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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毒(二) 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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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青鸾楼的花冷公子。
郡主不认识他,见他掳了葵花就要走,喝声叫住他:“你是什么人?要带她去哪儿?”
花冷没工夫和她纠缠,他现在必须带着葵花去解毒,再晚就来不及了,敷衍地扔下一句:“一会儿自有人告诉郡主。”
“那她还回来吗?”公孙以丹看着晕倒的葵花一时也没了注意,有些慌神。
花冷没有再接话,直接略过她抱着葵花便匆匆离开了,他的轻功甚好,偌大的皇宫就像摆设一样,三两下便能跃过宫墙,百步穿杨般消失在人们视线,甚至连御林军都没有察觉。
花冷带着葵花走后木夫人进宫来找过郡主。
“稚儿她有痨病,我掐着时间便是今日了。所以找了人带她去治,还请郡主不要责罚她。”木夫人为葵花开脱道。
“那她还会回来吧。”郡主眯起凤眼打量着她,问着之前没有被回答的问题。
要是葵花呆在这里只有等死。宫里的人都眼热她得紧,巴不得她死,难不成还会请太医给她治病?幸亏自己多留个心眼,灯会结束回府就去找了花冷,本想着让花冷秘密带她离开,起码好过深陷宫闱,却不料葵花突然病发,眼下也只有他能救葵花了,木夫人思肘着,全然没顾上回答郡主的问题。
“木夫人在想什么?”郡主好似把她看穿了一般加重了语气问道。
“会的会的,她身子好些了自然是还会进宫的。何况是郡主亲自找皇上要的人。”木夫人终于回过神,其实她也不知道花冷会带她去哪儿,还会不会回来。但至少现在不能拂了郡主的面子,只能先这样说了。
花冷带着葵花既没去青鸾楼,也没回木府。
葵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未时三刻。
她晕晕乎乎的,还没有完全清醒。惺忪着眼打量了一圈四周。自己躺在绵软的榻上,大红色的纱幔盘踞在上方,陈设很有质感,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混着花香。
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在,冰冰凉凉的,原来自己还没死。
葵花的身体像灌了铅,动也动不了。伴随着喉咙里有血腥味,身子还有些发冷。
她艰难地翻身坐起来,向外探身望了望,没有人,却听见汩汩的水声。
葵花落地趿拉着鞋,在床边随手找了件衣袍然后朝门外走去。
这是哪儿?葵花有些头疼。好像,好像自己睡了很久。
她出了门,看见眼前的景象有些惊讶。对面是远山,近处有水流,正对的是一座瀑布一样的地方,池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这是天然的温泉?
温泉池很大,高低错落,视野开阔。
她在不远处的池子里发现个人影,下意识地靠近观察。
那人背对着葵花,感受到葵花靠近突然转过身来。
“你醒了。”花冷朝她笑笑。他头发很长,墨色的长发被水沾湿了还是显得那么有气质,一部分散着的浮在水中,像盛开的花。
葵花没见过这样的花冷,光着身子,有点妖娆的媚态。他还是带着那个银色的面具,虽然遮住了脸,但是葵花记得他的眼睛。
“是你。”
“怎么,是我你不开心了?”花冷眼眸忽地转暗。
他们错过太多年了,花冷只知道葵花已经不记得他,却不知她现在到底有没有心仪的人。
葵花嘴角上扬,看着这个男人眨了眨眼,浅声道了句谢。
花冷上岸,把大裳往身上一遮。然后一把抱起她,抱进房间,葵花仿佛受到了惊吓。
但花冷身上很温暖,葵花本能地并没有推开他,反而还搂住了他的颈,睁着双瞳看着他的侧脸,俊美无比。
花冷把葵花放在榻间,单手撑床,一手挑着她的下颔,脸与脸贴得很近。然后戏谑的声音响起:“以后不准对别人眨眼睛,他会爱上你。”
葵花轻轻打掉花冷的手,笑着推开他打趣说,“两个面具贴在一起可真毁气氛。”
“那你想看吗?”
“看什么?”
“看我。”
“嘁,你有什么好看的。”
经历了青鸾楼的事情两人似乎已经很熟捻了,说起话来也不再生硬。
花冷咳嗽了两声道:“说正经的,你差点没命你知道吗?”
“我知道,每月十五血毒就会发作。只是元夕那天并没有发作,我以为已经无碍,一点征兆也没有。没想到……”葵花淡定的开口,相比花冷而言,葵花实在是太把生命当儿戏了。
“嚯,你还知道自己得的是血毒啊,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花冷的声音转厉,眼神里似乎压着怒火。
“我们又不熟,一共才见几次面?况且,我连你是什么人,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葵花傲着脸说。
花冷已坐在床榻上,与她对视着说,“那你记住,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不,你什么意思?你是我的亲人?那我的亲人呢?他们都不在了吗?”葵花神色淡漠,却带着愠怒开口。说起家世,她怎会善罢甘休,她被抛弃在青鸾楼的事并未忘记,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都不要你了,你还执着些什么啊?”花冷也被她的性子弄急了眼。
“那也和你没关系。”葵花冷漠瞥了他一眼,随后他就蔫儿了,他如今的他最怕的就是葵花生气。只要能让她开心,他怎样顺着她都行,“那让我陪你吧,我陪你去找。”
葵花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这么说还是很开心。“随你,只要不阻止我就行。”葵花支着头看他。
花冷被她看得面颊有些发红,忙转了话题,“你被下了血毒,是徐氏做的吧?”一说起这个花冷就特别恨,说起来他之前居然还相信那个女人,呵,真是最毒妇人心。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葵花并不否认是她,现在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反正人都已经走了,她现在只想知道怎么制出解药。
“你怎么知道我被下了毒?”葵花反问他。
“猜的。”花冷给她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柔地说。
葵花不再追问,反正他不想说她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现在还没痊愈,血毒发作加上痨病,带你来的那天夜里你一直在咳嗽,咳的尽是血水。不过幸好你没事。”花冷见她面色发白又问,“你现在饿不饿?”
“嗯。说了这会儿子话确实有些饿。”
“你等等,我去给你做吃的。”
葵花温顺地点点头。
花冷前脚刚走,葵花又打量起这里。突然想起来刚才忘了问这里到底是哪儿……
葵花想了想,自己还是迟早得离开这里。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她就得离开了,就算不在木府待也不进宫里的话,那她也还是要去找她的身世的。
她闭上眼假寐,待花冷回来时她却真的睡着了。
花冷把手中的粥还有烤鹧鸪放在床头,准备离开。突然一只手拽住他的衣摆,葵花嘴里嘟囔着:“不要走……”
“好我不走,不走。”花冷见她的模样,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被扯得生疼。
他俯下身子蹲在床边,衣服任由她拽着,安静地看着那个女子,自己寻了十几年的女子。
花冷怕她睡得不舒服伸手去摘她的面具,她却一下子突然惊醒,“别动,这是你送的面具,但你以后不能再摘下它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来,吃东西吧。”花冷把烤鹧鸪在她面前晃了晃,香气袭人。葵花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她接过去,满足地啃起来,也不顾形象了。
“我说,你慢点儿啊,别噎着诶……”花冷端着粥,轻轻舀一勺,吹冷了然后送到葵花嘴边。
“好吃吗?”花冷见她吃得正欢,心里便暗自欣喜。
“好香啊,你烤的吗?昭国人好像不这么吃,你是哪儿的人?”葵花好不容易腾空嘴说话。
“当然……”花冷有些犹豫着开口,“我是西蒙国人。西蒙国的人都会烤鹧鸪。我……有个朋友她从前特别喜欢吃我烤的鹧鸪。”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和木心将军夫妇……”葵花顿了顿,“那你那个朋友呢?你来了昭国,现在她岂不是吃不到你烤的鹧鸪了。”
葵花心里莫名很难受,又说不出为何难受。
花冷很想说她现在就在吃。很想说她也是西蒙国人。可是他不能,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的诅咒还没破,所以尽管他很想告诉葵花一切,但是却无法开口。还有三年,再等等,再等等……
“是啊,我很想她。希望她也一样。”
“哈哈,她想的是你的烤鹧鸪……”
花冷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情绪,“你好像她。”
葵花也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没心没肺地说,“所以我帮她吃了!”
“哈哈哈……”两个人笑起来,一时间所有隔阂都烟消云散了。
“花冷,谢谢你。”葵花啃完最后一口,还吮了吮拇指才停下来说道。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花冷收起笑意,有些淡淡的严肃,仿佛知道她的心思。
“没事,我只是想说大概今晚过后我就要回去了。木夫人那我得去辞行,还有昭华郡主对我也算有恩……”
“我陪你去。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葵花不肯答应,“不行,我一个人就好。”
“那你下次再发作没有人在你身边你如何是好?”
葵花没有回答,花冷继续在她耳边叨叨了一堆类似的话,比如什么你人生地不熟的天下这么大你从哪儿查起?
葵花只默默地不说话,架不住花冷的嘴皮子,也许真的多一个人帮自己也更有胜算吧。
“好啦别想这些了,回去再说吧,先休息。我给你配了暂时的解药,还有治痨病的药,要记得按时吃。”花冷翻身躺在软榻上,四仰八叉的,一副我很累我要睡了的样子。
葵花嫌弃地往床边挪了挪,“你怎么睡这儿啊,那我睡哪儿?”
“怎么?救命恩人睡下自己的床都不行……你忍心我去外面睡吗?”
“行了行了,你睡吧,别挨着我……”
葵花最见不得男人撒娇,立马妥协了,不然她真受不了。
花冷很快就入眠了,可能是最近照顾葵花太劳累了。
葵花侧身背对着花冷,见他和衣而睡,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葵花才放下心。
但她躺在软塌上透过窗杦看着外面的夜色,久久也不能眠。只怕是以后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