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白云苍狗莫回头

11、第 11 章 水路艰难不

　　水路艰难不是没有道理，上路第一天，就遇浓雾，能见度不及三米。

　　左秋狡猾笑笑：“我在他们穿上装了子母线，子线会像蜂蚁一般追踪母线。”

　　温伊虽然有时候很怵左秋，这时候还是伸出大拇指。

　　琢琢看着牛奶一般乳白的水面，突然指着一处问左秋：

　　“秋美人你看那里，是不是水蛇啊？”

　　左秋顺着琢琢指着的方向看去，乳白色的水面仿佛是泛起波纹一般，那些波纹十分有规律，仔细看竟然似乎是能动的软体动物组成的一般。

　　左秋拿出望远镜，这望远镜是一件法器，不仅能看远处，更能看到“灵气”。

　　望远镜里，那些水波似有生命一般，一波绕一波，有规律地行进成一个圆周。

　　“我们怕是遇上‘波’了。”左秋收了望远镜，“不知道前面船队意识到没有，这‘波’别的本事倒是没有，在他们活动的区域内却形成一个阵法，不破阵法是出不去的。”

　　正说着，前方却飞来一只青鸟，落地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不大的小孩子。

　　“老大让我来掌船。”

　　左秋耸耸肩，有人愿意解决再好不过，让出位置。

　　那青鸟拔下一只羽毛，浮在水面之上，并不触碰水面，然后跟着羽毛所指方向行进。

　　左秋看琢琢一脸茫然傻样，忍不住解释：“波只能控制水中的物体一只按照它循环的轨道行使，水面以外的就控制不了了。”

　　琢琢恍然大悟，左秋觉得这女人简直蠢得没眼看。

　　小波折之后，一切倒也平安无事，三天时间，耳边只有潺潺流水声，眼前只有浓浓白雾，众人都有些寡欢。

　　青鸟过了波的水域就回去了，温伊和琢琢开始偶尔还说一说话，后来就只剩下无尽沉默了。

　　琢琢觉得十分压抑，忍不住问左秋：

　　“秋美人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在牢里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眼前全是白雾。”

　　左秋这些天一直在捉摸烧蓝的事情，并没有过多关注，琢琢一提，才注意到琢琢和温伊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

　　白雾让整个空间仿佛密闭一般，细小却十分有节奏而且频率很高的流水声，不经意间摧毁着人的精神。左秋是仙身，就算是遇难，精神力量也十分强大，妖类修行千年才能化形，精神力量自然也不一般，只是温伊和琢琢都是人身，温伊修的本就是暴躁的雷法则，琢琢根本尚未修行，根本受不了这样的环境。

　　左秋在介子空间左翻右翻，拎出来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

　　“干什么干什么！放开你大爷我！”

　　琢琢和温伊看见五彩斑斓的鹦鹉，然后四处找出声的人，最后不可置信地将目光聚集在被左秋揪着脖子的鹦鹉身上。

　　“我大爷？你确定你要当我大爷？”

　　“你把我关了那么久！现在想起我来了？！”

　　左秋懒得搭理这只鹦鹉，只是丢给了温伊和琢琢，两个人新奇的不行，叽叽喳喳和鹦鹉说个不停。

　　左秋接下来的生活每天魔音绕耳，突然觉得与其想办法帮她们转移注意力减轻精神压力，不如直接打晕来的方便。

　　青鸟再一次前来，带来了独眼老大。

　　“前面就是水妖的地盘了，他们一向不友好，你们最好保持安静，任何一点小声音都会触怒他们。还有你们身上的味道，兔子和猫，还有不知道什么种族的，这是静水的水，洒在身上能挡住你们的气味。这里我们不会再出手，能不能跟上，跟到哪里，都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独眼丢给左秋一瓶水，然后由青鸟带着离开了。

　　琢琢和温伊面面相觑，“我们假的妖也要遮掩味道吗？”

　　左秋在研究那神水，听到两人的担忧，若无其事地说：“不用，我布置了阵法，气息出不去。倒是这静水，居然是真的，他们确实有过这片死亡水域的本事。”

　　“这静水很难取到么？”琢琢好奇地看着瓶子。

　　“不难，难的是带走。”左秋打开瓶子，示意琢琢伸手，然后洒出一滴。琢琢就像接到重铅球一般，左秋赶忙撑在琢琢手下，才避免琢琢被压到在船板上。

　　“看到了么，千斤静水。”

　　琢琢看着左秋捧着自己的手，突然脸红心跳。

　　自己怎么会对女人脸红！琢琢被自己的反应惊呆了，慌乱的点点头，然后由着左秋顺着她的手将静水收回瓶中。

　　“静水之水，千斤之重，不但能阻绝气息，事实上，静水能阻绝一切，包括神的旨意。看似是一片水面，实际就像结界一样，牢不可破。”左秋深深看着琢琢，眼中充满复杂。只是琢琢还沉浸在自己对女人脸红的惊吓中，并没有注意到。

　　进入水妖的领地，水面逐渐变成清透的碧色。琢琢等人也再不敢说话，只敢沉默的跟在独眼船的后面。

　　即便是十分的小心谨慎，还是出事了。

　　说起来也是十分的尴尬，因为是琢琢肚子叫了……

　　原本只是很轻微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却被放大了一般，左秋和温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着琢琢，琢琢真想把脸埋到水里去。

　　左秋扶额，忘了这人该死的人类身体了……

　　仿佛一瞬之间，船周围的水域变成了浓墨的颜色，左秋神色冷淡，扔下阵法盘护住船体，取出一把黯淡无光的剑，随后想了想，又丢给琢琢一把匕首。

　　“只能杀出去了，你们待在阵法里。”左秋跳上船头夹板，突然回头一下，“记得站好。”

　　然后不等两人反应，牵起子母线，原本无形的线突然仿佛有了实体一般，在左秋强力的拉扯下，船突然飞速前行起来。琢琢和温伊一下子跌倒滑到船位，琢琢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向左秋看去，却看到水中跳起一片一片绿色的东西，正在试图攻击左秋，左秋手持铁剑，潇洒地将那些入侵者拦下，长发在空中飘扬，划过完美的弧线。

　　左秋侧脸十分冷峻，线条明朗，一瞬间竟然让琢琢有了一丝安全感。

　　“啊！”温伊突然惊叫，直接船尾也开始有水妖试图爬上来，然后撞到秋美人设置的屏障上。

　　只是屏障看着似乎并不十分牢固，琢琢握着左秋给的匕首，看到有触手拦住船尾就砍断，看着不起眼的匕首倒是锋利无比。

　　温伊毕竟出身雷霆之城，从小修习雷法则，自保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三个人就这样不知道杀了多久，绿色渐渐褪去，琢琢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不能动了。

　　左秋跳下来，前方是独眼的船，离得很近。独眼他们见到左秋似乎很惊讶，但是也没说什么。

　　左秋牵着子母线的手中留下一道道血痕，十分恐怖。

　　“马上就要到人鱼的领地了，你的手最好包扎一下，不能见血。”独眼点了只烟，说道，“而且，别离这么近。”

　　左秋扬手示意知道了，就坐在甲板上从介子空间翻纱布，顺手丢给琢琢一些食物。

　　琢琢这才想起遇到水妖的原因，脸红的不行。

　　“吃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说。”

　　琢琢头都要埋到胸口了，好一会儿才嘟囔道：“我其实有吃的，我忘了……”

　　左秋已经没脾气了，摆了摆手不想说话，专心包扎伤口去了。

　　水面逐渐变为深蓝色，雾气彻底散去了，天气很好，水天一色的蓝，万里无云，只是并不见太阳。

　　隐隐约约，有美妙的歌声传来。左秋帮琢琢塞住了耳朵，实在是害怕再出意外了。

　　人鱼的歌声非常美妙，只是还从未有人听完一整首歌曲。

　　传说人鱼的歌声会吸走人的灵魂，所以听到歌声的人都会永久沉睡。但是左秋其实知道，人鱼的歌声并不仅仅是令人沉睡而已，人鱼会趁着人沉睡的时候，将自己的灵魂附体在他们身上。世人都以为人鱼是得天独厚的种族，漫长的生命，完美的外貌，得天独厚的嗓音和天赋，但其实他们是“囚徒”。传说中一位神女触犯了天规，爱上了不该爱不能爱之人，被贬下界，人身鱼尾，注定一生不得上岸。为了能上岸，只能夺舍别人的身体，可惜一旦上岸，下界人的躯体经受不住神女的灵魂，只能化为尘土。

　　传说真假不知，但是人鱼夺舍身体的能力确实存在，他们能分离出意识，在控制自己身体的同时，还能控制其他沉睡者的身体。而人鱼灵魂残留过的沉睡者，灵魂被挤压到身体角落，很难清醒，就算清醒，也魂体脆弱，稍有不适便容易灵魂异位。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左秋甚至亲自检查了温伊包裹的耳朵。

　　人鱼生性高傲，很少浮于水面，如果没有人被夺走身体，沿着航线一路前行，避开浅池礁石或者人鱼聚集的水域，过去还是很容易的。

　　有独眼老大的带路，一路上还算是相安无事。即将出水域的时候，琢琢他们见到了传说中的人鱼。

　　那是一个年纪很小的人鱼，洋娃娃一般，长长的金色的卷发垂落，挡住胸前风光，湛蓝色的眼睛盯着琢琢三人。

　　左秋神色有些严肃，只是这人鱼似乎并没有打算攻击他们。

　　“你们人类真有意思，都喜欢跟敌人在一起么？”那人鱼开口道，音色动听至极。

　　琢琢和温伊都听不到声音，只有左秋听见了，表情更冷。

　　“不过我似乎看到了这个姐姐的未来，我们会在一起呢，有点期待，快来带我出去玩吧。”那小人鱼呵呵笑着，翻滚进水中，“那我就不告诉奶奶你们在这里了！”

　　左秋转头看着身后两人，不知道人鱼说的是谁，总不可能是自己吧，难道自己以后还会回来这里？

　　但是瞧着琢琢也不像能闯入这篇水域的人，至于温伊……总觉得如果是她那人鱼还不如现在吃了她们呢，

　　倒是这人鱼居然能看到未来，还从未听过，也或者是乱说的，毕竟瞧着不过几岁大的人鱼，在百年千年的寿命面前，是在太小了。

　　左秋没有再深想，迎面就是和静水接壤的水面了。

　　静水的水千斤之重，但静水并非所有水域都是如此，只有神山之重的水是那样的，千斤之水的中心区域有一个孤岛，那岛下方洞穴被称为神仙洞，神仙洞中的神水，是千斤之水真正的来源。神水不知来处，左秋推测那是与其他位面接壤的地方，神水稀释以后称为千斤之水。

　　那神水，正是左秋此行的目的。

　　左秋曾经来过静水，但是并没有去过神山。当初左秋试图寻找恢复身体返回上界的方法，来静水却见都是凡人，虽说山清水秀，但是四海不通，想来没什么重要信息，所以也就没有深入调查。

　　如今故地重游，左秋却觉得静水并不一般。

　　别的不说，一群凡人能在暗域旁边平安无事地存活，可见此地绝对有妖物不敢前来的理由。最有可能的就是忌惮神水，但却从未听说过神水有什么杀伤性的功效。

　　左秋下界多年，越是了解越觉得很不简单。但是不管如何，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夺取姽媚城城主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