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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湖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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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能凭借过去确认存在,所有本该意气风发的时日都写成了春梦苦短,泯然众人的故事。
橄榄想要剥丝抽茧找出他们这点感情值得反复咀嚼的证明,记忆却越发不清。
运动会那天,三千米跑完,橄榄觉得张张嘴,就能吐出一颗破裂流血的肺脏。
“学霸是五项全能啊!我给你带了...你擦擦...”
“觉得好一些吗?歇一会,难受了吧...”
耳边是欢呼声检阅声嬉闹声,为了迎来意志的模糊,接受周遭的荒谬。
回到班级,站在最后,倚着栏杆。
前面的男生张牙舞爪的打牌,珍惜高中这年难得放松的时刻。
汗迷进眼里,以前她把冰了水递给魏川,是桃汁。那时,跑完步被禾黎架着看他们打牌。橄榄看着不过瘾,非要试两把,橄榄要魏川让给她位置,魏川自是不肯。老师在一旁叫他俩剪刀石头布,谁赢谁上便是公平。他们划了五六把,巧的是把把一样,一边人在起哄。
连老师也说:“你们俩可真有默契。”
“你们俩商量好的吧!”
“咦...咦,魏川你可真行。”
...
身边的笑声和打趣,心事呼之欲出。对面的人无奈笑笑,橄榄却一个分神就输掉了。他们少有的对峙都像那次游戏一样,一旦被说中心事,立刻就败下阵来。
魏川在小学的时候,因为父不爱母不慈,夫出走母错乱,变得越发玩世不恭。
橄榄的小报告害他在门口跪了多少次,橄榄长大了都未从任何人口中得知。
他交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橄榄成了他身后的妹妹,在他众多女友中连眼中钉都不算,甚至是讨好的对象。
一个课间,橄榄和曾怀一起戳泥巴,当时魏川的女朋友是班里的薛微。
薛微急着走过来,责怪道:“榄榄,你干嘛呢,怎么玩泥巴呀?”
“嗯,要一起吗?”
“榄榄你都多大了,快起来,和我去洗手,女孩子不能玩脏脏的东西。”
“可是我和曾怀还想玩一会。”
“对啊,我和橄榄总在课间来这,你先回去吧,我俩正在创造呢。”,曾怀用袖子蹭了蹭脸,看见薛微的白裙子,黑皮鞋,觉得薛微像个公主,她和橄榄是两个水泥匠。
“快起来,一会上课了看你怎么办。我带你去洗手,曾怀你也来。”
泥水险些溅到薛微的皮鞋上,橄榄洗得更加小心。
曾怀在橄榄一旁嘀咕道:“你这个嫂子可真是尽心,你以后免不得挨训。啧啧,不知道这个能维持多久。”
“嘻嘻,明天咱们偷偷跑出来玩,换个地方。谁规定长大就不能玩了。”
“好的呀,咱们80岁还一起出来玩,看谁还管我俩。”
“到时候我们做邻居,老太太乐呵呵。”
“不过,说真的,你还喜欢魏川吗?你的对手太强大了,泥水工的对手是小公主。”
“...”
薛微跑到魏川身边,害羞的拽了拽。
“你猜我们榄榄和曾怀从哪来?我叫她回来还不肯呢。”
“又玩泥去了吧。她打小就这样,你别管她,她想玩就玩。”
“那不是你妹妹嘛,女孩要温柔一些。我去看那手全是泥。”
魏川想象着她当时模样,当时她心里肯定像是小时候没有抢到芒果果冻那样窝火,嘴都撅到了鼻尖,两眼像只牛。他眉眼一弯,薛微心花怒放。
后来魏川才发觉那些日子她脸上的喜怒已经都辨不出了,她被薛微带回来时还是莹莹笑脸。
曾怀回头看见笼罩在橄榄身上的阳光,正当盛夏,分明晃了眼,却觉得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