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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前往拜伦斯 -加布里尔 ...

  •   谢潞悠悠转醒,她困顿地眨了眨眼。

      她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若不是胸口的衣襟上沾染到了她咳出的血液和脑中鲜明的抽痛感,她还以为自己产生了一种受伤的错觉。

      她用手撑在没有石子的地方,迟缓地起身。

      “铿!”

      男人与狼人打的不可开交,兵器击鸣琅琅。

      温然蹬地飞起,踩在了一块高高竖起的石碑上。他蓄力猛地一跳,高举着锯肉刀,劈向加布里尔。

      那锯齿破风而来,就在快接触到加布里尔的眉心的时候,一下子被一根铁制的硬物格挡住。

      加布里尔后退几步。那锯齿的前端划断了罩住他双眼的细条纱布,一下飘落在了地上。

      他睁开猩红狭长的双眼,用尖利的狼爪触碰了一下枪管。原本制作优良的枪管此时已深深曲折,只是一支扭曲将近折断的铁棍,再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甩手一扔,目露狰狞,只身冲向了温然。

      狼人的攻击越来越激进,仿佛受到月光的庇护一样,凶猛异常。

      谢潞一边寻思着,一边蹒跚进了墓地更深的地方。她悄声挪动到了石屋附近,偷偷地溜入石屋。里头只有一张简朴的实木木桌,上面摆着一个闭上的八音盒和一串银制项链,旁边则搁着一本摊开的日记,里头夹着一封信件,落款是安德莉亚·卡瑟夫。

      上面写着:

      亲爱的加布里尔,

      每当你兽化的时候,便请打开音乐盒,想想我们的小安妮吧!

      …

      信件很长,可谢潞的眼睛一下子便抓住了这段话。她回头看了看屋外激烈的打斗;男人已然受伤,他执盾的左手大臂被锋利的狼爪划的血肉外翻。鲜血一滴滴地汇聚而下,滴在了湿软的土地里,被错杂变换的脚步揉杂在了泥土里,消失匿迹。

      不能再等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八音盒,冲向外面。

      就在加布里尔快要把男人掀翻在地,一击毙命的时候,一首清脆悦耳的乐曲从八音盒流传出来。

      那八音盒上面粉色衣裙的小人挎着一篮子牛角包在精美小巧的音乐盒里规律地转溜着。加布里尔痛苦地用爪子捂住了头,却没舍得遮掩住自己的耳朵;他的眼神片刻清醒冷静,充斥着悲伤。可瞬间,又变得疯狂炙热,眼中尽是对杀戮与鲜血的贪欲。

      他俯下身来像狼一样嚎叫着。锋利的爪子抓挠在湿泞的泥土上,将残留在地面上的雨水汇聚成一个个小而细长的水洼。

      “嗷呜…”

      月色越来越亮,凝聚成了一束束冷光,打在了亚楠的上方。

      温然趁着此时,猛地一刀砍向了狼人的右肩。待到锯齿全数没入狼人的□□,他听到狼人右胸腔骨头断裂在其中沉重的“咔咔”声。

      狼人像是脱了力一样,“嘭”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谢潞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向了温然。她将掌拿在右手里的八音盒伸了过去。

      “这是…”

      “我刚刚溜进那后边的石屋,好像是这个…”

      她抿了抿嘴,最终不置评价。

      “他似乎住在那。我看到他的日记本里夹着一封信,说是这八音盒可以阻止他的兽化。”

      她回头看了看静静摊在地上的狼人,说:“看起来确实有效。”

      温然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他以前一定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兽化后的人便已经不再是人,要想让它们清醒,除非杀了它们。”

      她转过身来,低下了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有些难过。她用力地抓着左手中的项链,仍由项链尚未打磨圆润的雕花硌在她柔软细嫩的掌心上,似乎这样的疼痛能让她微微好受些。

      温然张口想说什么,可他看向谢潞背后的眼神突然惊恐。

      “小心!”

      就在这一瞬,一只巨大的狼爪抓向谢潞的后背。

      谢潞听见温然拔高的音调,面露惊慌地转身看去。不经意间,她左手紧抓着的项链反射着清冷的月光,闪了闪狼人的猩红浑浊的双眼。

      “安德莉亚…”

      “噗呲…”

      狼人被这银光一下子闪愣了神,他深情而忧伤地呼唤着女人的名字,高举抓向谢潞的爪子也收拢起来,想要抢过那项链。

      他徒劳地伸了伸手,渐渐低下了头,看向左胸口的致命伤。一把银色小刀正插在他心脏的正中间,只露出了个细长的刀柄,鲜血一股股从他心口喷涌而出。

      他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渐渐丧失意识,只是不断地念叨着:

      “我的安德莉亚…安德莉亚…安妮…”

      谢潞难过地撇过了头。就在刚才递给温然音乐盒的时候,她看清了在惊慌中不曾看见的一小行细字。
      “To our baby — Annie”(“献给我们的宝贝—小安妮”)

      她决定找出女人的尸体,与地上的狼人安置一处。

      谢潞低着头走到温然面前,轻声地说:“麻烦你了。”

      温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妥协地接过了她手里那把在石屋里找到的铲子,认命地挖起了土坑。

      在战斗后凌乱的墓碑群中,谢潞茫然地前行着。最终,她看见了女人安然躺在墓地尽头石板上的身躯。

      女人紧闭着双眼。她的眉头紧皱,脸上还留着两行浅浅的泪痕,嘴角却微微挑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她像是被宝贝地珍藏了起来,双手交叠覆盖在胸口上,手里还被塞入了一束盛开的小雏菊。

      你是我心中深藏的爱恋。

      - - - - - - - - - - - - - - - - - - -

      “报告!第三代实验体心率逐渐减低…现已降为0。詹姆斯博士确认其大脑已完全死亡。请问是否进行清除?”

      老人神色冷漠地看向窗外,随意地摆了摆手。

      “遵命,长官!”

      - - - - - - - - - - - - - - - - - - -

      猎人已死,旋转的八音盒不再歌唱,只留下掩埋在土地里的项链安然陪伴在那二人身侧。

      一切都已结束了。

      谢潞他们顺着蔓延至山脚下的石阶一步步地往上爬着。

      她想解脱的笑笑,可嘴角实在扯不出一个弧度。

      那是三个活生生的人啊。她颇为忧郁地思考着,怀疑着这世界究竟为什么这么戏剧性地玩弄着人们。
      “嘎…嘎…”

      乌鸦们肥嘟嘟的身体微微前倾,它们伸长了脖子鸣叫,衬着幽暗的山林,显得格外的瘆人。

      突然一簇火光飞速驶来,由远到近。火舌在空中拉长,如同一道桔红色的流光。

      谢潞反射性地扎进树丛里,温然却一把把她拉到了长草稀薄的沙地上,躲在了向内凹陷的石穴里。

      只见那火箭莫入树丛,树丛倏然燃烧了起来,一股烧焦的苦味与烟呛入谢潞的胸腔。

      “咳咳咳…”

      男人从背包里取出一条黑色的小方巾,围住了谢潞的鼻口。

      谢潞呛的眼泪都出来了,她眨了眨眼,只觉的干涩难耐。

      温然伸出头仰视着上方,目光犀利地搜寻着敌人的身影。

      “咻!”

      一支木箭飞速袭来,温然敏捷地躲回石穴。他拿出夹克里的轮盘伸展成盾牌,抽出锯肉刀,冲上了山腰。

      点燃的木箭从男人的身侧划过一股股热浪,却点不着男人的衣角。他执盾在面前,挡住了进攻的火箭。那火箭啪地一声掉在了男人身后,熄灭在了湿润沙石中。

      温然把锯齿露在外侧,他看到了树影后扭动的身影。

      它带着一顶铁盔,跟其他的怪物一样双目浑浊,手里却条理有序地从后背细长圆柱形的木质箩筐里抽出一根木箭,然后架在了弓上。

      蓄力,对准。

      它放开了箭。

      温然离它只有十米的距离,他猛地挥盾打掉了指向他眼睛的木箭,近身到了那士兵身前。他灵巧地侧身旋转,一下子便把它拦腰斩成了两断。

      谢潞躲在石壁后面,她执起手杖,等待着那树丛中鬼鬼祟祟的身影缓缓靠近。

      那身影拿着一把中型轻剑,从树影中露出身形。

      它头戴银色头盔,头盔的边缘被镀了一层薄薄的软金,铠甲上还带着勋徽,象征着无上的荣耀。

      谢潞突然闪出石壁,猛地甩出手杖。可惜她这一鞭子抽的不痛不痒,只见那士兵长微微地倾歪了下身体,便站稳了。

      她见势不妙,转身跑向山腰。

      跑着跑着,她突然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照在她的上方,她翻身一滚,刚好滚到了急忙赶来的温然边上。

      士兵长高举着剑,狠狠地扎向谢潞躲避的身影,却扑了个空,只留一道深坑。

      温然加速冲刺,撞向那士兵长。

      它一下子便被撞得掀起,趔趄在山的边缘,后仰着坠入了山崖。连带着手里刚刚拔起的剑,一起坠落了下去。

      温然擦了把脸上的汗,他被吓得面无血色,就连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粘腻在了贴身的背心上。

      差一点,就差一点。

      谢潞不禁尴尬地笑了笑。只是新手入道,缺乏历练,她也实属无奈。

      温然收回锯肉刀,递给她一只手,一把拉起了她。

      他用右手拍了拍她左肩,带着她继续前行。

      - - - - - - - - - - - - - - - - - - -

      阿梅利亚沉默地从冰冷的大理石上跪起,她打开教堂长廊两侧的一扇玫瑰窗,望了出去。

      就在刚才不久,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牵引得心脏阵阵绞痛,几近窒息。

      她感到心中突然间更加空洞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永远地丢失了。

      到底是什么呢?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抚摸着玫瑰窗檐,静静地思考着。

      阿梅利亚心中蓦地传来一种名为愤恨的情感,强烈到让她差点将捧在手中的金色怀表脱手摔了出去。
      她看着那怀表扭曲着面容,却又逐渐恢复成一种面容表情的状态,再转变为一种虔诚的样子。

      “劳伦斯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 - - - - - - - - - - - - - - - - - -

      谢潞站在山腰上的一座古堡前,她推门走了进去,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味充斥在她的鼻腔中,令她不由自主地擤了擤鼻子。

      “ Byrons College ”(“ 拜伦斯学院 ”)

      一个巨大的学院旗帜挂在了殿堂的尽头的高台上。这是第一层阁楼,地上铺着华丽的红色地毯,书架上摆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书,木桌上堆着散乱的资料,还有倾倒的墨瓶。早已干涸的墨水覆盖住了文档上的一些字迹,谢潞随意地翻了翻,看到了几个字:

      “ Blood Therapy ”(“ 血疗法 ”)

      她皱眉地看了看,刚要转身询问男人,却听见一声轻响:

      “咔”

      谢潞吓得往上一蹦,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温然悄声走来,静静地摸向声响的源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前往拜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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