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遇晨夕

12、祸福咫尺（一） 即将去往疫

　　即将去往疫区的前一天，萱萱被带到了一位孙大夫面前。“孙大夫，这是新来仆役，明天也跟着你们去蒲城”管事的将萱萱推上前。孙大夫一边打包药一边扫了眼萱萱道“这才多大，让她在医馆待着，别给我们添乱”，“她是戴罪入的仆役，此次都得去，人还算机灵，您就多担待点\"管事的搓搓手笑着道。孙大夫将手中药包塞进匣中，“那让她留下，小芝以后你带着她吧”一旁碾药的徒弟应了声好咧，放下药碾，招呼萱萱跟着出去。

　　唤作小芝的药徒很是和善的笑着“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孙大夫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叫萱萱”，“萱萱妹子，以后你就叫我小芝哥就行”“是灵芝的芝吗”“不是是芝麻的芝，我爹娘嫌我长得黑给取了个芝麻的小名\"药徒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配上略黑的肤色，让人想起了露了点仁的黑芝麻，萱萱也笑了起来。小芝将萱萱带到一处耳房介绍道“这间放了点杂物但好在是单间，你收拾下暂时住着吧，今天先准备准备明天去蒲城，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说就好。”萱萱道了谢，送走了小芝，就收拾起房间来，房间不大放着张小竹床，只角落堆放着些破旧的药匣，药碾之类的杂物，后墙还有扇小小的窗户透着亮光，待收拾整齐其实是一处还算好的住处。如果以后回来，也能待在此处，找张板子撘在堆叠的药匣上，再讨要来纸笔不就能写字画画了，也许以后的日子也还是可以的。

　　出发去蒲城的路上，小芝很是照顾萱萱，只让她做些轻巧活计，孙大夫也带着她与小芝同坐一辆马车,另两辆马车则坐着其他几位学徒及仆役。马车上还载着打包好的药材，空间不大，一路也很是颠簸，但萱萱还是很是新奇的打量着车外，孙大夫还会不时介绍下沿途的风土人情满足下小芝与萱萱的好奇心，虽一路艰辛但萱萱却自那天突变以来第一次觉得轻松，原来天地这么宽广，终有一天家人会重聚的，所以现在做好眼前的事情就好。

　　几天后总算到了蒲城界内了，可以看到城门上蒲城两个大字了，离城门尚有段距离的地方设置了处关卡。孙大夫与守卫交涉了下，守卫派了名信史过来带路。一行人马又返回之后向一条岔路驶去。道路两旁皆是林木，此时已是黄昏，越行越是阴暗森冷，萱萱不由打了个冷战，望着林间不时透出的荧光，颇为好奇，本想问下那些是什么，发现车内气氛有些肃穆，就放下帘子，听着外面的寒虫鸣叫与“呜...呜...”的鸟啼。车马停下了，一行人下车，只见一处破旧的宅子，篱笆院墙，院门上掉漆的义庄二字反着惨白的光。字都认识，什么意思萱萱不知，话本里面没见过，是一座很讲义气的人们住的庄子的意思吗？孙大夫的眉拧得更紧了，小芝哥似乎变白了点，同行其他人们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萱萱很是错愕。“所有人回车上，做好想防护，原地待命”孙大夫戴上已熏好药的布巾“我先进去问问情况”，孙大夫望了眼信使刚想说什么，信使没看见似立刻骑马跑了。孙大夫一人向院内走去，背影有些萧索。当晚没再见孙大夫回，因为萱萱一进车内，围上布巾有些呼吸不畅，很快进入了带药味的梦乡。

　　白天很快到了，情况也摸清了，蒲城疫情严重，染疫者都被安置到了这个义庄，目前当地义医馆的大夫正在尝试汤药，效果不显。孙大夫带领大家前往救治，“不急，大家远道而来先用过饭再说吧”一旁接待的当地大夫招呼道，庄内其他大夫也出来，分两桌就着长长的漆黑桌案吃馒头稀饭。饭后，孙大夫将萱萱打发到厨房帮忙，其他人前往救治病人，“老实待在厨房好好帮忙，别瞎跑“孙大夫吩咐道。厨房有位厨娘及小厮，萱萱过去就接替了烧火洗菜的活计。开饭时，小厮领着萱萱先给大夫们上饭菜，之后将盛稀饭的木桶拎到病人们住的大堂，将大勺交给萱萱，让她给病人们碗里满上粥。

　　大堂里靠墙躺着二三十号病人，男女老少皆有，有些脸色惨白有些脸色泛红情形不一，相同的是结识难受虚弱的模样，大堂中一股混浊的气味，萱萱将围着的布巾紧了紧，利落的将放在病人手边的碗盛上粥。神志清醒的病人颤颤巍巍的端起了粥开始喝了起来。

　　待到萱萱出去时，稀饭已喝完了，还剩着馒头，院外升起了篝火，孙大夫一行人今晚仍是在院外休息。孙大夫、小芝哥与当地的几位大夫在商量救治药方，其他几位学徒仆役在就着火烤剩下的馒头，萱萱也拿着馒头用火烤着吃。大家聊起了这次疫情及那些病人，萱萱趁机问了句这里为什么叫义庄，于是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了通，争先比着谁的解释更森冷恐怖，萱萱听得心里毛毛的感觉，蹲着萱萱旁的仆役指指早上吃饭的黑漆长桌，“看那长桌说不定就是用棺材盖做的呢”，萱萱的手一抖馒头掉进了火里。之后萱萱捧着一个焦黑的馒头在火边听着各种鬼故事，一边害怕着一边问着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