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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丞相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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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你愿意送我回家吗?”
王月的问题让富贵犯了难。
一方面,两位姨娘正在怀孕,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留下来照顾;另一方面,如果只让仆从送王月一人回去他又觉得很不放心。
最后,从内心来说,他对这个世界的外面充满好奇。况且天天留在凉城的一方小院中,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实在是太无聊了。
思前想后之下,他决定把选择权交给自己的爹娘。他把王月希望自己能够送她回家的请求如实告诉爹娘,如果爹娘反对,那便省得他做出选择。
没想到,爹娘对此事都表示了赞同。
“王姑娘孤身一人,既然你救了她,将她安然送回家也是理所应当。正好,去京城见见世面也不错。”这是他爹的话。
他娘更是豪爽,大手一挥道,“姨娘们自然有娘照顾,你是男人,应当担起男人的责任,家中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富贵见爹娘都如是说,乐得不必选择,很快收拾好行李,拜别家中老小。
姨娘们虽然不舍,但是想到富贵能够送走这个又美又娇的大小姐,心中反倒有丝窃喜。
虽说少见富贵个把月,但她一走,至少能够免去她同她们争夺正妻的可能性。
再说富贵带着王大,王二和丫鬟浮萍,共同踏上了王月回家的道路。
上路前,富贵还特意叮嘱浮萍继续把王月弄得难看一些,免得徒生事端。
富贵这一招倒还真起了作用,五人的路程虽说遥远,却很是太平,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京城。
一路虽然,但是富贵的心中却很不好受。
他亲眼看见路上的百姓生活得极其困苦,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说,卖儿卖女的事情也是频频发生。
开始遇到时,富贵总免不得同情心泛滥,总想要帮助一番。
王大、王二和浮萍却频频阻挠,原来,这远程之路最怕露富,富贵他们因为略通武艺,又看着不甚奢华,所以那强盗劫匪未曾来袭,如果富贵露出又富又呆的傻狍子模样,不出几日,他们必会被洗劫一空。
听得富贵心惊胆战,这世道竟然乱成这样吗?怪不得出门前,他们特意选了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这些富贵总是明白了。
王月也很是不解,因为她在京城所见所闻,与这却是截然相反。
浮萍见王月困惑,轻笑道,
“姑娘您是大户人家出身自然不知道。京城人人生活在安乐窝中,被隔档在乱世之外,只顾眼前的逍遥快活,最怕听见关于老百姓的种种,既然所有人都对外面的事充耳不闻,又有谁会留心这老百姓的疾苦呢?”
富贵对浮萍的话很以为然,尤其是当他们走入京城时,看到京城人生活的繁华奢靡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这话被王月听见了,她诧异地直盯着富贵,仿佛不敢相信这样的句子是从富贵的嘴里说出来一般。
不过,这个男人总会给她或是惊喜或是惊吓,要不,她怎么会……
终于,马车在王月磕磕绊绊的指引下,停在一座宏伟华丽的建筑物前。
富贵虽不懂宅邸门前各种石雕之类的含义,却也明白,这绝对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住得了的地方。
门前的护卫见到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门前,立刻上前驱逐,
“干什么的,连丞相府门前都敢停车,不想活了是么,赶紧滚!”
富贵这才知道这是丞相府,他惊诧地盯着王月,
“你是不是认错地儿了?”
王月没理富贵,在马车中对护卫道,“糊涂东西,连我都不认识了吗?赶紧让我进去。”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这大胆地小娘子究竟是谁?”
护卫说罢,便掀开马车的帘子,见到帘子后的女子后,顿时吓得匍匐在地上,频频磕头道,
“大,大小姐,奴才眼拙,望小姐赎罪!”
“行了,赶紧让我们进去。”
“是是,赶紧开门,大小姐回来啦!”门卫说完,又嘱咐了各人进去通传。
富贵一行人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他直直地盯着王月看个不停。
王月的眉头蹙的紧紧的,脸上并无回家后的喜悦。
看见富贵直直盯着自己,有些恼羞成怒道,
“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没想到,你竟然……天啊,也许我真的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什么大好事!我说过,我宁愿我已经死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你们府中的人,对你回来,是多么高兴啊,想必你爹娘都要想死你了。”
“哎,福祸难料,对了,到时我会让爹娘多留你几日,你一定不要拒绝,知道吗?”
“为什么?我把你送到不就成了,我才不要住你这丞相府,束手束脚的,回头我要找间客栈,自个儿逍遥快活去。”
王月还来不及说什么,马车帘子就被打开,帘子后面,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
看见这张脸,富贵脑海中不由地浮现《洛神赋》的句子,“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虽说是形容女子的句子,富贵却以为用在此人身上正是恰如其分。
王月惊喜的声音从富贵耳边响起,“哥。”
原来,这就是王月的哥哥。
果然,遗传基因摆着呢,兄妹俩都是一样的,倾国倾城,富贵不由得嫉妒起老天对这家人的厚赐起来。
男人的脸紧紧地绷着,“还不赶紧下来。”
王月似乎很怕这个哥哥,她听话地从马车中出来,刚一下来,就被一个面容严肃的嬷嬷带走了。
临走前,她仍旧不停地回头看着富贵,眼神中充满期盼,似乎要哭出来。
看她那委屈的模样,富贵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见他点头,她这才安心地跟着嬷嬷离开。
不要怪富贵摇摆不定,如果各位见过一位绝色美女,对着自己露出含着泪,殷殷切切,委委屈屈的神情,就知道富贵当时的心情了,那可真是男女通杀啊!
王月的哥哥见妹妹这副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漂亮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对富贵道,
“在下苏子书,有劳兄台从别庄送小妹回来,我苏家感激不尽。”
“苏?”富贵疑惑地问了一句,“不是姓王吗?”
“小妹苏子玥,许是她顽皮,对外经常拆玥为王月二字,还望兄台不要介意。”
富贵暗自撇了撇嘴,心道,这个王月,自始至终也不告诉自己她的真实姓名,也许,她从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吧,罢了罢了,这世道,人心难测不是吗?
嘴上,他倒也没说什么,笑道,“哪里哪里,姑娘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是应该的,王月,不,苏姑娘也是有隐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多谢兄台谅解。此次,小妹外出养病……”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子书,我听说玥儿回来了,她还好吗?”
随声音而来的,是一个白皙俊美的男人,高雅的气质,却在眉目间多了几分憨傻劲儿,让人觉得很容易靠近。
子书冲男人点了点头,轻笑道,“回二皇子,玥儿安全无虞,你就放心吧!”
那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玥儿此次养了这么久的病,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来看看,听说,她是被一个男子救的,就是他吗?”
说完,他有些好奇地盯着富贵。
富贵慌忙摆手,指着浮萍,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家丫头救的,我最多只能算,送…苏姑娘回来的脚夫。”
那二皇子看富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富贵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顿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苏子书见状,推着男子道,“既然玥儿无事,咱们先走吧,爹和三皇子还在厅中等着呢,有什么话,过去再说。”
二皇子挠挠头,“嗯,子书说的是。”
说罢,便转身离开。
子书见二皇子向前走去,故意慢了几步,走到富贵面前,小声道,“记住,京郊,南面,落水。”
说完,就快步赶上二皇子,动作流畅自然,除了富贵,没有人感受到异常。
富贵看他这副神叨叨的样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也许,又是一场鸿门宴在等着自己呢。
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总是摊上这种又吓人,又费脑子的事儿呢。
富贵随着子书和二皇子一同踏入正厅。
这丞相府的正厅可谓庄重肃穆,又加上厅中齐齐盯着自己的八双眼睛,富贵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抖了。
虽说这条命不是自己的,但是一旦遇到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情,富贵觉得,自己还是很爱惜这条命的。
坐在左侧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见到富贵的样子,轻声笑了起来,“许是这位兄台没见过这样三方会审的场景,有些紧张吧!别害怕,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谢你还来不及呢!”
富贵理了理心神,有些感激地望向他,倒也不多话。
坐在主位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这才开口道,
“正如三皇子所言,公子是我苏家的恩人,我苏家理应感激不尽。只是我有一个问题,还望公子予以解答。”
“大人请说。”
“不知公子是如何遇见小女的?”
富贵心道,来了来了,这关键的问题果然来了,他不敢看向子书,生怕别人发现他们串谋,只得深吸一口气,道,
“大人严重了。在下王富贵,凉城人士。自小到大生长在凉城,原本想上京城见见世面。赶路到了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正在歇脚的时候,我的丫鬟浮萍,在河内遇见一落水漂浮的女子,浮萍略通医术,救下姑娘后,方知姑娘姓苏,是丞相大人的爱女。我既已知姑娘姓名家世,赶紧将苏姑娘送回丞相府。”
“原来如此,幸亏遇见王公子,小女她才,她才,”丞相说道这里,眼中泪水隐隐浮现。
富贵总觉得不对劲,这厅中的人,仿佛都有着不同的面孔。
譬如此刻,刚才那严肃刚毅的丞相是真的呢,还是现在这思女心切的丞相才是真的呢?
看不懂,他实在是看不懂啊!
身旁的二皇子、三皇子和苏子书也纷纷向富贵作揖,富贵也一一回礼,心中只想赶紧离开。
这丞相府的水,他怕真是没有那个本是蹚啊!
子玥姑娘,我怕是要食言了,反正你也骗过我一回,正好咱俩这次两清。拿定主意后,富贵道,
“既然苏姑娘已经安全到家,我也就放心了,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仿佛故意与他对着干,子书道,“富贵兄,护送子玥有功,是我府贵客,怎可让你白白离开,既然富贵兄要在城中游玩几日,不如先在府中暂居如何?”
富贵慌忙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客气。况且我已派人在客栈订好房间,我住在那儿即可。”
二皇子插嘴道,“富贵兄是我们的恩人,我们理当好好感激,岂可让你再住客栈,我看,你还是先在丞相府住下吧。”
富贵还想拒绝。
子书道,“正如二皇子所言。莫非,富贵兄是嫌弃我丞相府不成。”
这罪名是不是有点大?
既然推辞不得,富贵只好将所有的眼泪吞在胸中,饮恨道,
“不敢不敢,既然公子如此美意,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