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身心不合一》井底的胖青蛙

39、封赏

　　凉城大获全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朝野上下。
　　皇帝大喜，即刻下令封赏所有在凉城一战的功臣。
　　其中就包括了王家。
　　皇帝甚至给王家赐号“仕”。
　　这仕字一号赐给王家，虽然是最末等的号，却也是此朝建立以来的头一回。
　　要知道，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有号和无号就像是平民和贵族的区别一样。
　　平民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可以为官，但只可以为三品以下的小官，且不可踏入皇宫。
　　平民可以种植农作物，但对于种植的品类却有限制。
　　平民可以从商，但只可以交易某几种商品。
　　平民可以继承祖上的钱财，却不可以继承土地。
　　平民不可以出入某些场所。
　　看上去平民生活很自由，那也是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贵族的生活究竟长什么样子。
　　更严苛的是，贵族会削去封号成为平民，而平民却几乎不可能获得封号。
　　由此可见，富贵家无论今后如何，其一跃出龙门的事迹将永垂史册。
　　皇帝如此这般不走寻常路，究竟是心血来潮，想要打破禁锢呢，还是因为王家确实居功至伟呢？
　　文武百官朝堂上谏言了几回此次封号极为不妥，却全被皇帝驳回。
　　有传言，这个封赏与苏子书的奏章密切相关。
　　然而，传闻终归是传闻。
　　因此，有人羡慕着王家的好福气，有人嫉妒着苏子书的好面子，也有人恨着胡蛮的不争气。
　　而这一头，王员外和富贵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自然是除了富贵之外的王家老少。
　　现在，形容富贵光宗耀祖都嫌轻了，这是天大的恩典，这是王家祖坟把几辈子的青烟攒在一起冒了才是吧。
　　王员外大喜之下，也不忘邀请同乡共同庆祝，流水的酒席摆了整整十天十夜。
　　十天之后，王家的贵公子王富贵就要上京城领命去了。
　　凉城人也都觉得自个儿脸上有光，仿佛这皇帝封的，是自己的儿子一般。
　　全城中，大概只有富贵一人是怒气冲天的吧？
　　因为，富贵醒来之后，曾找过苏子书，恳请苏子书隐去王家的功绩，苏子书明明答应的好好的。
　　如果按照苏子书答应富贵的话，那么，请问，这封赏，从何来而来呢？
　　当圣旨下来的时候，富贵想要尖叫着，让那张仿佛自己捡了多大好处的脸滚回去。
　　然而，他终归不敢。
　　现实的他，只有装作喜悦的样子接过圣旨，装作感恩戴德的样子谢谢皇帝陛下，谢谢前来传旨的大人。
　　甚至，和乡里乡亲共同庆祝这天大的好事。
　　心里却不停地发着抖。
　　自从凉城一战，富贵再没有睡过好觉。
　　梦里，不是有人想要抓住他，就是自己将刀刺入别人的身体，对方怒目圆睁，温热的血溅满自己的面庞的样子。
　　再加上这一封赏，他的梦中又多了一样，有人发现他并不是王富贵，然后被人当做妖怪抓起来，绑在柱子上，柱子底下，一群看不见面目的人挥舞着双臂高呼着烧死他，烧死他。
　　富贵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自己臆想的场景。
　　不论是哪一样，都让富贵对夜晚惧怕不已。
　　他常常睁眼到天亮，脸色也一天比一天惨淡。
　　看见他憔悴的样子，王员外心疼的很，却也不敢让富贵多休息。
　　只得嘱咐浮萍、王大等人好好照顾少爷，不放心地看着富贵的马车渐行渐远。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几日还大肆庆祝的好事。
　　此刻，王员外的心头却掠过隐隐地不安，这股不安却又很快散去。
　　儿子领了旨便会归来，这以后就不是王员外，而是仕王了，想到这里，王员外的脸上又露出得意的微笑来。

　　苏子书回朝之后忙碌的紧。
　　一战成名的他，一下子便由偏偏贵公子成为护国大英雄。
　　皇帝封他为骠骑大将军，常常召他入宫，赐他共同用膳，这是皇亲国戚才能有的待遇呢。
　　众人皆知苏子书受到的皇帝的格外宠爱，前来恭贺的、道喜的、攀附的络绎不绝，弄得苏子书疲惫不堪，只得谎称抱恙，需要在家静养，这才稍微清静了一下。

　　富贵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城。
　　王家虽说封了号，但是毕竟这是封号，王家又无官职，并无资格进宫面圣。
　　只能是在宫门外对着皇帝陛下的方向三叩九拜，以示对皇帝的感恩之意。
　　富贵终日无眠，又疑似得了PTSD，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又活在古代所谓礼仪的禁锢之下，心中充满了道不清说不明的怒火。
　　然而，他又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所有的愤懑，不满，以及……真相统统说出来，一憋再憋之下，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子书再次见到的，便是脸色青得堪比死鬼，不再说话的王富贵。
　　原本，他以为会见到满面春风得意的王富贵。
　　原本，他以为富贵说想要隐去自己的功绩只是欲迎还拒，其实贪图的是更大的功劳。
　　原本，他以为，富贵会对他接下来的旨意感恩戴德。
　　然而，见到富贵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以为。

　　“富贵兄”，苏子书的一句招呼包含沉痛。
　　而富贵只是略微抬起头，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极淡，极淡。
　　淡的转眼便会消失不见，却又凄美的摄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