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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可怜的安妮一家 II -墓地之战 ...

  •   雨点忽明忽暗,敲打在女人的心上。她清醒而绝望着,却又忍不住期待在下一个转角,她就可以看到她小安妮娇小可爱的背影,身上正穿着那条最心爱的粉色连衣裙。

      她紧闭着眼睛,已然没有哭的力气,只是乏力地站在那块碎布片面前。那儿散落着一地的牛角包,一杯雨水浇灌成泥状,软塌塌地黏在了土地上。

      凯瑟琳没敢说话,她后悔莫及,却也无济于事了。她用食指无意识地抠着枪·托上的纹路,铂金色的头发黏在她苍白的脸上,顺着脸颊缓缓地滴着水。

      “滴嗒…滴嗒…”

      谢潞有点难过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了眼男人。温然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对她摇了摇头,他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牺牲者,才是最美丽而灿烂的。”

      她渐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话。

      黑色的鸦发湿粘在她的额上,脸颊和肩背上,她突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仿佛被无数触手捆住,拖往地下深处。越拖越深便越扎越紧,将近窒息。她不断地挣扎着,就在即将被埋盖前终于挣脱出一只手,够到地面边缘时。她抬头往上看去,却望进了男人俯视她如深潭般冰冷的双眼,仿若她已经死去。

      “哈…哈…” 她猛地回过神,心悸地喘着气,强烈地感到一种自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存在的不安,只是之前,被她深埋心底。

      她无助地看了看男人,却撞见一沦温柔的漩涡中。可越是温柔,她便越是寒战。

      男人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了?”温然温柔地笑了笑。

      她回了他一个勉强的微笑,然后低下了头,让发丝掩盖住她的表情。她突然感到一种莫名地惊慌与怀疑。

      她意识到了什么,面无表情地又抬起了头来,整理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温然看了看她,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一次,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 - - - - - - - - - - - - - - - - - -

      男人带着一顶黑色猎人帽,蹲坐在墓地里的一块儿石板上。他左手里捧着个八音盒,右手则摩挲着一串雕制略显粗糙的项链。他痴痴地看着这串项链,上面是他亲手雕刻上的名字:

      “My Love — Andrea · Kasef”(“我的爱—安德莉亚·卡瑟夫”)

      他听着八音盒叮叮当当的乐响,帽檐下的眼神时明时暗,神色癫狂。

      - - - - - - - - - - - - - - - - - - -

      女人最终拾起了那片碎布。那是块粉红色的纯色棉布,还带着一部分蕾丝边,像是被人用了极大的力气从连衣裙上撕扯了下来。

      她神色不明,只是朝着温然和谢潞鞠了个躬,低着头缓缓说道:

      “感激不尽…”

      她莫名地停顿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

      “顺着这条路,一直直走。如果碰到十字路口,就一直往右拐便是。那里有块儿墓地…”

      她又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抑制着什么。

      “…我会带你们一起去…到了那块墓地,只要从墓地接连的山脚一直顺着石阶往上走,便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教堂了。”

      她晦涩地与凯瑟薇对视了一眼,说:

      “你回去吧。”

      凯瑟薇祈求地看了一眼,对她微微摇了摇头,止不住地默默流泪。

      她回过头,不再看她,只是对谢潞温然说:

      “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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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啊!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吗?

      阿梅利亚忧伤地望着月色,透着玫瑰窗的位置看向月色。她银色的发丝披散在她的瘦弱的肩上,直至腰际。

      “劳伦斯大人…这是神明在惩罚我们吗?”

      她看向手中的怀表,轻声细语地说道。

      阿梅利亚忧伤地望了一会儿,便回身跪在地上,对着供台上的头骨与烛灯再次祈祷了起来。

      愿神让你安息。

      - - - - - - - - - - - - - - - - - - -

      谢潞一边跟着女人的背影,一边用脚踢着路上的石块。她这一路上想了许多,尤其是那句饱含深意的话语。

      可她到底没察觉出来什么。

      我知道的太少了。她一边想着,一边皱了皱眉头,嘴角紧绷。

      男人眼里酝酿着什么,他静静地走着,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女孩儿发愁的背影。

      “这里便是进入墓地的入口了。”

      女人转过身来,对着他们低头说了一句。她的嗓音颤抖,伸手打开了铁闸门,只身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身影远远隐去。

      墓地烟雾缭绕,只隐隐约约瞧见,许许墓碑错杂堆积地坐落在院子里。

      谢潞刚要伸手拉住了女人飞起的衣角,便被男人一只手扯住。

      “别离我太远。”

      “可是…”

      “满足她吧,这是她的心愿。”

      温然平静地看向她,就像一片波澜宁静的大海。

      谢潞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紧握成拳,默默地收了回去。

      他们一同走了进去,只听在庭院的尽头,传来一声声似笑似泣的低吼,和厚重切宰□□的声音。一阵阵地随着风向外涌去,带着一股低沉的悲戚卷席而来。

      “啊…听,这是鲜血流淌的声音。”

      那是一个沧桑的男人,带着一顶黑色的猎人帽子,眼睛裹着一层白色纱布,上面沾染着颜色黯淡的血迹。他高高举起铁斧,又重重地放下,砍在了一个绵软的东西上,鲜红的血液一股股地喷溅出来。

      “啊!我的…啊!…我的安德莉亚…”

      “砰”的一声,石斧从他的手中掉落,深深地插陷在柔软泥泞的土地中。他痛苦地抓挠着自己,试图清醒。他乖戾地挥舞着一把猎·枪,狠狠地按下扳机。

      “砰砰!”

      一片黑鸦惊起,叠成一片黑云渐渐在天际边散开。

      一股浓烟从枪·管缓缓升起,在空中向着月色缭绕回升。那男人哈出一口冷气,嘴角拧出一个向上微微挑起的弧度。

      “听…多美妙啊!”

      他慢慢悠悠地穿过成群的墓碑,朝着谢潞他们走来,带着一种解脱的惬意。

      谢潞使劲扯着温然想要后撤,她不断地调整着方向,试图一举溜到墓地入口的大门。可温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神沉静地看着男人走了过来。

      他反手取下背包里一根棍杖,一下甩了出去,变成了一个制量简洁的银制手杖。

      谢潞又想哭了。跟上次不一样,她这一次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男人转过头来,她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结果却听见:

      “拿起它。”

      “什么?”

      男人又说:“拿起它。作为猎人的第一课。”

      谢潞这回简直想昏倒算了。她苦哈哈地想:

      她啥时候变成了猎人学徒了?就算是,那一开始练级,也不是直接来打boss的呀。

      她面色发黑,面容带着一种挫败。虽然嘴角紧紧抿起,她还是接过了男人手中的手杖。

      温然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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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滑过她的脸侧,掉在地上飞溅到了她的脚边。

      “劳伦斯大人…当初您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血月即将来临,猎杀之刻却将永不停息。”

      阿梅利亚听着怀表在她的怀中“嘀嗒”作响,抬头看向教堂内的绘彩圆顶,那上面画着形形色色的神。她缓缓嗑上了眼,月光洒在那如玉的脸颊上。

      “而我,何时才能长眠于此呢?”

      - - - - - - - - - - - - - - - - - - -

      加布里尔烦躁地甩了甩头,他摸了摸掩盖着眼睛的白色凌乱布料,执起猎·枪对准了眼前的两个影子。

      谢潞猛地一躲,滚到了墓碑环绕的中心,寻找着掩蔽体。

      加布里尔随着这声音的变动,变换着瞄准方向。他突然停了下来,猛地一扫枪管,对准了一个方向。
      “砰!”

      一枪。

      “砰!”

      又是一枪。

      谢潞一阵后怕,那两颗子·弹刚好打在她身后靠着的墓碑上,就在她腰间两侧旁的一厘米的地方。

      加布里尔咧嘴笑了笑,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像是锯子割在木头上的声音。

      谢潞抬眼看向温然,温然就在不远处依旧静静地站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风撩起了他的夹克,身后零零散散的枯叶飘洒在空中,盘旋绕转。

      可她气愤地瞪了眼他,丝毫不顾这画一般的景色,大声地吼了两句:“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它是支鞭子。”

      温然只来的及说了这么一句,便被冲刺而来的加布里尔打断了。他迅速地取出盾牌执在身前,猛地一顶。

      “咚…”一声厚重的撞击声回荡开来,男人和加布里尔都后退了几步。

      谢潞摩搓了下左耳。她看着男人弱势的样子,下意识执拿着手杖,甩了出去。

      那手杖底部突然伸出长长的一条铁链,由一节节的实心小铁柱铸造而成,每个铁柱上都带有密密麻麻的尖刺,其头部衔接着小小的回勾。这一鞭子直接打在了加布里尔的身上,锋利的倒钩刚好深深地嵌入在了他执枪打向温然的左手上。

      “砰!”

      这一枪打在了里温然一米外的树上。

      温然对她赞赏地点了点头,回旋转身利用加布里尔被鞭子刮带着后退的空隙,执盾疾跑撞向了加布里尔。

      “咳咳咳…” 加布里尔摔在了地上,嘴里流出少量的血液。他舔了舔嘴唇,喉结微微滚动,吞咽着嘴里残留的血。

      他猛地从地上起身,丝毫不顾不住流血的左手。只见他飞身跃起,高举着铁斧,向着温然跳劈。

      谢潞狠狠地甩出一鞭子,及时勾住了加布里尔的铁斧。但她力量过小,这一次,她不幸地直接被加布里尔带了过去。

      那铁斧深深地砍入温然脚侧边的土地里,他闪身后退几步,与凶猛进攻的老猎人拉开了距离。

      加布里尔再次拔起铁斧,他有点神经质地放声大笑,夹杂着几声哭号般的呻·吟。

      铁斧被疯狂地挥舞着,却每次与温然擦肩而过,斩断了温然闪躲间在空中飘飞的几丝黑发。谢潞被加布里尔带的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在墓碑中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

      她的胳臂被擦出几条血痕,膝盖也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划破。突然间,加布里尔从石斧上扯下了银鞭,一下子便把谢潞抽到了墓石上。她从胸腔里呛出一口血,倒身蔫在了碎石环绕的地方。

      “别碰她!”

      温然目光冰冷地凝视着加布里尔,他从身后取下锯肉刀,“唰”地一下展开了。

      加布里尔从嗓子里卡出几声带着欢愉的笑声。

      “呵…呵呵…”

      他与温然对峙着,短兵相接。狂风乱作一团,乌鸦也在阵阵惊乍中接二连三地离去。

      天空飘下几根鸦羽。

      猝然,加布里尔的衣服炸了开来,他的身影渐渐拉长,四肢变得修长。

      那是一只兽化的怪物。

      一只狼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可怜的安妮一家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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