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的猜想》谢吉祥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这是个…什么地方？”李怀奇怪道，他看向镜子，镜中的男人也奇怪的望着他，只见里面的男人耷拉着肩膀，油腻纠结的头发下露出两只充满血丝的眼睛和青灰的肤色，加上纸片样的肩膀和几乎只有一层皮包裹着的脖颈，可以说是是一具站立的人形僵尸。
　　李怀不用想也知道衬衫下的“排骨”有多么惨烈，他盯着镜中的人，渐渐有些出神。
　　“这是…我吧？”
　　“…不是…”
　　李怀记得他原本是在坐火车，车灯坏了，他就先回家了。
　　这里…是他的家？
　　李怀的脑子有些混乱，然而他看不到此时自己的眼球中有金色的光点在缓缓聚集，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状。一缕黑烟同时正顺着他的裤管爬上了他的后脑勺，逼近太阳穴，然后迅速钻入了他的耳洞。
　　“啊！”李怀的大脑像是被锥子狠扎了一下，他条件反射般缩起身子抱住自己的头颅，同时，他身处的空间开始开始扭曲，转动，如同被搅乱了颜色的颜料桶，奇异而怪诞。李怀蹲在地板上，他的身体也跟随空间异常扭曲，脖子拉得极长，但他本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被突如其来的痛苦击懵了。
　　“…唔啊…”
　　李怀紧紧抓着头发勒紧头皮，以期缓解被绞碎般的头痛。
　　有人在我的头里放了个搅拌机，李怀想道，是真的。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头痛愈发剧烈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怀在翻江倒海地疼痛中竟凝聚出一丝清醒的意识，想道：欸，我头怎么凉飕飕的？细想起来从一开始好像就有这种感觉，只是刚开始对突袭的剧痛来不及反应。
　　李怀蜷缩着，薄薄的肌肉绷紧，呼吸急促，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抬起头，肮脏的发丝下竟是一对金色的瞳仁，大大的瞳孔是金棕色，周围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浅金色，不过此时的浅金色犹如沸腾的液体，在两颗眼珠里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金棕的瞳孔也忽张忽缩。奇诡又美丽。
　　他意识不到自己的脑中发生着怎样剧烈的变化，他的脑中变成了一片黑色，雾蒙蒙的空间。旋风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把黑色的空间摧残得摇摇欲坠，所经之处带下不少的黑色碎块，愈合后的地方泛着淡金色，原本黑色的雾气也变得有些不同。
　　虽然黑色空间摇摇欲坠，但是竟也能在这风暴中撑住一小会，过了一会眼看要破碎，结果愈合恢复后的淡金色部分竟异常的坚韧，抵住了风暴的肆虐，良性循环下，最后李怀脑中的这个空间像是被人用洗涤剂刷洗掉了陈旧的泥灰，泛出原本斑驳，浅金色的光。
　　这时的空间再没有以往的脆弱了，风暴在里面肆虐，而“壁”纹丝不动，几分钟后，发疯的卷风处处碰壁，而此时空间里浅金色的地方已占了七八成，像被关在笼子里但只会嘶吼的野兽，如今这只野兽终于明白这个空间不是自己能撼动的了。于是它也渐渐安静下来，化成一滩液体，在空间里找了处凹陷流进去了。
　　至此李怀脑中的空间终于归于宁静了，然而与一开始却大不相同，原本黑色，泛着“瘴气”的脑中空间变成了浅金色，黑色的雾气也变得干净许多，许是金色旋风不甘就这样变成了一滩水，时不时卷起一阵浪花拍在上方的黑色雾气上，久而久之，黑色雾气像是怕它一样，湖泊的上空竟没有了黑色雾气，成了一片看起来难得有些生机的地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叶怀快丧失了对四肢的知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黑黄潮湿的地板上，他抖着腿从地板上爬起来，家居服早沾上了大块味道诡异的黄色污渍，嘴角还有呕吐物流下的干涸印记，加上这个和垃圾窝差不了多少的房子，叶怀终于忍不住，撕扯着头哀嚎：
　　“天哪！这是什么人才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啊，我要申请换岗！“
　　没有人理他。
　　“啊啊啊啊——”
　　在连续啊了数下又震惊地发现这具身体要缺氧后，叶怀有一肚子气也只能闭上嘴，毕竟现在他用着这具身体，有什么问题也只能自己受着。
　　叶怀扶着墙壁，一步三晃地走到客厅觅食，然而所见之处不是观感诡异的小瓶罐就是地上那无处不在的衣服和纸团，垃圾桶早就爆满，他忍着头痛和长时间不进食的眩晕感，趿拉着地上在他看来与垃圾无异的衣服，打开冰箱。
　　冰箱里是好多盖着保鲜膜的瓷碗，叶怀看不出是什么，以他有限的经验只能看出那两桶泡面是能入口的。总比没有强。叶怀拿出来泡上热水。
　　狼吞虎咽地吃完两桶泡面，以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半根没发霉的火腿肠后，李怀长舒一口气，倒在地毯，上半身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满脸温和地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心里叹道：至少把自己从饿死的边缘拉回来了…
　　然而只是暂时保命，不知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什么工作，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却无人问津，加上少得可怜的食物和与之对比强烈的奇怪瓶罐。有问题，很有问题。
　　叶怀扶着撑满的肚子，在毛毯上坐好（所有的板凳都被原身当桌子使，无一不堆满了瓶瓶罐罐）拿出一个银色的笔记本电脑，一阵等待后，屏幕发出了正常启动的蓝光，叶怀松了口气，还好电脑没问题。毕竟这是他了解这个世界最保险的方式了，一旦与外人接触被发现了不同…可是要扣工资的~
　　电脑的清晰度，色彩都很高，屏幕上有许多叶怀看不懂的图标，叶怀尝试点向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文件夹的图标，打开，里面花花绿绿的人脸让他的心脏又暂停了一会，叶怀抽抽嘴角，继续向下浏览。最底下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连串的感叹号，打开后发现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李怀双击它，没动静，在他想是不是卡了的时候，屏幕上方摄像头的地方突然投射出一束蓝光，越过正低头研究的李怀，投射到他背后的空气中，还原度百分百的声音也悠然而起，叶怀还以为有人凭空在背后出现，吓了一跳。
　　正当叶怀作王大锤状感叹人类高科技日新月异的时候，里面的内容却让他不禁皱眉。
　　破旧脏乱的小居室里，空中漂浮着时不时抖动几下的蓝色屏幕，屏幕其中一个黑发绿眼的男人，笑得一脸荡漾，对着叶怀伸出手：“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