又想展昭刚说的话，便明白刚他们那番话被他们听了去，临疏横了展昭一眼，这么人多“旁听”也亏他还能说的这么自然。
展昭毫不在意临疏飞来的那一眼，拉着她朝着赵祯八贤王包拯三人行礼，而同时，也只有展昭边上的临疏才能见到他的嘴唇微微而动，嘴角的笑意，呵呵，说不出的狡黠，怕是有人倒霉了。
临疏偷偷的抬眼，往她心中的那个“倒霉”人选望去，呵呵，果然——
赵祯脸颊微微抽搐，笑道：“这几日众为卿家辛苦了，今日月色不错，由朕做东，赐宴一江楼，共赏春江花月。”说完率先走了出去，心里却暗自腹诽：明知道朕没钱，偏要叫朕请客，竟然还选一江楼这种当地数一数二的酒楼，呵呵，不过没关系，朕会交待户部从你薪俸上扣。”
众人一脸莫名，不过，如此好事，谁会拒绝，跟着走了出去。
展昭见临疏看着她直笑，看来刚才自己的小动作没逃过她的双眼，回以一笑，拉着她跟在众人出门。
只是，看着满天满地的雪白霜华，临疏与展昭都明白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名字如同眼前景致而此时他们默契地故意忽略的人。
丁月华。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二章 刑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